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飘散 初入月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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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竹林深处，一个少女正抚弄着古琴，婉转的琴声从指尖流泻出，一旁男子闭着眼睛，静静聆听着。
“这里不对，应该这样。”他突然起身，走到少女身后，弯下腰，琴声配合正确的指法，音色更加动听。但少女的心里却没有这琴声如此平静，她喜悦，期待，还有些不安。
“明白了吗，小紫？”少女回过神，微微点了点头，继续练习着古琴。
曲终。男子微微一笑，轻轻漾起了她心中的涟漪，“今天进步了不少啊，晚上可要加油，让宗主对你刮目相看！”
“当然了，夜惑哥哥！”小紫回应一个充满信心的笑，我绝对要……绝对要成功！不然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
夜府
“多少岁了？”正前方的人问道，他的声音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小紫定了定神。
“小女刚满15。”时光如流水，一切都流逝的很快。五年前救了小紫的夜惑，在她伤好了之后便一直照顾着她，指导她学习琴棋书画，而小紫自身也很努力。现在，时机应该到了吧……
“你能为夜府做什么？”绝不留无用之人，这便是夜府的规矩，在这里，哪怕是最低贱的下人，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
“……什么都可以……”小紫的心一紧，她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情。夜府里执行暗杀任务的人是不能随便让外人知道身份的，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人只有一死。几年前，夜惑都在查看书信时不小心被小紫碰见了，为了不让小紫被夜府抹杀，便一直将她藏在竹阁里，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只有让她加入夜府，才是最保险的做法。小紫并不了解夜府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她只知道，她想要留在夜府……因为，可以看到他。
“抬起头来。”
小紫将头抬起，直视着前方，前面没有烛火，他能看清楚她，但她却看不见他。晌久，男人用怪异的语气说道：“你……可以加入夜府，代号……就叫夜若。”
夜惑有些震惊，夜府这次审核人居然这么简单，的却有些奇怪，不过小紫看来是安全了，起码夜府是不会无故杀害手下的人员的。
“你跟我来吧。”前面点燃了烛火，端坐在台子上的男人起身，向屏风后走去，小紫紧紧跟着他，有些不安与惧惮。回头看了看夜惑，他微微一笑，让小紫安心了不少。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房间里。“你叫什么名字？”男人问道。
“……我只知道娘从小是叫我小紫，真名……我不知道。”对于这件事，小紫也不清楚，娘从来没有告诉她她姓什么。
“你娘……叫什么？”男子有些迟疑，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我记得……村里人都叫她若姑娘，其他的便不知道了。”回想起来，以前有很多事情她居然一点也不清楚。
“恩……”神情有些恍惚，男子的眼神看起来很迷离，小紫有些疑惑，他认识娘？
“不过，娘她……已经过世了。”认不认识呢？若是认识，他该有所反应吧，小紫拽紧了衣裳，定定的看着他。
“你只会琴棋书画……那么，就将你安插进月楼吧。”他对这个消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开口，将话题转开。
小紫并非不识样，她点点头，安插进月楼？
“过些天，你就去月楼吧，让我看看你是否对夜府有用。但若你是一个无用之人，等待你的还是只有死亡。”说罢，他看看小紫，“还有……忘记你是小紫，你现在，只是……只能是夜若。”那口吻，那语气，都是不容反抗的。
小紫静静走在路上，月楼……那是什么地方？
绮丽的服饰，耀眼的饰品，姑娘的娇笑，男人的放浪，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小紫，这里不是好地方。
“你是紫菀？”老鸨挑着眉毛，看这眼前的女孩子。她，应该刚刚及笄吧？
“是……”小紫稍稍有些不安，她不喜欢别人这样看她，就像要把她所有的一切给挖掘出来，公之于众一样。
“恩，长得还不错。好吧，你这个星期先跟着水仙，熟悉一下环境。水仙，进来吧。”一个女子应声而入，虽说只是简单的打扮了一下，但那股美丽却令人无法移开视线。她对小紫挥挥手，俏皮的笑了一下。
“你叫紫菀是吗？”水仙拉着小紫，看起来很兴奋。
“是……”
“哇~太棒了~终于有人陪我玩了~”水仙将小紫带进她的房内，“刚好我这几天休假，不用接客，这下可有人陪我玩了。”
“接客？”这个词语听起来不像是有好的意思。“那个，请问这里是……哪里？”
