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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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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扶起来，他的衣服已被汗水湿透，他的皮肤却是冰凉的。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去了这么久。我不该在溪水里玩儿，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醒醒，你醒醒好吗？我带好好吃的果子回来……哇”
将他抱在怀里，我轻轻的摇着他，他却没有看我一眼，我的眼泪吧嗒吧嗒直掉下来。
“小仙女……！”
他微弱的声音响起来，这一刹那，我浑身一震，心紧紧缩起一来，觉得他的声音，比宫廷里第一乐师的琴声还要动听。
“扶我到阴凉的地方去。”
他说话说得很吃力，虚弱得好像随时有可能晕厥过去，但还是撑着把句子说完整了。苍白的脸上，汗珠大颗大颗的掉。
“好！”
我赶紧跑到近处观察了下，幸好东面不远处就有块突出的岩石，阳光完会照不到那里。
“你能稍微动一下吗？”
我想我没有办法像哥哥们抱我一样抱他过去。他点点头。我将他的胳膊架在我的肩膀上，他受伤的本来就是胳膊，但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若是背他，我肯定会被他压在身下动都动不了。救他起来的时候，我根本没顾忌他有什么伤，使劲儿往上拖就行，现在又不能再这么粗鲁的对他。
他真是勇敢的人，若是我，这么痛肯定哭得很大声了，这可比摔跟头严重多了。他却一声也没有吭。我的腿肚止不住的发抖，他实在太重了啊，一步一步艰辛的朝前走，到达那块阴凉的岩石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他小心放下，我整个人坐到地上喘着粗气，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仙女……帮我把衣扣解开！”
他也很痛苦，闭着眼睛，轻声的对我说。我不明所以，但他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颤抖着手指，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手臂用力过度，有些力不从心。他的金扣子，上面有漂亮的雏菊图案。待把上衣扣子全部解开，一阵海风吹过来，衣衫被吹了开去，看着他袒露的胸膛，我手指轻轻按了按他胸口红色的小珠子。他轻轻的动了下身子，我惊的把手指迅速缩了回来。不知为何，脸有些发热，不是被太阳晒的。
他美丽的眼睛睁开了，看起来他的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
“小仙女，哪里能找到水么？”
“啊，有的，而且很甜哦，我马上去给你拿来！”
我从地上爬起来，真是的，他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水也没喝过，又被太阳晒了这么久，肯定渴死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树林间跟过来的那只猴子，吱溜一声窜到我前面，我才发现它竟然没有走。有个伴也是好的，哪怕是只猴子。从前，我不太喜欢每次去到哪里，都一群宫女跟着我，还有哥哥们，很少允许我出宫，他们有空总会陪伴着我，而我，不喜欢必会跟在哥哥们身边那些贵族少女，有时候也嫌她们烦。现在，想起来，觉得我错了，一个人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到了溪水边我又犯了愁，我用什么盛水回去啊。四处望望，看见不远处有种树的叶子有巴掌那么大，倒可以用来盛水。但那棵树太高了呀，我够不着。瞧瞧边上的小猴子，它倒是个会爬树的，但怎么让它知道呀。它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我捡了一片树叶，对它扬了几扬，又指指那一棵树。它眨巴着眼睛看我摇晃的手。我怎么能指望一只猴子懂得我的意思呢，我心里叹了口气。但正当我沮丧至极的时候，小猴子纵上了近旁的树枝，几个跳跃就到了我刚才指的那棵树上。毛手摘了几片树叶又纵回来。
