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另一个你》再见十一月

80、陌生人 车上没人说

　　车上没人说话。
　　开车的美国小哥偶尔会从后视镜看我几眼，副驾的姑娘表情也很不自然，反倒是顾泽一脸的轻松。这个狭小又密闭的空间的气氛太过诡异，我老有一种顾泽联合两个本地人要把我卖掉的错觉。
　　到地方下车的时候，小哥摇下窗户叫我们下次接着一起。
　　顾泽笑眯眯地点头：“Of course！”
　　我也笑眯眯地点头。但是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虽然当下的状况我并不太懂，但是就这么跟一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男人回家这事儿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接受，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他给人的印象符不符合我并不知道，他家有什么人是什么情况我更不知道。
　　“Wait wait wait……”我在门口拽住了顾泽的袖口，“这不合适吧？不是说我讨厌你还是什么的……”
　　“我知道。”他开了门，把我推进去，然后反手关门，动作很迅速。
　　房子很大很寂静，如果没人躲在房间里偷摸吸毒，我猜他一个人住。
　　他开开灯，扫了我一眼，可能是我面部比较僵硬，他拍拍我脑袋笑着说：“你真是，紧张什么啊。”
　　我干笑。废话，你要是个女的你跟陌生人回家不紧张吗？
　　“这么跟你说吧。”他靠着门看我，“通俗一点，就是喝完酒唱完歌就要跟你相好的那位回家或者去酒店睡觉，第二天一睁眼想继续就继续不想咱们就别开头走人。”
　　“这也太……”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好看着他目瞪口呆。说实话这种“潜规则”我完全，一毛都不知道，要是我知道有这码事儿除非真纪拿枪指着我的头，我根本就不会装模作样乐呵呵地去！
　　“入乡就得随俗，玩完了你要是一个人走了，别人会觉得你这人很没趣，况且你又是个漂亮姑娘，万一他们找人搞你你跑都跑不掉。”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要真是他说的“万一”我非死了不行。
　　“今天你遇见的是我，换了别人你还不一定应付的了。我这算帮你一把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我连忙弯腰鞠躬：“是是是，多谢大哥帮忙了。”
　　顾泽绕过我，指了指楼上说：“我带你上楼吧，洗个澡睡个觉，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家。”
　　那个时候我应该说“好的麻烦你了”，可我偏偏说了“现在很早哎你家有没有酒我们要不要再喝几杯”，水泼出去可就没法儿收回来了，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心底一惊，我以为自己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早就治好了。
　　顾泽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惊讶，不过他看了看我，笑着说：“既然女士要求，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在他身后去厨房，当时心里只是在想，“恭敬不如从命”是这么用的吗？
　　晚上十一点的酒一旦开始喝了，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停下来的，况且还是在家，还是带着“劫后余生”的庆祝心理，百分之九十都是以神志模糊的宿醉结束。
　　我记得我们第一瓶酒是在聊他几乎每天逃课到公园看小说看日本漫画的高中生活，第二瓶酒在聊身边各式各样的同学朋友，第三瓶酒扯各种不公平的命运，我们开始直接举着酒瓶喝，就像喝可乐一样。
　　最后都喝得不省人事，感觉血管里流啊流的血都快变成酒精了。
　　我们说不动了，一头一个倒在沙发上看着彼此傻笑，笑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顾泽爬起来凑过脸说：“易满楼我们交往吧。”
　　我完全不记得我的回答，但我逐渐模糊的感官告诉我最后我们接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