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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番外)银龙修炼手册 瓴哥的闷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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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瓴自记事起,便自觉与众不同。旁人挤破脑袋方入得的昭禺学宫,他日日穿行其中;万人敬仰的盘古之子上暝元尊,是他的父亲。他自身的原形亦有别于北地的青蛟与玄蛟,是为白蛟,只是此事并无外人知晓。穆瓴修成人形时只有五百岁,其时还是个面目清秀的小童子,亦怀着童子的孺慕之心,向上暝元尊问起了自己的母亲。上暝元尊望天长叹,道其母已然亡故。穆瓴望见元尊目中悲恸,不敢再问下去,只是于夜里搜肠刮肚地在脑中回忆其母的片段,却一无所得。
穆瓴天资上佳,虽不至过目不忘,但修习起课业来亦是一点就透,一众夫子皆言其承了父祖之慧。穆瓴修习闲暇之余,与同门说起生辰,有学子言其生辰那日出宫,其母必定备得一桌好菜,还于家门外来回张望,颇是殷切盼其返家。穆瓴好奇,便问那同门,与母亲是如何相处。那学子随意描述了些家中母亲的琐事,穆瓴却将此记在心上。
穆瓴趁着学宫夫子们换值间隙,偷偷溜出了学宫。他往北地一路行进,逛至一处市集。市集上贩售各色货物的摊位吸引了穆瓴驻足察看,他正流连其间时,忽而有一妇人大呼一声“儿啊,你原是在此啊”,便飞扑上前一把搂住穆瓴。穆瓴年纪虽小,其身手却不弱,要躲开这妇人易如反掌。然而他却在这妇人近身之际,闻到其怀里一股淡淡奶香。莫非,这便是那位同门所言及母亲的气味?穆瓴身子一顿,便任由那妇人将他紧拥在怀里。
穆瓴感受着自那妇人身上传来的舐犊暖意,耳边听着那妇人嘴里传来似呓语般口齿不清的关怀,觉得很是温馨,竟一时不知所措。及至前头有数人奔来将那妇人与穆瓴扯开,当中一人见穆瓴穿戴不俗,遂朝穆瓴道那带着奶香的妇人新近失子,头脑有些不清楚,常将些小童子当作自家孩儿。穆瓴如梦方醒般叹了口气,那人又问穆瓴家在何处,可有随从。穆瓴摇摇头,那人又欲送穆瓴返家。穆瓴有些落寞,只道了句“无需劳烦”,便转身回了学宫。
穆瓴免不了受到夫子与上暝元尊的一顿责罚,然众人皆纳闷向来温和聪颖且从无劣迹的穆瓴为何如此。及至元尊与穆瓴一处时,穆瓴方低低道他出宫是为去看看旁人的母亲是何种形容。上暝元尊长叹一声,只道穆瓴此生应是难有脱出轮回之机,遂顺应天意,择了适宜他性情的课业与他修习。
转眼数百年倏忽而过,穆瓴在学宫里勤修课业,随着心智渐熟,他亦是歇了寻母的心思,日益稳重端方。彼时上暝元尊于一众学子中择了才学出众者为首席弟子,便是伯甦与梁岐。因着伯甦气质冷峻,于学子中声望颇高,且其非蛟非鸾,更有利于引导众学子,因而伯甦位列首席首位,身为蛟族族长亲侄的梁岐列于次位,穆瓴生性淡泊低调,遂列于末位。
不久后有传鸾族圣地梧桐谷,谷中的圣物金蛋竟诞下一凤一凰,鸾族族长遂奉这对兄妹为佑族神君与圣女,供养于梧桐谷中。那金蛋乃极地成形之初便已现世,因而这对兄妹虽出生时日较晚,其神阶仍是凌驾于南北众生灵之上,仅低于上暝元尊而已。
穆瓴对此并未过多在意,他对南北两地学子一视同仁,从未因己为蛟便投身于北地众学子“振兴北渊”的大业中。此番因南地出了神阶极高的神君圣女,在北地学子中起了不小的震撼,众蛟族学子对穆瓴更是热络。而梁岐身为首席弟子,借着平日同为首席之便,与穆瓴便熟稔起来。
又数百年过去,有传言称南地鸾族神君圣女天赋极高,修习法术如同探囊取物般。神君云戬司战,其修成人形后便随着鸾族族长南征北战,平定不少内乱与边防战事。圣女云绛主修救赎,数百年来于梧桐谷内清修,其修为亦是不俗。穆瓴在初初听到“云绛”这名字时未觉有异,然随时日推移,愈来愈多的学子将他与鸾族凤凰相提并论,称穆瓴虽神阶不及鸾族凤凰,然其“盘古后人”的出身以及精湛的修为并不比鸾族凤凰逊色。穆瓴遂在这可笑的“平衡”里被学宫众多蛟族学子追捧,其中还不乏思慕他的女弟子。穆瓴却对女弟子们投来的情书物件置之一笑,只言缘分未到,并如数归还一应信物。
转眼到了学宫每年一回的纳徒攀瀑之日,正在寝舍里修习坤罡真元的穆瓴被数个爱瞧热闹的鸾族学子强拉着去到荆泉瀑布崖上。那起学子道:“听闻我族圣女云绛,今日要来攀瀑。”
“攀瀑?她欲到此学艺么?”穆瓴蓦然间起了些兴致。
“正是呢”,一鸾族学子兴致勃勃道:“只不知圣女攀瀑用时几何,说不定能创下最迅捷的记载。”
穆瓴在崖上等了片刻,只见得些攀上不及全瀑十一便已脱力回瀑底休整的试渡者,尚未有强渡功成之人。忽而有学子道:“快瞧,圣女到了!”
