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桀桀怪笑君

4、第四章

　　一早开始，马达飞就缩着脖子老实开车。
　　林允福坐在副驾驶座，一手啃着马达飞递过来的警局旁早餐店外带杂粮煎饼，一手正在翻阅仍是马达飞递过来的材料。
　　“行，不错，知道提前做点功课，勤能补拙，还有的救。”
　　马达飞伸直了脖子，假惺惺谦虚道：“都是福哥教导有方，不打没准备的仗。这不是要见那个姓孙的嘛，知己知彼。嘿嘿。”说着话题一转，“真别说，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姓孙的都30了，昨天看脸我还以为她就20出头，才会想当然认成江大的学生。30岁的教授也就SO SO，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林允福调侃道，“小马达，你还是太嫩，女人见得少，这年龄不能看脸。”
　　说的自己好像阅女无数似的，还不是万年老光棍一个。马达飞腹诽，撇嘴道，“那福哥你说看什么？”
　　“看眼睛，眼睛会说话。”林允福陡然想起那是一双应该长在古稀之龄的眼睛。奇怪的是其他的印象很模糊，鼻子、嘴唇、下巴好像蒙上了一层毛玻璃，只能忆起一个大概的轮廓。
　　记忆就像车窗外的风景疯狂的向车后退去，一闪而逝。
　　明明昨天下午才见过的面。
　　“小马达，你还记得那个孙预秋长啥样吗？”
　　“很普通的，具体……咦，福哥，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具体什么样我竟然给忘了。”马达飞心里毛毛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上来，“真邪门，昨天还看了那么多遍监控。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为了赶走这种怪异的感觉，马达飞随口扯道：“哥，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俩都是外貌协会的，不是美女记不住。”
　　“去了就知道了。”林允福三两口把杂粮煎饼全塞进嘴里，重新认真的看起了孙预秋的背景资料。
　　孙预秋，女，30岁，医学博士、生物学博士。就职于江市生物科学研究中心3年，数项国家课题基金领头人，后面附带了一页基金项目的名字……
　　“这些就是你熬出两个黑眼圈的所有成果？”林允福抖了抖薄薄的两张纸。煎饼都没吃完，资料就看完了。
　　马达飞又缩了缩脖子，完了，福哥一激动，掉了一车的煎饼渣子。“信息少得可怜，真的……特别难找，连张照片都没有。”
　　林允福一把把资料拍回给马达飞，痛惜道：“高估了你，是我的错。快开车！”

