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所》渡鸦先生

16、转机 郑禹简直不

　　郑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架势那——么大的死变态，竟然这——么容易就带人回去了。
　　反倒是兰瑟耸耸肩:“没什么好惊讶的不是吗，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也不能大摇大摆地抢了你们。”
　　“不过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出城。”

　　一直处于看戏模式的段林终于有了一点当事人意识，一说话就是一记直拳。
　　“哈？！”
　　除了别西卜其他人也保持整齐划一。
　　别西卜小小一个吊着眼角:“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选择吗？”
　　郑禹没忍住轻轻踹了他的屁股一下。
　　“喂！”
　　“不叫郑先生了？”
　　郑禹装模作样地学别西卜说话的口气，可把别西卜气个够呛。

　　“出城的话，有点难办。”兰瑟倒是相当务实地计算起出城的可能性，这么一会儿心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了几通了。
　　郑禹盘腿坐上床，一脸高深莫测:
　　“天下百般事，无非就是智取和强攻喽。”
　　大家都用一种“这么弱智的话你也敢说”的眼神看着郑禹。
　　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郑禹的发挥:“强攻嘛，虽然你们都是大佬，不过我是个真真的拖后腿的弱鸡，那个死变态肯定也防着咱们，pass。”
　　“智取的话，大概也就是坑蒙拐骗无所不用才行得通了。”
　　“坑和蒙就交给你了兰瑟，骗的话，别西卜我觉得你很可以，拐嘛，林子咱俩来怎么样。”
　　萨麦尔眨巴眨巴眼睛，估计都没怎么过脑子:“那我呢？”
　　“你就当个打手吧。”郑禹一脸赏你了的表情，看得萨麦尔牙根痒痒。

　　一行人来到兰瑟家里，开始代号为“反清复明”的行动。
　　虽然这个代号在大多数人眼里毫无意义，不过却让郑禹有一种奇异而伟大的使命感在心中升腾。
　　“撸起袖子就是干！滚一边儿去死变态！”

　　坑蒙拐骗，说起来好像不太难的样子。
　　不过要是细说起来的话，还真有几分说头。
　　自打圣人一出，这黑白一定，所有的东西就都混在一起了。坑蒙拐骗也不都是不入流的人才用的手段，放大人物这儿，坑蒙拐骗就成了谋略。
　　坑，可以理解成下绊子栽跟头，蒙，就和往对方脑袋上罩个鸡饲料袋子一样，主要是为了方便后续行动，拐，吊着对方往沟里拐，骗，这大多就得靠着前几步的积累，再云里雾里一顿绕，给对方一网打尽。
　　没人对郑禹提出来什么意见，虽然他说了一通废话，不过大家都明白，想要出城的确得那么干。
　　得让沃森“送”他们出城才行。

　　1区元老议事厅
　　三张华丽的座椅高高架在离地面数米的地方，座上的人像是雕像一般静默不动。
　　下面是一张长长的，餐桌？桌上摆着各色糕点和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门忽然被打开了。
　　沃森拿着一份文件，狠狠地拍在了餐桌上。
　　壶盖和壶身碰撞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颤颤悠悠地抬起头，抬了抬快要落到鼻尖上的老花镜:“哎呀，这不是，那个，嗯……”
　　“是那个叫沃森啊。”最左边那个花枝缠绕的座椅上，一个年轻女人歪歪扭扭地坐着，提醒白发老人。
　　“嗯，沃森啊，你有什么事情啊？”
　　沃森扬一扬手里的文件:“之前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备案我不想说什么，可是这几份文件是怎么回事？”
　　“开放道尔顿那个疯女人的权能？别开玩笑了好吗？”
　　沃森烦躁地来回踱步:“你们根本不知道开放她的权能以后她会做出来什么！我们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白发老人费劲儿地抬起眼皮，没什么精神的模样:“不，孩子，承担不起的只有你，不是吗？”
　　沃森神色晦暗，片刻扯出来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希望你们不会后悔吧，呵。”

　　其实向道尔顿女爵开放权能也不算是个太麻烦的事情，如果不是恰巧赶在这个时间点——五年一度的回溯狩猎的话。
　　回溯狩猎是目前为止留在这片荒野上的唯一神迹，在为期六个月的回溯狩猎中，这片荒野将会分区域一定程度上回溯到灾难之前的某个时间段，届时多方势力都会为了抢占资源大打出手。虽然荒野范围不小，但是恢复程度是不同的，多一个人来就会少一分资源，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有些麻烦，也不是应对不了。
　　“先生……”
　　沃森看着自己眼前欲言又止的秘书:“嗯？”
　　秘书附身在沃森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小心翼翼地观察沃森的脸色。
　　只见沃森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秘书眼睛里有些担心，却还是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只剩他一个人了。
　　天花板白花花的一大片，就像那个时候焚尽天地的白色火焰。
　　全都是白茫茫的。
　　沃森把一只手搭上了双眼。
　　他的身体轻轻地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渐渐变大的笑声。
　　“总算找到你了。”

　　郑禹这几天可以说是过得相当惬意了。别人忙得团团转的时候他吃喝玩乐，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依旧吃喝玩乐。
　　对了，他还见到了之前那个木乃伊一样的“阿宇”。
　　那天他正揪着一大团棉花糖边走边往嘴里塞，然后他就被人拍了一下子:“嗨。”
　　来人眉目清秀，是个不太惹眼的普通青年，只不过那双眼睛透亮得很。
　　郑禹晃晃手里的棉花糖:“嗨。”
　　年轻人咧开嘴笑了笑:“看来你不记得我了，满身绷带的那个。”
　　郑禹恍然大悟，有些惊喜地:“你身体素质可以啊兄弟。”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笑着说:“我叫方前宇，那天真是对不起了。”
　　郑禹自来熟地招呼：“嘿，瞧你说的，我是郑禹，哪儿那么多对不起的事儿啊。对了，你这会儿有空没啊。”
　　“嗯？当然有空了，我现在可是闲人一个。”说着方前宇的脸上露出一丝落寞。
　　郑禹眼尖看了个一清二楚:“刚好咱俩闲人凑一起了，唠几块钱的呗。”
　　说罢便把一条胳膊搭上方前宇:“走走走，喝酒去！”
　　郑禹也不管方前宇乐不乐意，直接把人给拽到了露台，打开一些饮料兀自说了起来。那架势仿佛是憋了几天没说话。
　　说了半天，郑禹撇撇嘴：
　　“你别说，我一睁眼看那些麻杆儿一样的人就着那生肉啃啊，特别反胃。满眼也见不着点绿，东南西北哪边儿都一个样。”
　　“那郑哥你多半是进了废地了。”方前宇听了郑禹的描述断定道。
　　“废地？”
　　“这么说吧，外面也不都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平时吃的那些肉食，也是从外头猎过来的，但是废地就不一样了，水是坏的，土是坏的，动物是坏的，人也是坏的。而且，废地不是确定的。”
　　虽然已经从兰瑟那里听说了有关废地的存在，但是不确定的这一种说法却是前所未闻的。
　　“不确定的？”关于这一点郑禹觉得有必要再确认一遍。
　　“没错。”
　　方前宇的脸色严肃了几分，斟酌良久：
　　“具体来说，就是前一秒还正常的地方在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废地，废地也会在某种条件下转化成正常的荒野。这种变化的发生……几乎无法预测。”
　　郑禹不由有些奇怪，如果这是一种客观事实，那么兰瑟为什么没有告知他们这一点呢？
　　“不过，这种说法也只是停留在一小部分人当中……大多数人一辈子可能也不会遇到这种转化，如果不是自己经历过，我大概也不能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