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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97、惊雷(一) 我不管你年 ...

  •   新梦想的校长培训班旨在提升地方新梦想学校管理者的教育思想水平以及办学管理能力。

      课程安排很丰富,有专家讲授,现场交流与研讨,有教育实践课题研究,还安排有参观学习。除高校外,也参观了北京一些知名企业,学习其管理经验和管理者所需具备的共通的能力和素养。

      半个多月下来,支念自觉颇有收获,她从讲座专家那儿买了几套书,利用业余时间研读。

      五一长假来临前,校长培训班率先开启西部行,走进西安名校,为暑期考研班预热。

      时值国家刚刚提出,

      “培养同国家现代化要求相适应的数以百万计的专门人才,发挥我国巨大的人才资源的优势,关系到21世纪社会&主&义事业的全局。”

      加之1999年以来不断扩招,一方面给了广大应届毕业生更多继续深造的机会,另一方面毕业生渐渐全部推向了市场,无形中增加了就业的难度,报考研究生的人数逐年增加。

      支念之前关注过,上一年报考研究生的人数为46万,而今年的情况,从他们一走进这所国家教育部直属名校的千人礼堂,便已有了最直观的感受,考研热,才刚刚开始。

      讲座的主题是梦想,支念原本只是跟随学习,带队的那位主管负责西部行讲师的招募,有意让支念试一试。

      支念想推脱,却已被人推上了场,当她站在千人礼堂的讲台上,紧张与激&情并存,血液流动的速度不断加快。

      台下见是一位年纪颇轻的漂亮女士站上了讲台,先是有些冷场,主管在主席台前扶正话筒,大致介绍了一下支念的履历,当特意提到她的培训班第一批学生里有两人在托福考试中拿到了满分,场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掌声响过很久之后,支念反倒平静下来,她手扶话筒,先是用英语将新梦想校训读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相信大家对新梦想的校训都非常熟悉,其实今天,我是以一名志愿者的身份站在这里,想与大家共同分享我对梦想的看法。

      我来自滨江省非常偏远的一个小城市,偏远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可能如果不是本地人,在地图上应该很难找到。

      其实我们上学的时候在地理课本上学到过这个城市,一个有名的煤城,它基本上没有其它产业,主要是产煤,并且四面环山,相对比较封闭。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大多数孩子的梦想就是走出那片大山,去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儿,我也不例外。

      我的家正对着一座大山,在夏日的夜晚,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临风的凉台上,望着夜色中远山的灯火,那些灯火其实是矿井的灯光,借助它们我常常会遐想,山那边是什么地方?会是北京还是香港?那里住着什么人?他们在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将来会不会走到山那边去看一看?会认识什么人?做什么样的工作?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知道在那四面山以外的地方,人生是什么样的滋味。

      从上大学到参加工作,然后辞职,进入一家小型企业做文员,到现在在一家以出国英语培训为主要业务的机构做讲师和半个经营者,现在回想起我所经历的这些,其实只不过是被生活追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从来没有过什么规划,也谈不上为梦想奋斗,因为梦想在生活面前,往往会变得太过遥远,经常会让人忘了它最初的模样。

      我大学的专业是历史,因为我个人喜欢,一直没有放弃过学习英语,从英语学习中,我能更清醒地认识外面的世界。

      我们这个时代,我们国家,都在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然而我的家乡,仍然停留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模样。因为长期开采,煤炭资源已近枯竭,原来很红火的矿井大批关闭,下&岗工人很多,我们那里的年青人,要想走出大山,需要付出更多的艰辛和努力。

      他们当中也有些人,在国外上了很好的大学,毕业以后供职于知名的大企业,却最终选择回到家乡,他们所做的事能够为家乡人民就业、政&府创收、社会经济增长贡献绵薄之力,我从未听他们把梦想两个字挂在口头上,但是我想,以一种坚韧不拔、全力以赴的姿态去投入行动,或许就是所谓梦想该有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脑海里浮现出江承宇的影子,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在此刻却格外清晰。

      “我知道各位是为了考研才选择在长假期间坐在这里,再过一两个月,大家还会顶着西安的酷暑,放弃暑假坐在这里为自己的梦想而拼搏。

      我不知道大家考研的动力是什么?为了就业?升职?还是为了一座城市?或是想挽回或是放弃一个人?

      我当初放弃考研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我的家庭需要我尽快步入社会,因为在我心里一直在等待一个人。

      今天我也想把他曾说过的一些话送给大家,特别是我步入社会这些年,更是深以为然。

      梦想不会因为时间、年龄、你身在何处、或者处于什么位置而失去舞台,当我们始终心怀信念、一直坚持、永远不停下前进的脚步,那么我们实现梦想的舞台就会无限广阔。

      听说大家来自不同的学校,我们聚集的这所学校,想必大家都知道,它历史悠久,也是我国首批进入985、211工程的国家重点建设的高校,它是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能在这里学习,当然会成为进入社会的一张金牌通行证。

      但从现实的角度来说,无论毕业于985,还是211,都不能决定进入社会之后的实际能力和位置!而对工作的热情、责任心,坚持不懈的努力甚至悟性,才可能决定一切!

