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怪药堂》饕餮龍佑

3、第一个故事（叁） “那个，这

　　“那个，这里很危险，你快走吧。”

　　卖药郎捋起密密麻麻的发丝，以便看得更清楚一些：“你是这家的孩子？”
　　不知道是与陌生人谈话害羞还是因为胆怯，小孩的脸庞有点发红，“反正这里很危险就对了，你赶紧走吧。”
　　话音刚落，他便窜到另一个房间里去了。
　　卖药郎望着他闪躲的身影，笑靥如花。
　　那孩子的头发也是茶金色的。

　　他当时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因此父母格外疼他。相比之下，他和其他姊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公鸡头一遍叫时，他在梦中呓语，她们早已开始生火开灶。
　　圆润的露珠从草叶上滑落下来时，他在草丛里捉蛐蛐，她们则在割喂牲口用的草，一不小心就划开一个大口子，血珠子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太阳升至最高处时，他和父母一起挑剔着饭菜，她们则在分食一小锅米寡水多的汤饭。
　　骄阳当空时，他躺在树荫处下休憩，她们却顶着烈日勉强得到喘息。
　　月辉洒满大地时，他已进入梦乡，她们把双手浸入冰凉的水中，接着洗衣。

　　【还真是不公呢。】

　　在这种待遇下，这家人先后死了两个小的，一个大的。花了不少的钱。幸存下来的大女儿，也是个发育不良的大人，看上去像是个长得过快的孩子。
　　他们时常背对着她刻薄地讨论着，顺带哄着怀中的小儿子，最终得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论：“所以说，养女儿就是晦气。”随即又扭过头来责骂，“你这贱懒骨头！还呆在这里作甚么！还不滚去干活！”
　　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是报应，在生下另一个男孩后，这家的父母也很快就去世了。

　　【呵。】

　　但对于他来说这也没有什么，少了几个奴隶也没什么关系。日子还是那样随心所欲地过，高兴骂人，不高兴便打。
　　她一直忍耐着。
　　小点的弟弟还是懂事的，四五岁就会帮着姐姐做家务，闲时会和她一起数星星。
　　这也算是一个她能够活到那个时候的原因吧。

　　【后来呢？】

　　后来？
　　那一年闹饥荒，田野里到处都遍布着饿死的人的骨骸，肉已经被分食了；树皮啃完了，身上的布也吃掉了，所有能够果腹的东西都吞掉了，气数将尽的人在地上拼命地爬着，仍不甘地往嘴里送食泥土；还有那种半死不活的，观音土是很难被消化的，他们肚子涨得老高，其它地方却如纸皮包着骨头，一戳就破；乡下的每家每户都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就在那时，他突然对她好了起来。

　　【嗯？】

　　不得不说，如果她不是因为过度劳累的话，面容也就不会显得这般憔悴，这般枯槁；她就像是一串洁白无瑕的槐花，单纯，善良。

　　【看样子，他是真心悔悟了啊。】

　　几天后，他就把她卖了。

　　【哦？】

　　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