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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学好语文 天还黑的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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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黑的乌漆墨黑一团,整块空气还有些凝滞,连窗外还都是死寂一片——没有风声,没有兽吼。
郑禹被一阵尖锐冰凉的电子音吵醒,于是一个挺身坐起来,套上衣服麻溜地往外头跑,临走也没忘了叼一块硬邦邦的黑面包,从外表上看那块面包硬得像石头一样,可是郑禹却嚼的津津有味。
他狂奔一阵,停下的时候被最后一口面包狠狠地噎住,面色涨的通红。可他却没有顾及这个,而是直接伸手拍上了门口的感应器,这时候他才有时间用力捶捶胸口,顺下那口面包。
面前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即使见过多次,郑禹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门口站着的几个守卫虽说体型剽悍,眼中却是空荡荡一片,门内也是一片漆黑,唯有在尽头才是一点猩红的亮光。
他害怕似的猫了猫腰,然后迅速直起来飞快地沿着路向前跑去。走了大概有一半的路程,他才放慢脚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可是他没有停下,或者说他不敢停下。
走到那一片猩红的地方,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晨起后特有的鼻音:“禹,你没来晚,这很好。”一棵巨大的树下,一把扶手摇椅,一个眉目如画的,男人。郑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还是垂着眼说:“当然了。”树下的男人笑了起来:“今天也拜托了。”
郑禹没有回答,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不能说——那棵高大的树垂下来树枝将郑禹卷了起来,从树枝接触到郑禹的那一刹,他就不能再发出一个音节。郑禹不停地咒骂着,树下那人站起来,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高大的树木做了一些祭祀一样的动作,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看那人离开,郑禹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眼皮有些打架。
又耍这些手段!郑禹在心里咆哮着。
每天郑禹来到这儿之后都会准时犯困,对于一个早睡晚起一天里唯一称得上耗费体力的运动就是早上一通狂奔的人来说,这一点也不正常。
郑禹手上的劲儿越使越大,捏着那根从他掌心穿过的藤蔓。那些卷着他的树枝骤然一颤,委委屈屈地把郑禹放到一边粗壮的树枝上,松开了。郑禹活动了活动筋骨,全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一阵响声。那些树枝就在一边停着,犹犹豫豫的、似乎还想把郑禹卷起来。郑禹眼珠一斜,那些树枝就又立刻僵直一动不动了。
郑禹扯了嘴角笑了笑,和这棵树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是他这些日子最放松的时候,毕竟这棵树还没做出来什么糟糕的事情。他再次抬头观察这棵树,一片猩红的光里,整棵树竟然还是翠生生的,煞是好看干净,而且不得不说这棵树真的很高,超过了常理。这里的常理,大概属于在地球上最高的树也不过156米。
郑禹就像无数狗血的穿越者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他目前站着的这片土地属于联合帝国,至于这里是不是地球他真的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这个地方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进步性,比如科技,但是在某些方面又有着令人不解的落后性,比如制度比如宗教形态。话说回来,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正常不正常呢?
如果不把坠崖作为穿越标配的话,郑禹的穿越没有丝毫预兆,同样他也不认为自己的穿越可以开启主角之路,在他穿越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意识到,要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真的很不容易。放眼望去少的可怜的绿色,地面裸露的灰白都毫无疑问地表明这个地方十分贫瘠,然后他就看见了他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幕,几个男人竟然围着一些零碎的尸块大快朵颐,郑禹看着胃里不禁泛起了酸水。虽然大部分人类也是吃着动物的尸块过活,可是他没有想过人类的吃相竟然能沦落到这么难看的地步。毕竟给一切不漂亮的行为披上一层优雅的幌子这种教育已经在人类历史中存在许久了。郑禹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鄙夷那种教育了,道貌岸然起码看着好看啊。
不过想起来真来气,呸,怎么就穿越了。
一巴掌抽走一旁蠢蠢欲动的枝条,心底响起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疼,疼。”
郑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看过起点修真文,传音这种操作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他不认为在这样一个科技世界里会有修真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设定。而且姑且不论这个声音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他听到了“他”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诡异环境里听到这样一个声音实在是很惊悚啊好吗。
不过毕竟是经历过穿越这种设定的人,郑禹稳住心神,仔细观察四周——用合金材质围起来的高墙在人工照明的灯管下泛出冷厉的光芒,被围起来的空间足足有二十个田径场那么大,可是却在唯一一棵树的衬托下显得狭窄逼仄。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郑禹得出这样的结论。
就在这时,那个诡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不奇怪。”仿佛是幼童的牙牙学语一般含混不清的声音。瞬间联想到婴灵啊小鬼啊的郑禹浑身汗如雨下。这些意识还不完全的东西的凶狠级别绝对不容小觑啊。不过等等,意识……郑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住这棵树。一直蠢蠢欲动的那些枝条又一动不动了。
心里的想法仿佛得到了印证,郑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也不太像是科技世界应该有的设定啊,树成精什么的。
“不是。”那个声音否定了郑禹。
郑禹歪歪头,笑得像一朵捕蝇草:“不是什么?”
“不是,不,不是精!”听声音竟然有些生气了。
郑禹也没再追问那你是什么,反而是眼睛弯了弯:“宝贝儿,话可不能这么说,什么不是精,来,和哥哥念,不——是——妖——精——,诶,不是妖精。”
这棵树让他想起来一个发小儿,因为那个发小儿长得太漂亮,所以郑禹小时候见到人家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花成精了吧?”结果被那个发小儿一本正经奶声奶气地地纠正“不是花,不是精”,不过转念想到自己的境地,郑禹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还没来得及伤感一会儿,郑禹就被腰上缠起来的树枝弄得特别痒。这次他没用多大的力气,而是轻轻地把那些藤蔓扒拉下去:“别闹,我痒痒肉。”
和一棵树说痒痒肉这种词汇会不会太为难树了,于是郑禹解释道:“痒痒肉,嗯,就是人身上一碰特别痒的地方。”
“痒?”那个声音有些疑惑。
好吧,向一棵树解释人类的感觉实在是太难了。
沃森在离开地基之后并没有并不存在的监控室去监视郑禹的行为,而是乘上了电梯直接按下通往顶楼的上行键。那些家伙肯定又吵成一团了,沃森几乎能想出来那幅画面。
从电梯间出来之前,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嘴角掀起一个讽刺的笑:“很好,八点整,希望今天诸位不要耽误我的午餐。”
在沃森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争吵声是停了那么一瞬间的,不过那一瞬间的安静就像肥皂泡一样很快就破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被哪位扔起来文件和更大的争吵声。
于是沃森露出一个更加温柔的表情:“诸君,今天是最后一天。”然后又弯腰从地上捡起来散落的文件,再抬起头来是一片冷厉的神色:“请给我你们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