      这就是我们追逐梦想的理由,我们要时刻准备好与这个世界沟通共处的能力,嗯……我说了这么多也比较乱,但是都是我内心的真情实感,我们还是把时间留给专家,最后我想用加拿大诗人奥雷阿的一首诗与大家共勉。

      `我不管你如何谋生,
      只想知道你有何渴望,
      是否敢追逐心中梦想。
      我不管你年方几何,
      只想知道面对爱情和梦想,
      你是否会无所保留,
      像个傻瓜般投入得透彻。
      ………………’”

      这番即兴演讲获得了不错的效果,讲座结束后还有人与支念交流互动,有好事者似乎更关心她的感情问题,支念只是微笑,并不回答。

      这段时间她往返于滨城和北京,江承宇倒是时常发来短信,聊自己的近况,更多的是问她的学习和生活。

      距离似乎放慢了一切节奏,支念与周娜通电话时还被她取笑,周娜说你们怎么还谈起了古典式爱情,江承宇给你写情书呢?

      西安活动后,有短暂的几天时间修整,支念先回了北京,准备返回滨城看父母和妹妹。

      支梅再有一个月便要生产,吴玉莲更是忙得离不开。临行前一天支念跟母亲通电话,吴玉莲跟女儿唠叨家常:

      “你妹夫调回滨城来了,说是在什么连洋地产,在城东那一片有好几个项目,他负责给排水设计,你妹夫也争气,考了研究生,拿了工程师的证,工作不愁找,待遇也好。两人在北边买房子了,你爸给跑装修,张昀回来也好,我跟你爸琢磨着等把孩子拉扯大一些,就回伊州去。

      承宇来过两回啦,我看这孩子好像照以前瘦了,他说滨城有工作需要来回跑,你那工作跟他商量没有?你们俩长时间不在一起也不是办法,你别老顾着工作,女人最后还是要经营好家庭,其他方面再完美,也不如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过日子。

      我告诉承宇你明天晚上回滨城,他说过两天还要过来,你爸整天在新房子那头忙活,你和承宇好好说说话。”

      身处异地,听着母亲的叨念,支念倍觉温暖,又想起之前见人消瘦的脸庞,心里一阵阵发紧。

      刚刚放下电话,又接到了江承宇的短信,

      “安全落地发个短信给我。”

      支念在手机上敲了个“好”字,寻思了一会儿又删掉,重新写道:

      “有时间你多休息,按时吃饭,不要来回跑了。”

      想了想,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好”。

      飞机原本预计于当晚9:40分降落在滨城机场,过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报平安的短信,江承宇开始拨打支念的手机,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始终打不通,犹豫半天,想着怕老人担心,他也不敢打给吴玉莲夫妇。

      一个多小时以后,网上出现一条消息,原定20:37分从首都机场飞往滨城的飞机,于21:40分左右,坠落在距滨城机场20公里处的海域,由当地有关部门组成的搜救队已经开始救援工作。

      江承宇的脑袋一下子炸开,轰响了好半天,才懂得做出反应。

      他第一时间打给连洋地产的林少,对方挂断没多久,又很快回过来,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半。

      “是真的,国&务&院空&难处理小组已经到了滨城,具体情况还不明,我可以查到名单,你有朋友在机上?”

      手机差点儿掉落,江承宇没回答,拎着车钥匙便出了门,他一边打给方刚让人定张省城飞往滨城的机票,一边发动车子上了伊州通往省城的小公路。

      四百余公里的路程近乎残酷的漫长,江承宇不停地拨打支念的电话,仍是关机状态,他不死心,只是不停地按键,一次次失望之后,又盼望着下一次会出现奇迹。

      终于,在车子开出伊州三个多小时之后,电话接通了。

      江承宇猛地把车停到路边,屏住呼吸,生怕发出声音,这一刻会像梦一般破灭。

      “喂…喂…是你吗?怎么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支念在电话彼端连叫了好几遍,江承宇才反应过来,他深深吁了口气,问道:

      “你没在那班飞机上?”

      “我原本是昨天晚上的飞机,不过接到祁帅电话,她邀请我去英使馆考试部参加雅思考试的说明会,所以我改签了今天的。”

      支念一大早也看到了飞机失事的消息,还没顾上后怕,就接到了江承宇的电话。

      “你应该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你手机为什么总也打不通?”

      “电话没电了,昨天跟祁帅她们聊得晚了些,回酒店充上电我忘了打开。”

      她听出他语气着急,又似在外边,就问了句,

      “你在哪里?”

      江承宇已渐渐冷静下来,隔着电波问:

      “你怕不怕?”

      支念被他低沉的嗓音魅惑,顺着答:

      “我……还没来得及看细节,好像还没怎么害怕…”

      江承宇静默了半晌,低语道:

      “但是……我怕!”

      说了这一句,两人沉默,皆心情激荡。

      江承宇又问:

      “我能不能见你?我现在在滨图高速,已经订好了飞滨城的机票。”

      支念心房已软得一塌糊涂,想到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又想起程易安的威胁之语,她愤恨亦心存顾虑。

      见她半天不吭声,江承宇坚定道:

      “你等我。”

      他跟着挂断电话,重新发动了车子。

      即将到省城机场时,手机铃声急剧响了起来,他接起只听了两句,脸色登时灰败如土,如遭冻结般呆了片刻,他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轮胎擦过地面发出极其刺耳的噪声,宝马L7挑头朝来时路疾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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