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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场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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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Ⅶ.
艳炟攥紧手里的纸条,照着上面写的信息来到一处公寓。
据他们所言,樱空释在混战后便搬了住处,隐居某高级公寓里,平时也不外出,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
她按了按门铃,里面的人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似的,立秒打开了门。
“来了。”门后迎接她的是他笑意盈盈的俊脸,一点也没有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过来一样。
所有杂乱的记忆都在脑海中盘旋纠缠,艳炟望着眼前这张面孔,恍隔多年不见的密友般,略带犹豫地摆了摆手。
“嗨。”
睹见此景,樱空释笑笑并未在意她的拘谨,毕竟她才刚恢复记忆不久,换谁搁这事在身上都会有个适应期。
他丢下一句“进来吧”,便转身进了屋。
厨房吧台上摆着已凉下来的薄荷茶,他将茶壶和瓷杯放在托盘上,端到客厅的时候,他的心上人正背着手仔细观赏着客厅陈列柜上的物件。
樱空释把托盘轻放在茶几上,移步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声道:“还记得吗,那是很久之前一次花灯节你给我买的面具。”
回忆浮现都是那么理所当然,艳炟当然记得不能再清楚了。
那是他们一同携往的第二次花灯节,人海茫茫,依旧热闹得不像话。
如初次般在河边放完花灯,两人便沿原路返程。
城街市道吆喝四起,摊贩林立。
环顾街上不少人戴着各色各异的面具,提灯游走,嬉戏打闹,宛是一种民间乐趣。
路上,她瞥见某个摊子摆卖着面具,兴致地拖起樱空释就往那去。
摊子前仅寥寥几人,但还剩着的却不太多了,艳炟随意扫了几眼,余下的多皆是些稀奇古怪的样式。
旁人都是挑拣着看上去不那么吓人的动物面具,但她却一眼看中了躺在一边无人问津的鬼神怪面。
上携双翼展飞,戴冠,中分毛发蓬松浓密,眼罩似厚层蚕丝交叠以覆眉眼,边连细卷饰物自鬓垂下,人面锢于圆环十字面盔内,上环镶小冠,对应下环小骷髅,嘴唇紧抿成一线,神情庄肃而怪异。
倒是与那古老寻梦族所独有的神秘色彩重合了几分影子。
只是一个眼神,樱空释便知道她的想法了,未等他出言拒绝,她便拿起面具对着他比划几下,有心无视他不满的表情,踮起脚小心地给他戴上理正。
她退后几步瞧他,既是冁然而笑。
“有这么好笑吗?”像是孩子赌气似的,他别扭地低了低头,抬手意欲摘下来,遭半路遇细指轻点阻拦。
“别摘下来呀,多适合你。”艳炟笑得灿艳如阳,一如初见时纯真灵气。
她跟摊主付了钱,嘴里说着再逛一会儿,可谁知掀起眼又嘟囔道:“这人可真多,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话音未落,同行之人便近身拉过她的手,朝不远处喧嚷的闹市行步。
“没关系,跟着我就不怕丢了。”
饶是四面八方层层叠盖的嘈杂巡复滤耳,也掩不过那人淡绘一言。
不着痕迹地瞟了眼交覆处,走在他身后的艳炟紧咬唇瓣才勉强止住笑声溢出。
她才没说怕不怕丢呢,他就这么紧张了呀。
“旁边这个是一次夏日祭的时候,我们买的祈福袋。”他出言打断了她沉浸的画面,有意同她一齐回顾那段令人回味的往事。
她只要看上那么一眼便知道,这是二零一二年与樱空释出国旅游那次带回来的东西。
他们去的那几天恰逢烟火大会,便索性去游玩了几圈,顺带在樱空释帮忙翻译下买了只御守给他。
他摩挲着手中的布料罕见地调侃道:“我以为你会买良缘符。”
她似漫不经心地数了数袋里的东西,樱空释买了九只平安御守。
九年期限,不多也不少。
“能怎么办啊,你还有你的哥哥,而我只有你了。”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平安无恙,可别抛下我一人在这凡世了。”
他应了声好,伸入袋里拎出一只平安符细心地套在她指间。
“那么你也该挂上这个。”
“谁也不先离开谁,我们一言为定。”
他眸若星辰,温文和煦,纵是烟火在眸中绽出星光也难敌含藏于语间种种情意。
一件件被玻璃罩密封守护的物件,促使着那些岁月的痕迹断断续续地在脑袋里重演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艳炟在众多纪念品身上一一扫过,浏览到最后一件目光便停滞住。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压根就对它毫无印象可言。
她走过去弯下腰仔细欣赏,不解道:“这……”
“这是七夕的时候,我送你的礼物。”
得到解释后,她依旧迷惑不已,毕竟历年七夕从来都只收到过蛋糕或者花束,根本没有什么戒指……
“还记得有一年七夕我给你买了蛋糕,然后蛋糕才吃了一半我就惹你生气了。”他自嘲地笑笑,“当初你要是能再挖多一勺,或许这戒指如今就不是放在我这了。”
许多年前的东西在时间的魔力下总会褪色不少,而有他刻画的记忆则是意料之中的例外。
这算是让她想起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她问他:每年七夕都陪着我过,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呀?
