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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冬,终年不化 ...

  •   小记:喜欢你那春的温暖,也曾经以为这和风会一直抚摸我的脸。只是我忘记了“冬去春来”这个简单的道理。于是我拥抱着那些春天所无法消融的终年不化的冰雪,眼泪,落下来。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睡半醒中,苏薏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止风的妈妈紧紧抓住她的手,苏薏怕极了那个虐待成性的女人。她使劲地挣扎,可怎么也挣不开。然后止风的妈妈蹲下来,一脸的泪痕,她望着苏薏,欲言又止。苏薏好害怕。突然,她猛地捏着苏薏的肩膀,一边哭一边摇。
      然后苏薏就从梦里醒来了。睁开眼,就看见止风温和的笑容。
      他叫苏薏:“小薏,起床了。”
      苏薏“哦”了一声,还没醒过神儿来。她问止风:“刚才是你在摇我吗?”
      止风不解地点了点头,然后微笑:“快来吃早餐了。”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苏薏肿着一双黑眼,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原来刚才是止风在摇她呀。

      □□和水云出看见苏薏和止风一前一后地走进饭厅,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苏薏想,他们是特意让止风来叫她的吧,是为了增进她和止风的感情吧。
      这一顿早餐,一家四口围着一张小方桌吃得其乐融融。看着苏薏和止风相处融洽,水云出一个早晨都咧着嘴笑。□□比较严肃,可一双眼睛也透着无限的欣喜。
      可苏薏却没那么高兴,吃早餐的时候她一直在想刚才的那个梦。然而苏薏惊奇地发现,自己记不得止风妈妈的样子了,只记得她的眼泪和她的欲言又止。
      苏薏想,如果止风没有叫醒她,那么那个女人会跟自己说什么呢?
      答案很明显吧。苏薏望着正微笑着帮母亲收拾碗筷的止风。心里想,这个令人心疼的孩子也终于迎来春天了呀!

      上午是道馆寒假班的训练,苏薏热心地拖着止风说要带他熟悉环境。
      这个初春的早晨,微风应着和煦的阳光轻轻地抚爱着刚出头的小草,空气里混合着泥土和新生的味道,很好闻。苏薏第一次见止风就神奇地直觉他的身上一定就是这种味道。

      苏薏和止风站在走廊上,从纸门敞开的地方看向里面,□□正在指导学员们动作。
      苏薏看着父亲的一脸严肃和学员们眼里的小心翼翼,突然觉得很好笑,可是又觉得很自豪。
      于是她用胳膊推推身旁的止风:“父亲的样子很神气吧?”说完苏薏骄傲地笑。
      止风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从他看父亲的眼神中,苏薏读到了骄傲、向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有些令人难过的感情。
      然后谁都没有再说话了,就这样站在长长的走廊上一直看一直看。

      课间休息的时候,苏薏和止风就像昨晚一样坐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的草。两个人都满面微笑。
      苏薏抬起头来想沐浴一下阳光,猛地一下,脑袋被重重一击。苏薏捂着头转过头去,看见一个身着空手道服的好看的小男孩一脸得意的笑。
      苏薏顿时火从头冒,她朝那个“肇事者”吼:“你干什么呀?”
      一见苏薏这架势,原本迷惑的止风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没等苏薏发动第二轮攻击,他已经护在了她身前。苏薏听见他定定的声气:“我不准你欺负小薏!”
      苏薏当时就愣了,回过神来立马在心里默念一百次“感谢父亲大人”。是呀,感谢父亲给她带来了止风,这下,谁也不能欺负她了。
      当然,发愣的不止是苏薏,对面那小男孩也是一脸的“痴呆相”。
      在苏薏躲在止风身后得意地朝“敌人”做鬼脸的时候,止风转过头来,小声地问:“他是谁呀?”声音温和而疑惑。
      苏薏再次当场呆住,止风这小子,连对手是谁都还不清楚,就盲目宣战。唉,等会儿恐怕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苏薏在止风耳边小声地说:“他是父亲的朋友慕伯伯的儿子,叫慕央青。他在我们道场学习空手道已经一年了。父亲老让他和我对打,我每次都输。后来他就老捉弄我这个“手下败将”,每次都把我气得想打他一顿,可我就是打不过他。止风……”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苏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弃妇相”的慕央青打断了。这小子,能不能有一刻放过她的呀!
      于是她用三个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止风,你一定要替我打赢他!”
      止风还没说话,慕央青就嚷嚷了:“你这个道馆家的女儿都打不过我,这小子怎么能行啊!”
      苏薏心想也对呀,止风没有学过空手道,跟学了一年的慕央青对打到底还是没有胜算呀。可是,好不容易找来帮手可以神气一回了,仗不一定要打赢,但声势一定要宏大。
      于是她鼓了口气:“止风也是父亲的孩子,我是女孩子,打不过你,那是自然的。可是止风是男孩子,今天,我就让这个道馆家的儿子好好挫挫你的锐气。”终于把“挑战宣言”说完了,苏薏依稀记得电视上那些身着长袍的大侠们都是这样宣战的。
      慕央青听了这话气得小脸通红,摆过架势就朝止风冲过来。
      这时苏薏才发现止风——这个要实战的人,一直就没说过话,一直都是她在挑战。
      苏薏心里慌了,这样打下去,止风受伤了该怎么办?
      可是苏薏马上就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因为她看见止风安静地接下了慕央青的一招招进攻。
      止风这小子,深藏不露呀!