穆瓴极目望去,只见一俏丽少女,身着绛紫衣衫,正迎风立于瀑底仰头张望。俄顷这少女周身化出大片橙黄天火,硬生生将湍急的瀑身分开,瀑后嶙峋的玄色岩石立时裸露。少女旋即手足并用,攀石而上。
穆瓴不禁莞尔,从前攀瀑者多以仙力撑起其身助其上行,亦有显出原形以仙力抵御荆棘水气缓缓爬升的,这少女直接以天火之盛强行破开水气的行径很是新奇,且这少女亦将往常女子皆注重的优雅仙姿摒弃,径直徒手攀爬,其心气与力道定非泛泛。穆瓴思忖间,这少女已然攀了半程,观其行动却未见有丝毫脱力之象。然不知为何,少女周身天火忽而减半,那荆棘水气便循着破绽纷纷击打在少女身上。那少女却似浑然未觉,只闭眼运气,似在炼化着某个法术。少顷,那少女身前岩石上现出一道红莲光印,与那橙黄天火融为一体,少女立时被红莲业火包绕,只见她长发翩飞,被那团天火托起直直升至崖上。穆瓴心里惊叹不已,暗道这果然是一族圣女的作派。一众瞧热闹的鸾族学子亦是雀跃,直呼圣女小小年纪便习得了第四重天火,鸾族兴旺指日可待。
穆瓴头一次生了瞧热闹的心思,随众人一道往学宫内门而去,看看那少女方才天火减半时受水气击打后可有受伤。穆瓴缓步行入新学社,那少女正东歪西倒,满头长发铺散于案。他上前细瞧,只见这堂堂佑族圣女,丝毫不顾形象俯身斜倚于席上酣睡。穆瓴见状,竟神使鬼差般伸手轻轻拨开少女额前秀发,将其笼至耳后,却见少女嘴角边有点点晶莹……穆瓴立时哭笑不得,因其喜洁,身上带有帕子,遂连忙将少女嘴边唾液擦净。穆瓴又担心旁的学子到来见到少女这不甚雅观的睡颜,遂重又将笼到她耳后的秀发如前般铺散开来,遮住她半张俏脸。
待得一众新进学子到齐,少女方一脸睡眼惺忪坐起。那蛟族的元聘似对少女有些冒犯,穆瓴看在眼里,遂暗暗留意着少女的举动。及至到得解剑池旁,少女终究是年少气盛,对元聘的挑衅怒而出手。穆瓴对少女挥鞭削元聘衣角这顽劣之举啼笑皆非,又担心她惹出祸端,因而出手欲从中斡旋一二。哪知这鸾族圣女鞭法疾速,穆瓴堪堪将元聘拂开,那淬过蛇毒的长鞭竟已卷至面门。穆瓴原可转身避过,却不知为何在这电光火石间愣了一愣,左眼下立时被长鞭划出一道伤痕。一阵火辣钝痛自脸上传来,穆瓴方回神望向始作俑者,只见那少女执着长鞭略显慌乱地上前致歉,欲使出仙术替他疗伤。穆瓴还是头一次于一招之内被伤到,难免有些难堪,遂谢绝了少女的好意,独自离去。
穆瓴清俊面庞上骤然留了道寸长的猩红伤疤,他虽作淡然状,然其心中却刻下了“云绛”这个名字。每每与其相处,无论他作何姿态,云绛对他那道瘢痕的关切与歉然的目光皆毫不避忌地投来,与学宫内那些思慕他的女学子们含羞带怯的形容截然不同。穆瓴见云绛常于止仙泽畔垂钓,遂亦时时乘仙舸泛于泽上。哪知有日穆瓴见到这胡闹的圣女竟潜游泽中,险些溺毙,穆瓴情急之下化出了原形钻入水中,将其救起。彼时云绛已近闭气,身着单薄衣衫于水里体态尽显,连人形亦无法维持,身下隐隐现出七彩夺目的麟羽。穆瓴担心云绛这几近赤裸的形容被旁人看去,只得以蛟身将云绛缠紧遮蔽,把她带进岸边茂密的荻花丛里。云绛此时已完全现出原形,凰首无力耷拉在穆瓴肩上。穆瓴遂以自身坤罡真元为云绛顺气暖身,回到仙舸上待她醒来,方抱起显了原形的云绛,送回仙岛寝舍。
当天夜里,穆瓴却失眠了。云绛姣好曼妙的身姿与她明媚大方还略带稚气的容颜成鲜明对比,在穆瓴脑中挥之不去。穆瓴又忆及幼时曾被那念子成痴的妇人抱过,原是母亲的温软怀抱与少女的娇柔躯体竟有着天壤之别。
