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林声晚

1、惊鸿一瞥

　　我刚认识林楠生的时候，才将将上了一个多月的初一。学生会开始选举，不出意外，当时喜欢展露锋芒的我自然也去了。我上台演讲时，面对我坐着的学生会干部就是林楠生。他长得很好看，眉眼清秀，棱角分明。我虽不大想承认自己是个“外貌协会成员”，但好像事实上就是这样一眼万年。
　　那时候他初二，我初一。
　　从那时起，我好像就已经喜欢上那个叫林楠生的男孩子了。
　　我开始四处打听他的名字、他的班级、他的联系方式，可当我最终问到这些的时候，我攥着写着他名字的那张纸条不知所措。我在想，加了之后我该以什么理由和他说话呢…他问起来我为什么要加他的时候，我又该怎么回答呢。
　　想了很久，一直到学生会入选名单公布。我从第一个名字寻找到最后一个，里面没有我。
　　我最终还是把那张写着他联系方式和记着他名字的纸条塞进了日记本里，三年都没有勇气去和他联系。
　　我却总会在学校里看见他，他的生活很有规律。班级、食堂、广播室，三点一线，除此之外他好像哪儿也不去。每一次看见他，我都会站在那里，等他走到我身前。我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秀的背影，总会没由来地高兴许久。但当他的身影走到了我的目光无法触及的地方时，却又会突然伤心上那么几分，然后开始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我想我大概是疯了吧。
　　林楠生初三的那年，我去替他挂了个升学的签子，最后到底起没起到效果，谁知道呢。
　　当我初三，他高一那年，我目之所及开始失去了他的身影。但有天我突然开始期待周末，他放假回家，我可以从窗户上眺望他慢慢地走过那五十米路。
　　可我终究还是来晚了。
　　我新入高一，他高二。
　　开学的第三天，我们被要求观摩高二学年跑操。我从观礼台上望下去，一个一个地寻找他的身影。
　　他是文实验的旗手，很是出众。他不喜欢穿外套，宽大的白色短袖上衣在他身上晃来晃去。他还是那么清秀，但却比半年前我最后一次看见他时更添了几分成熟。可我在那一瞬间燃起来的，极为渺小的希望，最终却还是被林楠生亲手掐灭。
　　中午训练结束，刚巧赶上高二下课。食堂拥挤的人群中，我只看见他单手悬空着替身下那个小小的女孩子挡过拥挤的人流。他看向那个小姑娘时眼里眉间融化的笑意，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
　　我木楞地从台阶上走下来，回到班里借着午睡的时间偷偷流着点眼泪。
　　我终究是来晚了。
　　“反正已经错过三年了，多错过几年…好像也没有多大所谓……”
　　这么想着，生活还是照样地过。吃饭还是会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等他下课和女朋友一起走进食堂，跑操也会安安静静地从操场上偷瞄他的身影。
　　第十天军训，四十公里的拉练，安静地走完全程，安静地回到家。
　　第二天就陪着朋友上了医务室。顺带着扯没用的，谈到学生会的竞选。旁边有个学姐突然问我准备竞选哪个部门。我有点发蒙，但还是回了人一句文艺部。
　　“我就是文艺部部长。”
　　……场面一时尴尬。我现在收回我嚣张的话还来得及吗？
　　“你要竞选部长还是副部长？”那个学姐又补了一句。
　　“……我没那么大野心，我就想当个部员。”
　　“会什么才艺？”
　　“没有专精的，都是三脚猫功夫。”
　　又是一阵沉默。
　　看我朋友弄完了，我飞快地和那个学姐道了声再见就想往外冲。
　　“你叫什么？”身后不依不饶地传来一句话。
　　“高一十四班，楚柯然。学姐注意休息，再见。”
　　然后强行拖着我朋友远离是非之地。
　　到了学生会选举那天，文艺部竞选副部长的位置坐满了人，我安静地躲在后面看着那群人争。突然听见前面有人喊了我一声，下意识地站起来，部长走到我面前，低声告诉我。
　　“楚柯然对吧？宣传部部长林楠生和我推荐你来着。”
　　林…林楠生？！
　　我握紧了身边的扶手，差点跌倒。
　　他认识我？什么时候？
　　我们明明……只说过不到五句话啊……他应该，不认识我的呀？
　　我突然就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站在阶梯教室里，喧闹的人群好像一瞬间消失殆尽。我看着他在那边忙碌的样子，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柯然？”部长看我发愣的样子，轻轻喊了我一声。
　　“啊，我在。”我缓过神，把才艺表演混了过去，就偷溜到林楠生那边，想和他道声谢。
　　“多谢学长。”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去看了看那位学姐，明白过来大概是她和我说了什么。他笑了笑，“没关系，只是好不容易在名单上看见个认识的名字。你现在在哪个班？”
　　“十四班。”
　　“准备学文还是学理？”
　　“学文，裸分542进来的，大概可以进文实验，走一下学长走过的路。”
　　“那可以呀，542分稳进文实验了。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