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情深不寿 ...
-
启红虐心微小说Ⅰ【情深不寿】
水袖翩然,顾盼回眸,台上台下一眼痴魔。
张启山问:跟我,后悔吗?
轻轻地摇头却坚定非凡,挽起嘴角想要勾出一抹笑靥,亦如初见那时,却带出腥红无数。
点点滴滴,洒落衣襟,犹如盛开的花儿,朵朵锥心刺骨。
悔吗?
不悔!
和他相遇,相知,相恋,他从未后悔过,哪怕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烙下刻骨的恨,他二月红也不后悔。
“你看,花儿都开了,红的一片,真美。”
瓷白的手抚上他的脸,指尖的温度,彼此的离别。
“你呀!要好好的活着,天亮之后忘了我。答应我,这一生我鲜少有求于你。”
是啊!
他很少求他,惟一一次是为了他的夫人丫头,那么纤瘦的一个人在雨里跪足了三天三夜,而他却闭门不见,终造就了之后一场又一场的遗憾。
答应他吧!
可是做不到呢!
他张启山忘不了二月红,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亦或是生生世世。
他早已刻在了心上,融入了血脉中,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若少了,人也自然活不了了。
“红儿,你睡吧!我知道你很辛苦也累得很,别有什么放不下的,我会好好的,真的,我保证!”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脸上,先是滚烫然后又变得冰凉破碎。
二月红想要伸手摸一摸,只是没力气了,他真的很累很累,撑不住了。
这个人啊!平素刚毅果决,杀伐予夺,精明干练。只要对着他,再聪明的人也变作了傻子,怎么放得下呐!
世人都道离别苦,其实,往往活着的才是最痛。
张启山,忘了吧,忘了吧……
那一夜过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张启山和他紧紧拥在怀里的人,坊间流传他带着挚爱远走天涯,去兑现他们的约定。
亦有人说:堂堂九门提督的张大佛爷,承受不住打击,于崖顶决然一跳,怀中抱着的人似乎就是一代名伶二月红。
总之,情深不寿。
--------------------------------END---------------------------
启红虐心微小说Ⅱ【韶华流光】
沉沉浮浮几载光阴,对对错错流年轻付。
隆冬,大雪。一片素白!
一把纸伞,伞下的人白衣长发,尖尖的下颌一半没在柔软的领子里,遥遥而来,似要与这天和地融为一体。
这人走的很慢,所过之处一地绯红,那是来自彼岸的颜色,兀自荼蘼。
蓦地,踉跄一下,险险跌倒,纸伞脱手坠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眉目如画,眸光迷离。
顿了顿,那人握紧右手。仔细看,那只白皙的手中似捏着一只镯子,眼熟!像那年北平新月饭店,张大佛爷以三盏天灯置下的双响镯。
一只他自己戴着,另外一只送了他这一生最爱的人。
送的时候,他笑嘻嘻的说:红儿,不要摘下来。
过后又一脸严肃:我的会一直戴着,若是哪一天,这只镯子不在我手上了,那我……
“不许说”一只骨节分明,白皙温润的手,匆忙地遮住他的嘴,一双急切切的眼落入眸中,相互交织。
拉下那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唇吻上他的眼,尔后挑眉一笑:傻瓜!逗你玩的,我怎么舍得丢下你,怎么舍得……
可是,曾今说‘不舍得’的那个人呢?只留下一只镯子又算什么?
二月红彻彻底底的就是个傻子,相信了张启山,被骗得如此狼狈,如此的……
想要笑一笑,讥讽一下,泪却先一步落下,那人软软地倒在雪里,从嘴角溢出的红,那么扎眼,连做一片,一直烧到了天边。
“张启山,你骗得我好惨,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追上你,欠我的,你要一样不少的还给我。”
雪化作水冻住了眼睫,目光朦胧看不真切,但有一个挺拔的身影渐渐走来,桀骜不驯的模样,温暖柔软的眸光,伸出手,他道:红儿,我来接你回家……
--------------------------------END---------------------------
启红虐心微小说Ⅲ一语成谶
三月早春
张启山尾随考古队进入一座清末民国初期的墓
这座墓葬保存的极为完整,若不是一连半个月的大雨,造成山体滑坡根本无从发现。
初入穴内一种隐隐而来的错觉在脑海中沉浮
是谁笑语连连,是谁凝眸不语,那怨怼、那痴缠、那绝望
素色的唇翕动着:我究竟算什么?
这质问带着怎样的悲伤,才能令心如撕裂了般疼,寸寸尽碎
一个熟悉似乎早经融入骨血中,深深刻在心上的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
张启山摇摇头,将这些支离破碎的东西赶出脑海,拿着手里的相机专心拍照。
他是当代著名的摄影师,这次参加考古也是应考古队的郭教授所邀。
墓室正中是一口石砌的棺椁,左右两边各一盏长明灯,燃烧着的鲛油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开棺所用的时间并不长,当厚重的棺盖打开的瞬间,张启山的心咯噔的一下,目光再也离不开里头的东西,就连最宝贝的相机脱手落在了地上也没有察觉。
棺材里并没有尸体,只是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长衫,上头压着一只镯子。
昔年
他离开时,那人静静的注视着他
“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带我回家。”顿了顿那人又道“张启山,若是你不来,这一辈子,下辈子乃至生生世世,你也休想找到我。”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红儿,等我,我一定会回来,带你回家。”
可结果呢?
张启山,张大佛爷在对抗日军的时候光荣战死,他对二月红的承诺,脆弱的就像漂浮在海面上的泡沫,不等阳光照射,就破碎的再也找不着了。
兜兜转转,光阴轮转,他回到了这个地方,找到了他的墓葬,然而见着的只有那一年离开时他穿着的衣服。
还有,情热交缠后亲手为他戴上的双响镯。
他答应过他的,戴着这只镯子,他就是他的人,永远也不会摘下来。
可是现在,他的红儿呢?
‘这一辈子,下辈子乃至生生世世,你也休想找到我。’当年一句话竟一语成谶......
痛到极致,鲜红的血沿着下颌滴落落,浅浅的呢喃在墓室内回荡
“红儿,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
然,他张启山再也找不着二月红了,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