“哪里？”水仙险些跌在地上，“你不知道这里是哪，还来干什么？”
她摸摸小紫，轻轻地说道：“用高雅一点的词汇，这里是青楼，低俗一点的呢，这里就是妓院。”水仙的表情有些奇怪，看起来不如之前那么活泼，她拿起桌上的桃子，咬了一口，原本完整无缺的粉色中，透出桃核苍老的纹络，“这里的女人，就像这桃子，外表光鲜可人，但……谁人又知她们的苦呢？”
水仙看着小紫，嘴角勾起一抹笑，“既来之，则安之。”
今天是紫菀的第一夜。
她不安的坐在木凳上，眼睛紧紧地闭着，任由身旁的男子轻薄，他的手不安分的在小紫身上摸来摸去，她很害怕，因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要把她怎样。她很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任务。前些天，一只鸽子带来了夜府的指令，让她从这个男人口中，打听消息。突然，她想起水仙说过的一句，“酒后吐真言。”那么，让他喝醉，他也许就能把她需要的情报说出来吧……
小紫缓缓起身，拿来一壶酒，颤颤巍巍的斟满，端给男子。她没有说话，她害怕说错话。
几壶酒下肚，男子也有些醉意。小紫觉得时机到了，便开口问道：“公子是张家的长子吧……那您知道张久何现在藏在哪里吗？”
男子听了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那笑是不怀好意的，“你个小娘们！打听情报啊！看你这么可爱，没想到是个探子，怎么，想知道么？”
“我……”小紫心一紧，怎么会这样，她以为这个时机是最棒的。
“你，夜府的人吗？一定是吧！现在那些人可真是嚣张极了啊。”他伸手揪住小紫的头发，“要不是夜府，我们家也不会这么窝囊！”他脸扭在了一起，一个巴掌扇在小紫的脸上，小紫顿时觉得脸烫起来。
“当初杀了我爷爷不说，现在又来找我爹了？”男子突然发起了狂，“好你个夜府！我倒要看看现在你们要怎么做！”一腿一拳，重重的砸在小紫身上。看来是失败了……
等待着下一波毒打，小紫有些发抖。突然，一个人将她抱了起来，那人……夜惑……？
“笨丫头！这点事也做不好。”
为小紫上好药，已经快到丑时了，夜惑掏出一包东西，喂进了被夜惑打晕的男子口中，男子轻轻呻吟了一声。“小紫，你过来。”
“……就这样对他说。”
“恩……忘记昨晚的事，你只记得我们……有做欢愉之事。现在，告诉我张久何现在藏在哪里。”
男子皱着眉头，有些抗拒，但不久还是低声回道：“朔……领城，关宅，他……就在那里……”
他居然说出来了！小紫惊讶。
“之后再跟你解释，我要先走了。”看着他消失在窗前，失落在她心里散开。
这么急啊……
将房里收拾好，已经是卯时了，她理了理衣服，坐在床边上。真是没用啊，小紫……她以为她可以做的很好，没想到……还是……心情跌到了谷底。
男子醒了，他看见边上的小紫，脸上一阵窃笑。小紫有些防备的看着他，心里却一片嘘。看来……他真是忘了呢。
“紫菀姑娘，我下次还会来的~”
还会来？估计你是来不了了。夜惑曾说过，夜府所盯上的人，一般都是要被杀掉的。也许是以前曾目睹过娘的死亡吧，她对“死”，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恐惧。
不久，如预料的一样， “张家被夜府灭门”的消息就传开了。
小紫和夜惑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一些药粉。夜惑的突然造访让小紫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看，这是百草粉，也就是昨天晚上用过的。如你所见，它能令服下的人听从你的命令，不过要加上你的血。” 血……小紫暗暗惊叹，怪不得那天晚上感觉手被割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这是欲望散，吞下它，便会产生幻觉，至于是哪方面的，我想你也知道，这同样需要你的血中和。”天哪！小紫暗暗叫苦，以后要流多少血啊……
将其他的一一介绍完，夜惑便要离开了，他望着小紫，轻声道，“加油。”
将药粉收好，小紫心情愉快的在屋内转悠着，难道夜惑并不想我被那些客人给……他难道很在意我？！ 小紫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但在旁人看来，有些像傻笑。
“昨晚怎么样？”水仙不声不响的走到小紫身后，拍了她一下。“很不错么？看你那傻笑的！”
小紫赶紧否认，那能叫好么！
这丫头，看来昨晚……水仙在心里窃笑，“哎呀哎呀~第一次过了就好了，走，今天跟老大请个假，姐姐带你出去玩！”
两人牵手走在大街上，不少人经过她们身旁时，都免不了会回头看看。小紫显得有些不安。“这就是美女效应~”水仙轻松的走在大街上，并不时停走进路旁的店铺里，挑选些可爱的东西。突然，一个东西插在了头上，小紫一下抬起了头。水仙温柔的笑容映入她的眼帘，“不错哦~”
铜镜中，小紫看清了头上的东西，是一个金色的簪子，顶端是几朵盛开的紫菀花，几个小小的骨朵坠在底下。“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哦~”水仙拿起另一个簪子，插在自己的发髻中。“你看，这是我定做的哦，我们两个是配套的。”那是一个同小紫的差不多的簪子，只是顶端的花变成了水仙。“我喜欢你！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还没反应过来，小紫就被紧紧地抱在怀中。“你真的好像我以前的妹妹啊……”水仙小声的说到。