他怎么答的来着,好像是让她快吃蛋糕,别多想了。
“原来你那时叫我快点吃蛋糕就是因为这个呀……”她好气又好笑,不知是该怪自己还是怪他,白白错过了这份礼物。
他嗯了一声,指尖飞动幻术取出玻璃罩里的戒指。
“手给我。”
她乖巧地抬手,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穿进中指,直推至底。
心形环圈的玫瑰金色,心心相扣处镶着细碎明钻,外形精致小巧,不像是婚戒般庄重,更多像是情侣间互诉的羞怯爱意。
“那你现在给我送戒指,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呀?”她抚上面的纹路,自以为不经意地问道。
这次他只对着她点了点中指示意,一个字都没有说。
但仅是这个动作就已经给了她答案。
与那场梦境不同的是,这是真真切切的、在她眼前亲身确认的答案。
她对此坚信不疑。
半晌,他们相视而笑,互给对方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温情地呆在他怀里,带上了些撒娇的意味:“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
樱空释这才说给他十分钟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
“好,我等你。”
艳炟走到沙发边坐下抿了一口茶,透凉清新的薄荷气息蔓延口腔,沁人心脾。
这是较符合他的口味,她想道。
她往书房的方向看了几眼,接着便偷偷拿起樱空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打开微博查找些什么。
没几分钟她便验证了她所猜想的一切。
“果然是你……”艳炟快要被她爱人逗笑了。
初次听ASMR的第二天微博自拍下,她回复的那个留言果然就是他。
关于“一见钟情”那条微博底下,说出“两情相悦”的留言也是他。
除此之外,他还转发了她好多美妆repo,配字都是两个字:好看。
她简直要笑倒在沙发上了,这人怎么就这么可爱啊,真是。
抚着心口平复了不少后,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捣鼓一番,然后点开微博,发文并配图。
「开水咕噜噜v:终于把冰块给煮融了[心] @冰块碰碰撞」
配图就是戴着戒指的手松松搭在瓷杯手柄上,pink dream色调的滤镜尽显少女怀春的心情。
她还在评论补了一句:“哦,还忘了圈真身 @开水煮冰块”
做完这些事,她收起手机,起身来到书房门口,之前樱空释没有关门,因此她探探头便能看见他在干嘛。
谁知她悄悄伸头一看,便见樱空释坐在电脑椅上面对着她,笑意涟涟。
“……”她张了张嘴,心虚左右不晓得该说什么。
“没关系,进来吧。”他转动着椅子,看起来特别悠闲。
她仿佛得到了赦免般,向他走过去:“你在干嘛啊?”
此时电脑屏幕上的聊天区再次炸开了。
“等等!刚刚这是有妹子的声音吗!!”
“????”
“懵逼……这是…同居?……”
“??”
“???”
“还有可能是合法婚姻……”
“不要看冰块的脸了,我要看妹子hhhh”
“……”
樱空释似笑非笑地盯着飞快滚动的聊天区,说道:“我在直播。”
“?”
刚刚才凑到他身边看屏幕的艳炟立即捂上脸,埋怨道:“……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可惜太晚了,刚刚的摄像头已经直播了全过程。
弹幕又比之前活跃许多。
“沃日??这不是开水吗?!”
“??开水你在这里做什么”
“妹子好漂亮啊!”