我张大了嘴，哗，这只小猴子这么聪明呢！真是个好伙伴啦！我高兴的蹲下身子抱住它，用手轻轻抚摸它的头顶，我突然想念我的小鲁比。它跟鲁比一样可爱，却比鲁比更聪明呢。
将树叶轻轻洗干净，再卷起来，盛了干净的水回去。扶着他起身，将水细心的喂给他喝。
“怎么样，甜吧！我喝了好多，跟我在宫里喝的一样呢！”
我笑盈盈的问他，这可是我发现的好东西哩。
“宫里？哪个宫里？”
他望着我，脸上写着疑问。糟了，虽然他看起来不是坏人，但哥哥们说过，千万不要跟陌生人说我住在宫里，在没有他们陪伴的时候。我不知道皇后在把我弄走之后又做了什么，在这种时候，我就算说我是公主，也没人相信。
“宫里，是我们村的名字啊！”
我撒了谎，心里很羞愧，虽然不得已，但终是对人的一种欺骗。
“嗯，这样啊，你是哪个国家的呢？”
“白雪国！你呢？”
“乌孜国。我叫宁都煌。记好！”
“乌孜跟白雪国只隔了一条琥珀江，它很强盛，比我们白雪国还强盛。他们的国王很勤政，施政仁宽，他们的百姓比我们的百姓生活得更好。将来，我们一定要将白雪国建设得比乌孜更强大……不过我们有这么多兄弟，而乌孜国却只有一个王子，跟我们的鱼乐一样宝贝啊，哈哈！”
我记得有一次哥哥们在我宫里，给我讲白雪国之外的世界时，曾这样提到过乌孜国。同时我还知道，宁都是国姓，姓宁都的基本都是有权有势的贵族。宁都煌，应该也是贵族吧？
“宁都，你们的王子长什么样子？”
“怎么，小仙女也喜欢王子？想嫁给王子吗？”
看来宁都煌喝了水后精神好多了！不然，脸上为什么会笑得跟一朵花儿开放似的，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时竟然满含逗弄之意。
我摆摆头，骄傲的像个公主似的，不，本来我就是公主，应该说像个骄傲的公主似的。
“哼，嫁给王子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如嫁给吹糖人的哥哥！”
“哦，小仙女原来喜欢吹糖人！嫁给王子不仅可以得到吹糖人，还有其他的都归你管不更好？！”
“管理国家是很累的事情，你们王子肯定知道这个痛苦，我才不要那么辛苦！”
是啊，哥哥们从小到大，都被严格要求，早起晚睡，也不能随便玩乐，虽然哥哥们常常偷偷溜出去，但即便是出去也会留意考察民情，很少能放开心思，像我那样吃喝玩乐。我的安逸，是哥哥们的辛苦换来的。
“说得是呀，想不到小仙女也知道这么多！”
“那是哥哥们告诉我的！”
“嗯，小仙女晚上给我讲你的家和你的家人给我听好吗？现在，在天黑之前，我们得找到个更安全的地方过夜。你去看看，有没有这样的地方。不然，晚上若有野兽出没，就糟糕了！”
是啊，昨天晚上我什么都没瞧清楚，也没想到有什么危险，在沙滩上就这么过了一夜，幸好什么事也没有。但今天看到了那片丛林，除了猴子，肯定还有其他的动物，再不能这么冒险的在这无遮无拦的地方过夜。
站起来，腿有些酸，跄踉了下。
“还好吗？”
看到宁都煌流露出来的心疼和自责，我没来由的又心痛了一下，但又有一些甜蜜。这跟哥哥们分明一样的表情啊，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遇见他不过一天不到，我的心却好像犯了什么病，以致于总是莫明的隐隐约约的痛。
“没事，只是坐久了脚麻而已！”
我不要他担心，他本来就是病人，我能做好的。我是鱼乐公主呢！
海边的礁石很漂亮，被海水侵蚀出来很美的图案，我小心的在林立的礁石间穿行，这可比宫里那些假山水景爬起来危险多了，湛蓝的海水轻拍着礁石，一幅很欢迎我投入它怀抱的样子，我才不要给它机会。
坐在一块稍微平坦的石头上歇息，摊开手掌，掌心一片红，还有深浅不一的刮痕。幸好哥哥们不曾看到，不然，其他哥哥反应也还正常，但大哥会暴跳如雷责罚照看我的宫女，四哥会冷着脸威胁我说再怎么就要怎么怎么，九哥哥会在面前晃来晃去眼泪汪汪……
一块石子投进我脚边的海水中，诧异抬头，本来想着哥哥们的样子又鼻子酸酸的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只猴子好可爱，远远的站在一块岩石下滑稽的跳来跳来，两只前臂向我挥舞，嘴里吱吱的叫着，好不兴奋的样子。我想它在叫我过去。