      这里的打斗立刻引起了学员们的注意,□□也赶了过来。
      这下惨了,要是让父亲知道是她挑起的战斗,她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站在门框中,一声怒吼:“通通住手!”
      止风闻声收手,可是慕央青的一个低踢已经打出去了。慕央青极力地收腿,却是为时已晚。他站立的左脚失去平衡,最终合着他那未成形的低踢朝止风倒去。
      树上的雀鸟在一瞬间惊飞上天宇。
      整个走廊似乎都在晃动。
      下一秒,苏薏就看见止风和慕央青一起重重地撞在了廊柱子上。
      一脸痛苦的慕央青抱着头缓慢地站了起来,身后是撞在柱子上已经失去意识的止风。
      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个眨眼间,短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做什么,事情就发生了。

      看见慕央青身后的止风的那一刻,苏薏惊得忘记了呼吸。
      止风安静地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她看不到他胸膛的起伏。
      她想走过去更近地看看止风,可是□□突然大叫着“让开!”冲过来抱起已经昏迷的止风冲了出去。
      父亲走得那样急,急得她都还没来得及仔细地看止风一眼。于是苏薏张大着嘴“哇哇”地哭了。
      周围的学员们有的过来和她说话,有的准备离开道场,好象慕央青也过来和她说了什么。可是她的眼睛让泪水给迷住了,“哇哇”地哭着,看不清他的样子听不见他的声音。
      苏薏只是很难过地想,止风怎么样了?

      苏薏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走廊上哭了多久,只是当水云出买菜回来看见空荡荡的道场只有她一个人时,苏薏已经哭到虚脱了。
      水云出抱着苏薏坐在走廊上,轻轻地匡打苏薏的背。她很着急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清楚必须先安抚好苏薏才能了解事情。
      在水云出温柔的抚慰中,苏薏逐渐停止了抽泣。
      “好了,小薏。现在,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水云出温和地引导着。
      在苏薏看来,从小母亲就温柔地呵护着自己,从不打她,甚至从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每次她做错事的时候,母亲总是护着她不被父亲打骂。然后等父亲怒气冲冲地离开后,母亲就蹲下来摸摸她的头,告诉她“你做错了”。母亲温柔的笑容中苏薏安静而幸福地长大,在母亲的面前,她可以袒露自己所有的心事。
      于是苏薏尽力平复自己的心跳,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叫止风和慕央青对打,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止风他昏……他……我想看看他,可是父亲把他抱走了……我……”
      苏薏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了个大概,就再也不住心里的愧疚与难过,低低地哭了起来。
      水云出抱着苏薏的手臂紧了紧,她拍拍苏薏的背,让她安静下来。
      “小薏,这不是你的错,因为你不知道止风他身体不好呀。”
      水云出说话的时候朝苏薏温和地笑,恍惚中苏薏想起了止风朝她笑时那包围着她的暖意。
      想到止风,苏薏心中的愧疚感又紧紧地揪住了她。她咬了咬嘴唇,盯着水云出的脸:“不,我知道的。父亲和我说过止风的事。可是……可是我叫他和慕央青对打的时候,我……我忘了止风身体不好的事。我,我不是有意的。如果我当时记起来了,我,我绝对不会让他对打的。”说完,苏薏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水云出望着苏薏看了好久,轻轻皱起了眉,随即她又舒展开一个温和的笑容,拢了拢苏薏的头发。
      “别担心,止风不会有事的。以后,你要对止风更好更好,来补偿这一次的错误。好不好?”
      “恩。”
      苏薏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水云出温暖的怀中,眼泪,流下来。