阳光洒在大地上，簪子泛着点点光芒，而小紫，则是一直望着前面的水仙。
坐在窗边，小紫望着外面一轮明月，头发披散下来，晚风轻轻掠动，这一切都很宁静。除了她的心。来到月楼已经四个月，夜府的任务也渐渐熟悉了，不过……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呢？
一只白鸽飞来，脚上缠着一个小小的字条。取下，展开，“林家的小姐，林穂玹。”
林家的小姐？穂玹？
“紫菀，出来陪陪姚老爷~”老大尖声尖气的腔调总是和这的里气氛格格不入，老大就是这里的老鸨，这是从水仙那里学来的词汇。小紫赶紧起身，将头发随意的梳扎了起来。大厅里，充斥着小紫不喜欢的酒气，她定了定神，迈开脚走了进去。
姚老爷今天并没有留宿这里，小紫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不过，要是留下来的话，也刚好可以试试自己制作的药粉呢，以前夜惑给的已经用完了，自己便按照他传授的方法做了一下。可若是没有成功，那……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回到了房里。
药粉还是鼓鼓的一包，试一下吧。小紫将百草粉取了一点出来，放在另一张纸上。然后……是血……明晃晃的刀口轻轻一划，殷红的血流了出来，滴在白色的粉末中，这种对比，视觉上的冲击很是强烈。几滴血液，却在几秒之后将药粉也染的殷红。加入了粉末的酒放在桌上。弄好了！小紫舒了一口气，可是，要拿给谁呢？
咦？窗台上有个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小紫赶紧走了过去。“喵~”原来又是那只猫！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小紫看着外面一轮明月。今天没有星星呢……
“你知道吗，我们只能看见月亮不能看见星星时，是因为天上有一些云遮住了星星的光辉。而月亮离我们很近,所以它的光辉我们能够看得见。”娘曾经在某个这样的夜晚，抱着她，对她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月亮呢？”“你想成为月亮？”有人吗？小紫回过头去，水仙正叉着腰站在她身后，原来是她呀……
“你想成为月亮啊？真是个可爱的梦想！”水仙拍拍小紫的头，跟着她一起望着窗外的月色，“不过成为月亮是很孤单的哟！”很孤单吗？小紫凝视着那一轮明月，也是……
“对了！你要的是什么酒？尝起来真不错！”酒？！桌上的那瓶？“你……喝了吗？”“恩，对不起啦！我明天陪你一壶就是了！那味道……”水仙的的身体一下软了下来，意识也有些朦胧起来。小紫看着水仙起了反应，心里有些紧张，将她扶到椅上坐下，算起来，也不过才一会儿，这药效真的来的好快……应该没有什么不好的作用吧……她第一次自制，分量都放得比较轻。
对不起了，水仙姐，就暂时当当我的实验品吧！小紫先试探的说道，“你为什么会来月楼？”她一直对女孩子来月楼的原因十分好奇。
水仙没有开口，难道是失败了？小紫又接着问了好几遍，这个问题就算是清醒着问，也不会让别人起疑心的。这时，她突然缓缓的开口了。
“……家里落败，父母被人杀害，不得已才来到了月楼，这里的报酬真的很高，而且十分安全。”水仙的眼睛有些湿润，“而且……我被仇人给……我想我也是不洁之身了，而且老大也对我有恩，所以我就留在这里了。”“家里落败？看来你是个小姐咯？”“恩，曾经是。但林家现在除了我还活着，大家都……”
水仙姐原来也这么惨啊……林家……林家！小紫突然猛地一怔，难道！“你的原名……叫什么？”
“……林……穂玹……”穂玹，水仙……小紫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看见那个名字时，总觉得挺奇怪。但这样……不就说明……夜府要除掉水仙姐！
“呣……”水仙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早~诶？！我怎么在这里！”昨晚在下达了“忘记今天晚上这一切”的指令后，水仙便睡了过去。太奇怪了！水仙脑袋里不停冒着问号。“昨天你太累了，结果和我聊天时居然睡着了，所以你就在这里~”小紫趴在桌子上，望着眼前的空酒壶。
她不想水仙姐死掉，但她也不想把这个任务一直拖下去，现在的她，不知该往那边偏。
“来！我帮你梳头和化妆！”水仙突然跳了起来，“好久都没帮人数过了，不知道技术有没有退步啊。”“好啊！”小紫也打起了精神，现在，先顺其发展吧。
水仙轻轻梳着小紫乌黑的头发，挽起发髻，接着拿起桌上紫菀花的簪子，帮她轻轻插上去，“我就说，我的眼光是绝对不会错的~对吧？紫菀。”她再俯身拿起化妆箱，“看来平时你很少用这个嘛，那姐姐今天就大显身手了！”
不久，镜中的小紫经过水仙的一番修饰，像是褪去了青涩，变得成熟而性感。“哇~真不错~”水仙压在小紫的肩上，“越看越漂亮啊~”小紫有些迷离，她的眼神所带给小紫的温暖，只有娘曾经给过……就连夜惑，或者是……以前的环玉姐，也从没让她这样动摇。
我……选择水仙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