哇，它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的？此处比海平面高出差不多两个我那么高，砂粒细软干燥，此时咸腥味的海风吹来，却被前面的一块岩石挡住了，想必风吹雨淋也不会受到打扰的。我们晚上可以在此过夜了。但是，要把受伤的宁都煌弄到这里来，可是件大难题。
转身回去给他讲了，他说别急，等傍晚时分他就应该好多了，到时候再去。也只能这样了，只期待真如他所说，再过一段时间他会好一些。
“哦，我都忘记了，我摘了好多水果，很好吃的哦！”
看来，我真的像嬷嬷说的那样，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啊。这一阵子下来，竟然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我跑回原来待的地方，那堆水果被晒得软软热热的，不晓得坏了没有。
“你在哪里采到这个的？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过得等它放凉了再吃。我现在不觉得饿！”
依言将果子放在一边凉着。看见宁都煌的衣服被海风吹得飘来荡去，我的视线又移到他身上了。
“哦，现在帮我把扣子扣上吧，风吹着有些凉！”
宁都煌笑得很奇怪，我伸手将扣子一颗一颗扣回去，慢慢的。他可能比哥哥们好看，不然我怎么会又想摸一下下呢？这话千万不能被九哥哥听到，不然他准会在我面前痛哭我不讲良心，他以为世上再没人比他更好看的了，不过，他没人好看跟我的良心有什么关系呢？
“小仙女走神了，想什么呢？”
我的手指被宁都煌握在手里，他凑过来吻着我的指尖。我呆呆的望着他，指间传来他唇的温热潮湿。
“你的手能动了呢！”
我奇怪又欣喜。他静静的望着我，笑得很温柔，他笑的时候，一向是这样温柔的神态。
“因为小仙女让我不得不尽快好起来啊！虽然只有手掌能动一下下而已，但这还是小仙女给了我能量！”
“那你等会自己爬上去！我赐予你力量。”
我冲他做一个鬼脸，将手掌从他手里抽出来。这嘴比十二哥还甜。我搂过一直蹲在我们旁边的小猴子，它乖顺的将头靠在我脚上，抓我的手给它搔痒。它真会享受哩。
在太阳快要西沉的之前，我、宁都煌，还有小猴子，各吃了几只水果，我又去溪边喝了点水，顺便给宁都煌带一点回来，然后收拾好剩下的几只水果，就扶着宁都煌朝我们今晚的宿地而去。果然如他所说，他的伤好了很多，胳膊还是不能动，却已经在我的扶持下站起来慢慢走动。我们从那个洞穴的背面而去，然后再从窄小的石缝中下到岩洞里。
安顿好后，太阳已经快要沉下海平面，接天处霞光满布。大海在远处看来，也是红红的一片。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日落，是这样惊心动魄的美丽，转头看宁都煌，他没有看日落，却看着我。
“小仙女，你从哪里来呢？我有种幻觉，你会随着日落，消失在我眼前！”
宁都煌好像沉浸在某种幻像里，他喃喃低语，眼神里有迷茫，也有莫明的忧郁。
“随日落归去的是小猴子，可不是我！”
我伸手推他额头。小猴子陪着我们到这岩石下之后，就跟我吱吱几声，只身向丛林方向跑去了。那里有它的家，它此时比我们幸福。但，我身边也有宁都煌陪着，还好，不孤单。
“小仙女，我很想抱抱你！”
宁都煌忽然说。他胳膊动都不能动，怎么抱我？但看见他落寞又渴望的样子，我笑笑的靠过去，伸手环抱住他，将头靠在他肩颈上。他转过头，他的唇恰好落在我的眉心。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哥哥们也常常这样笑着，在我的额头留下这样温暖的吻，但，宁都煌的唇，比哥哥们更烫，好像烫着了我的心。
良久，他的唇再移到我的眼睛上，我反射的闭上了眼睛，然后，听到他的一声叹息。
“我好困，宁都煌！”
倦意让我的眼神朦胧，今天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刺激了，随着夜色，我的倦意也随之将我包围。
“嗯，今天你换你枕着我的腿睡吧，我的小仙女今天可累坏了！”
“不，你还受着伤呢，我不能压到你，我就躺边上了，你也睡吧！”
我跟睡意抗争着，动用自己越来越远的理智拒绝他的建议。
“我的腿不是好很多了吗？不要担心我，我不想小仙女的脸贴着冰凉的砂子，会硌疼的。听话，过来！”
实在撑不住了，我顺从的将头枕上他的腿，沉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