      当苏薏和水云出迟迟地赶到医院时,苏薏远远地看见了坐在手术等候区的父亲。他环抱着双臂,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紧地围拢来,眼里尽是焦急与惊慌。
      水云出拉着苏薏的手缓缓地走过去,坐在□□的对面。
      “还在手术吗?”水云出轻声问道。
      □□闭着眼,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微微点了点头。
      想到止风还在这扇门后受着手术的煎熬,苏薏心中的愧疚又在作乱了。她紧紧地按住胸口,想让心平静下来,可是眼泪又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手上。
      苏薏埋着头不敢去看□□,可是她仍然感觉得到父亲一直在看着自己。
      可怕的沉默持续了好久,然后苏薏听见父亲充满威严的声气:“小薏,你说,止风怎么会和央青对打?”
      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苏薏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裤子,她微微抬头,就对上了父亲充满愤怒的眼睛。那一刹那,苏薏的心像是被闪电猛地一击,惊得她立即将目光收回,又把头埋了下去。她使劲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害怕极了。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她该怎么回答呢?
      “我……”
      “哗——”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昏迷中的止风被推了出来。□□没有理会苏薏未完的回答,冲上前去望着止风,然后随着平车消失在了长长的走廊里。
      苏薏呆立在原地没有动,也动不了。欣喜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水云出走过来拍拍女儿的肩膀,轻声道:“去吧。”
      苏薏突然反应过来,朝着止风消失的方向拼命地奔跑。
      心,难过地碎了一地。

      等待,是漫长的。
      此时,苏薏正坐在止风的病床前,看着他一起一伏的呼吸。水云出站在苏薏的身后,双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时时抚慰着她。而□□没有再追问苏薏对打的事,他只是环抱双臂站在床尾深深地望着止风。
      耳边传来一声轻呼,止风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看着苏薏,眼眸逐渐变得明亮而有光泽。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一如既往的温暖。
      他的笑容,看得苏薏的心一阵一阵地揪疼。
      □□立即走了上来,温和地问:“感觉怎么样?”
      止风微微点了点头,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薏于是将耳朵靠过去。然后,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一阵撕裂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开来。
      因为她听见止风干涩的声音虚弱地说:“别告诉父亲大人……是你叫我对……打的。”
      “好了,别打扰止风休息了,都走吧。”
      □□一声令下,三个人都出了病房。
      坐在走廊上,苏薏的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往下落。
      心,狠狠地疼。
      止风,你这个傻瓜。

      与慕央青的那重重的一撞使止风还未痊愈的伤口再次裂开来。经过手术,止风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住院疗养一个月是少不了的了。
      可是家里不能没人,道场也不能因此而停止授课,所以□□暂时回家去了。苏薏和水云出在止风隔壁的空病房住了下来,以便随时观察止风的情况,更好地照顾他。
      而止风从手术后就一直发着高烧。医生说这是术后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可是看着止风紧闭的双眼和拧成一团的眉,看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的额角落下来,看着他不住地摇头嘴里含糊地嚷着什么,苏薏的心就狠狠地揪扯起来。
      她想,止风现在一定挣扎在一个可怕的梦魇中吧。

      止风的高烧持续了整整一天两夜。苏薏和水云出不停地为他盖被擦汗。
      止风很难受的时候会胡言乱语,说些苏薏听不懂的语句。他的手会热得伸出被子,然后糊里糊涂地摸索着什么。于是每当这个时候,苏薏会把她的手伸过去,紧紧地握住他的。他这时才安静下来,却仍旧没有清醒,嘴里喃喃地叫着“妈妈,妈妈……”
      每次苏薏都会心疼得掉眼泪,因为她知道止风口中的“妈妈”指的不是她的母亲水云出,而是另一个曾经伤害过他的女人。

      □□只是会在做饭的时间与水云出换班。其余在医院的时间他都会在医院的天台上,抽烟。水云出说□□平时都是不抽烟的,只是现在他只能看着止风痛苦的样子自己却无能为力,所以他选择不待在病房。
      是呀,苏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父亲抽烟。这一次,他一定烦透了吧。
      父亲大人,对不起。