　　由于马达飞把车开得太快了，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到了生物科学研究中心。
　　江市生物科学研究中心近年来声名赫赫，一直走的是私人入股、政府扶持的康庄大道。处于江市西南一角，占地面积大，有两处因实验需要开发出来的植物园及温室，物种繁浩，规模庞大，江市人都道江市良好的空气指数大半归功于研究中心的植物园。研究中心的地理位置不算偏，政府曾经打算携手研究中心开发植物园旅游项目，但因涉及相关项目的保密原则，最终不了了之。电视台的一档旅游节目，曾经航拍过植物园，也并未深入探索。
　　“总之，”马达飞总结：“十分神秘。”
　　环顾宽敞明亮的大厅，光滑可见的地板，穿着白色工作服或穿西装打领带的科研人员进进出出，马达飞感觉自己身上的白T恤迷彩裤运动鞋显得十分不合时宜。再转头一看，林允福一身黑T牛仔裤，马达飞淡定了：哼，哥几个就是这Feel~~
　　“福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马达飞神秘兮兮的凑过来，“学霸的味道。”
　　林允福深吸一口气，“你再贫一个试试看。”
　　立马老实了。
　　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打过电话确认后，微笑示意，“你好，已经跟孙博确认过了，请跟我来。”
　　一路上经过数道关卡，分别需要引路人刷卡、指纹识别、语音验证，最后一道门还需要进行虹膜身份识别。
　　林允福和马达飞对视一眼，互以为心照不宣。
　　林允福：什么研究中心需要这么高级别的安保？
　　马达飞：嗯，确实吊炸天，好像好莱坞大片。
　　最终两人被带入一间私人办公室。
　　一入门，对面是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生物科学研究中心水汽氤氲的植物园和温室，视野绝佳，绿意盎然，满目生机。
　　马达飞啧啧两声：有钱！
　　黑色宽敞的办公桌后面的墙面做成了巨大的嵌入式立体书架，上面排满了密密麻麻砖头厚的书。有意思的是办公桌的对面是一套浅灰色沙发，沙发周围摆满了体型巨大、奇形怪状的……仙人掌大型盆栽？！
　　“请在沙发上稍候，孙博吩咐了，大概还有十分钟才到你们预约的时间。”
　　“好，谢谢。”林允福接过前台小姐递过来的茶水，“您先忙，我们在这等着就好。”
　　前台小姐显然对这位客气有礼的帅哥十分有好感，特意提醒：“好，请小心不要伤害到这些植物，孙博精心培育，十分宝贝。”
　　前台接待小姐一走，马达飞吐槽道：“应该是我们小心不要让这些植物伤害了才好。摆谱还整一套的。哇塞，这间办公室面积快赶上警局的大厅了。”
　　林允福仔细打量了房间，左右墙角两台市面上价钱最高的红外监控摄像机，360度无死角监控。
　　“什么怪人，房间里整一堆仙人掌干啥……”马达飞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沙发背后，一棵两米高的仙人掌树，树干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光滑的乔木，叶子确是巴掌大布满尖刺的肥厚的仙人掌，像一把把团扇，扇面上开着大而艳丽的黄色花朵。
　　这棵树长得像个佝偻的老人，微微向沙发倾斜，伸向两旁的枝干和叶子呈现出一个拥抱沙发的姿势。
　　马达飞不安的往前挪了挪屁股，“福哥，要不我们换换位置，我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啊。”
　　更离谱的是，这里所有仙人掌都开了花。
　　“你可以站着。”林允福示意马达飞看看四周，自己沙发边就倚着一丛及膝的柱状仙人掌，顶着紫蓝色的花苞，十分妖冶多姿，好像深海中摇晃的一盏盏小灯笼。
　　马达飞也坐不住了，拿着手机到处拍拍拍，打算回去就发朋友圈，标题都想好了：一个奇葩女人和她的奇葩盆栽……
　　“这是什么仙人掌是什么转基因变种吗？我见都没见过，颜色倒是好看的紧。感觉像姓孙的这样的女人，应该养点水仙啊、兰花、睡莲什么的，搞了一堆浑身是刺的仙人掌，开的花还这么妖艳，知道这叫什么吗，福哥？”马达飞捏着兰花指在空中虚点，“闷、骚——”
　　门突然开了，一身白色工作服的孙预秋刚好验证进门。
　　孙预秋似笑非笑的瞅了眼僵在空中的兰花指，语气淡淡：“欢迎二位。”接着脱掉白色工作服，挂在靠门的墙上，从容地坐在了那张让马达飞如坐针毡的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亮黄色连衣裙，熨帖的面料衬得娇小的身材十分玲珑。秀气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身后盛开的艳丽的黄色花朵，衬得人比花娇。
　　精致、老练、大方。
　　对，就是长这样！但又像变了一个人。
　　林允福和马达飞脑中都闪过同一个想法。这还是江大那个“乏善可陈”以致都记不住脸的“女同学”吗？
　　俩人不由得盯着孙预秋多看了几眼。
　　“孙小姐，我们可以开始谈谈案子了吗。你手上有什么牌，不妨先亮出来看看。”林允福客气笑道。
　　“很好，林警官喜欢开门见山，我也不爱多费口舌。”孙预秋语气一沉，“我想加入专案小组，全程参与，这是第一个条件。”
　　马达飞：嘿，案子不是你想查，想查就能查......
　　孙预秋只看着林允福。
　　“那你的第二个条件？”
　　马达飞：……被无视了，好气。
　　“凶手落网后，我要抽一管凶手的血，10ml。”
　　“为什么？！”林允福和马达飞齐声发问。
　　孙预秋走到那面巨大的书架前，抽出几份材料，将其中一份递给林允福。
　　“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群体的基因研究？”文件首页大大的黑体加粗。
　　“这是目前我手中的一项研究课题，需要有一定的具有反社会人格罪犯的血液样本量，提取DNA，进行基因测序，再与大样本基因库进行比对。”
　　林允福看到项目后有相关部门的批章及全套的手续材料。
　　“显然孙小姐是有备而来，但做生意嘛，总要有来有往，你要的价我们都听到了，总得让人验验货，目前我们没看到让你加进来有什么好处。再说你要参与查案，恐怕不是我一个小队长能决定的。”
　　“两周内给一条破案重要线索，野路子也是条路，能到目的地就好。线索不准，自动退出专案组。说起来，这笔买卖你只赚不赔。手续上的事就不劳费心，只是提前打声招呼，毕竟要一起共事，不好惹人反感。”
　　林允福和马达飞：已经很让人反感了......
　　林允福放下材料，觉得嘴角那颗痘隐隐发痛，双手交叉：“不过，我也有两个疑问。”
　　孙预秋挑了挑一双长眉，显然预见了这种情况，“第一？”
　　“你既然有齐全的手续，完全可以和各地关押罪犯的监狱合作，总有很多办法可以拿到大量血液样本。为什么找上我们”
　　“我想，你可能没认真看这份材料，我要的是高智商，不是监狱里的那些loser。”
　　“至于第二个问题，你不用问我也知道。按照江市刑警局的办事效率，你们应该查看了案发前后的录像，好奇我为什么会在案发第二天出现在江大？”她不慌不忙地递出了拿在手上的第二份文件：
　　“林警官，你相信人死后是有灵魂的吗？”

作者有话说

　　:( ̀⌄ ́)你相信人死后是有灵魂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