“诶这是谁…有人科普一下吗……”
“原来这就是冰块id的由来吗233333”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一眼看穿”
“真 开水煮冰块66666666666”
“……”
怕爱人被自己捂死,他出言提醒:“行了,大家都看见你了。”
“……”好吧,她放弃。
艳炟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定睛看屏幕,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冰块的女朋友开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开水好可爱!!”
“抱住我开水baby就是个一百米冲刺”
“没想到开水跟冰块是一对诶祝99”
“微博过来的( ° °)瞅瞅冰块什么样”
“戒指好漂亮啊,祝九九哦!”
“……”
樱空释看见弹幕后,意外道:“你已经发微博了吗?”
“等你的时候无聊就干脆发了。”她直认不讳,很干脆。“没想到你竟然是在开直播!”
“傻瓜,我开直播是为了你啊。”他好笑地看着她愤愤的样子。
“啊啊啊啊温柔死了!虐狗现场快撤退!!”
“傻瓜,我关直播也是为了你啊。”
“楼上233333”
“我冰块实力宠妻好吗??”
“虽然关播很突然,但还是祝99”
“讲真,汉子们该学学人家冰块是怎么追到老婆的,看看!!看看人家!!”
“我也很想有个人特地开个直播间深夜一两点直播ASMR,只为了我能睡好觉哭唧唧”
“像冰块这种完美女婿已经很难找了”
“开水水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她……”
“楼上嫁女儿既视感咋回事23333”
“……”
艳炟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低头用手臂勾住他脖子,满意道:“我就知道——”
后半句贴在他脸侧低声耳语。
“只有你最疼我。”
屏幕上的弹幕持续滚动。
“开水说了什么啊啊啊好想知道!”
“没听到,太小声了。”
“我的天哥你们还是别知道的好……我快被他们秀出心脏病了……”
“开水说:只有你最疼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肉麻的吗??”
“……散了散了,大家散了吧,再见”
“……”
直播间里男人对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便哒哒哒跑出去,再哒哒哒跑进来的时候,手上多了部手机。
樱空释拿到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转发微博。
「开水煮冰块v:如今最好[心] //@开水咕噜噜v:终于把冰块给煮融了[心] @冰块碰碰撞【配图】」
底下评论飞涨。
“终于知道冰块的id由来了[并不简单]”
“哇祝999999”
“甜齁鼻了”
“我最喜欢的博主跟我新粉上的主播凑对了”
“歪,妖妖灵吗这里有人直播屠狗”
“冰块要好好对我们家开水啊[泪]”
“太幸福啦你们[爱你]”
“戒指真是好看啊[允悲]可以容我问问哪个牌子吗……”
“朕的狗粮今日为何这么多?御膳房怎么做事的??”
“……”
刚放下手机,他就被艳炟突袭啄了下嘴角。
幸而刚刚已经让她帮忙下播了,不然弹幕准要直呼虐狗现场。
“怎么?”他略带笑意的声线可真好听。
“没怎么,现在出去吃饭?”偷腥成功的艳炟转身准备遛走,就被身后那人拦腰退回,情急一时没站稳直直坐在他腿上了。
“哎——”她的惊叫全都一丝不露地被他的亲吻封住,徒留津液纠缠的水啧声格外响亮。
良久,她被吻得浑身无力,软软地瘫在椅子上,只得用水眸瞪着面前站起来毫无影响的人。
“饿了吗,去吃饭吧。”樱空释掠过桌面上的手机,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我起不来了,你扶我一下。”柔柔的撒娇语调真是与当年在寻梦族入梦后,设计逃脱士兵追杀所用的手段有几分相似,酥得人半边都麻了。
他心知她的脾性,只管微微弯腰单手递出,宛如邀舞的绅士:“遵命,我的公主。”
当她搭上他的手时,这世界仿佛静得他们能感受到对方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
她再也忍不住,紧握他的手掌借力起身,扑进他怀。
真好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她喜欢樱空释的时候,樱空释也在偷偷喜欢着她。
何况现在的他,喜欢得光明正大。
“好了,哭什么呢。”他拭去她眼角即要滑落的泪,软声道。
她抬起头努力把眼泪往回眨,而后拉起他就往门外走去:“好了好了,去吃饭了,快饿死我了。”
纵使无奈,他也包容地由她拉着走,眼中是亿万年前不曾表露的柔情。
哭什么呢,她有现在,也有他。
如今最好,没有来日方长。
— END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