      第三天的上午,止风终于退烧了。中午的时候,他已经清醒。
      苏薏望着张眼看她的止风,又惊又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水云出走上前来:“感觉怎么样?”
      止风一张脸没有一丝血色,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字,然后苏薏和水云出都笑了。
      他说:“饿。”
      水云出急急地说:“我这就给你去熬粥。”说完便匆匆离开。
      苏薏拧了拧毛巾,给止风擦了擦脸。然后又拧了拧,给他擦手。
      苏薏撩起止风病服的衣袖,看见了他白皙的皮肤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伤疤。皮鞭打的、烟头烫的、小刀划的……粗略地数一数,这一只小小的手臂上竟有十几余处疤痕。那些她没数清的没看到的,更多更残忍。
      苏薏的眼泪顿时就落下来了,她抓着止风的手,轻轻地擦拭那些伤疤,然后哽咽地问:“疼吗?”
      止风无力地朝苏薏笑笑,笑容依旧温暖,只是这春天少了些生气。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清爽:“早就不疼了,从我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就不疼了。”
      苏薏听着止风的话,难过地想,这个“疼”是指的心吗?

      当□□和水云出提着饭赶来时,止风已经饿得不行了。于是水云出连忙打开饭盒,白粥的香气在病房里弥散开来。
      苏薏盛了一碗,一勺一勺地吹凉,再喂到止风嘴里,止风饿得几次咬住勺子。
      看见止风这个样子,水云出乐得笑出了声。温声细语地嘱咐道:“止风才刚醒来,吃东西不要太多太急,慢慢来。”
      苏薏笑着说:“再慢慢来,止风就要把勺子给咬断了。”
      说完苏薏咧嘴笑了,止风也不好意思地笑了,□□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能吃会笑了,病就好了一半了。”
      病房很快就被浓浓的暖意占领了。
      像这样在一起,真的很好。能再看见你的微笑,真的很好。

      这一晚,不知道是因为止风醒了太高兴还是晚饭吃得饱饱的,苏薏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然后,就做梦了,梦见了止风的妈妈。
      止风的妈妈依然像上次一样蹲在苏薏面前,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泪流满面。苏薏站在那里,听见四面八方传来同一个声音。
      她说:“请打开门,驱走寒冬,迎来春天……”
      苏薏想问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然后就醒了。
      醒来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心里一直想着那句话。
      她看看身旁熟睡的母亲,心想,既然睡不着,不如去看看止风的情况吧。于是起身、下床、开门、轻轻关门。
      关上门,两步走到止风门前,把手放在门把上。
      听见,令人心疼的低泣声。
      ——从房里传来的。
      是止风吗?
      于是苏薏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当她轻轻地关上门转过头去时,看见了坐在床的止风。
      他抱着膝盖,头深深地埋进去。苏薏看不清他的脸。
      月光笼在他的身上,让他多了几分清冷。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小声地叫:“止风。”
      他缓缓地抬头,借着月色,她看见他脸上的泪痕。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看见他的眼泪。不,是她从没有想过他也会流泪。
      也许是她错,她一直以为像春天一样温暖的他永远都会是快乐的,怎么可能流泪?
      他望着她,很久很久,无力地叫她的名:“小薏。”
      她走到他面前,不知所措。
      现在的他,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想起了那句话,于是突然明白了。
      春天的过去是冬天,寒冷凄清的冬天。所以,即使是春天,也有它所不能融化的坚冰,那些终年不化的冰雪。
      于是她像个小母亲一样抱住了眼前这个脆弱无助的他。一边轻声安慰着他一边轻轻拍打他的背。
      他抓着她的衣服,滚烫的眼泪落下来,浸湿了她的睡衣。
      她没有说话没有追问他哭的原因,她什么都知道。
      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只要这样抱着他就够了。
      今晚,我来做你的小母亲。

      那一晚,他在她的怀中哭得一塌糊涂,哭够了哭累了她就安抚他躺下休息。
      他像个孩子一样——其实他本来就还是个孩子,她也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有点小小的撒娇:“可不可以等我睡着了再走。”
      她的心又是一疼,握了握他的手:“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看你睡着。”想了想,又说“止风,我唱歌哄你睡觉好不好?”
      他顺从地点了点头。
      夜晚,月色盈盈。
      小小的病房里,回荡着软软的催人入眠的歌声。
      是这样唱的吧?母亲哄她入睡时,是这样唱的吧。
      他,就在这轻柔的曲调中缓缓闭上了眼,在意识即将模糊的最后,声音慵懒:
      “小薏,晚安……”
      她轻笑:“晚安,止风。”
      夜,安静,宁和。
      温暖。
      明天,阳光一定明媚而温柔,春风一定清新而暖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 冬,终年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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