翌日傍晚,与梁岐一道下学归来的穆瓴,在左配殿外偶遇了云绛。穆瓴一心只念着云绛溺水后身子可有复原,将云绛身后窥伺的管事疏忽了。幸得伯甦当机立断出面搅局,方险险避过流言。然纵知伯甦实乃有意将其与云绛亲厚之状示于人前以掩去云绛溺水之事,穆瓴仍是心存落寞,并对伯甦生了一分妒意。穆瓴此时方晓得,自己外表再如何作疏离淡漠之态,也难掩已对云绛动心之实。
云绛做了炖品在伯甦的榆林别院,却以伯甦的名义请了穆瓴前去品尝。穆瓴一时不甘,要云绛如唤伯甦那般称呼自己全名。看着云绛一笑应下,穆瓴心里方舒坦些。用过云绛的鱼汤,穆瓴发觉脸上瘢痕竟褪色了许多,他探查一番后得知云绛溺水之因竟是为了捕冰鲩做药膳与他。穆瓴心里既心疼又生气,恼她惦着这些微末之事险些小命不保。穆瓴又为云绛这重义的性情心折不已,从前仅是对她心动,此番过后已是情根深种了。
穆瓴对心性未定的云绛时而不着调的举动无可奈何,二人于学宫的懵懂岁月中历过了些荒唐与波折,却是逐渐熟稔,相处时早已与恋人无异了。云绛炼出第五重天火幽冥鬼火之时,有些惊慌地捂着双眼的娇憨模样;云绛携了酒入藏经楼与他对饮又失手引燃阁楼后被罚跪与禁足,穆瓴安抚她并承诺替她抄经时云绛那还挂着泪珠的脸上满面歉然;云绛以平瘢为由亲他脸颊,穆瓴一时羞赧却引了云绛的误会,及至四位首席各自组队竞技,云绛青丝散乱时的娇媚婉转;鸾族宫变王位易主后云绛悲愤无助,于荻花荡里醉酒起舞的蹁跹身姿……在静好无忧的缱绻里,穆瓴眼中只有云绛的倩影,将蛟族学子的不悦悉数挡在身后。只是云绛尚幼不谙情事,穆瓴只得静待她千岁后寻机向她求亲。
在仙舸里穆瓴与云绛一吻定情,穆瓴原想着自凡间历练一回,归来后便向父亲禀明心迹求娶云绛。可惜凡间一劫,穆瓴难平绿云盖顶的耻辱与因之惨遭暗算的愤恨,又兼着对两个女儿的痛惜,他终是与云绛反目。云绛痛哭辩解,直言相思之苦,穆瓴心如刀绞,不愿与云绛再续前缘。
上暝元尊告知穆瓴身世,穆瓴方知疏影乃他亲妹。而穆瓴姑母姑父皆亡,遗下穆瓴一双表弟妹现质于南地鸾君丹陟处,而丹陟正是害他父母的凶手。穆瓴的表妹病逝,伴着穆瓴表弟的忠仆将穆瓴表弟装扮成其妹的模样瞒过丹陟,只报曰表弟已殁。穆瓴遂以娶亲为由,与丹陟周旋,设计救表弟。哪知云绛不知内情,闻知穆瓴要另娶他人而伤心欲绝,还险些因着这心中魔障在学宫门外荒原上被邪灵蚀心。彼时穆瓴正与梁岐及数个蛟族同门小聚,穆瓴自从知悉生父为穆少主后,与蛟族学子来往渐多,梁岐自是乐见其成,遂时常邀上三五蛟族学子与穆瓴一道联络情谊。穆瓴为报父母深仇,与梁岐来往益发紧密。穆瓴的玉瓶在凡间时随云绛多年,早与凰簪一道纳了凰之灵气,此番云绛于荒原遇险,玉瓶感知凰簪异样,立时有七彩炽热溢出。穆瓴只觉胸膛似有云绛的天火灼烧,他犹豫片刻,终是告罪退席,循着玉瓶灵气所指往荒原而去。
穆瓴寻到云绛时,她正被一团邪物围困,坠在魔障里不知所以。穆瓴将邪灵驱散,上前将云绛带出魔障,半梦半醒的云绛倒在穆瓴怀里,痴痴呢喃着“瓴君,莫离开我……”
当夜守原的伯甦赶到,穆瓴将云绛交给伯甦照看。穆瓴回到云绛遇险之处将方才与邪灵过招的印痕清理干净,免得留下蛛丝马迹惹来麻烦。事毕后穆瓴原想就此离去,走过云绛栖身之地时,蓦地听到她说“一个妊妇孤身带着幼女离家在外,是何等凄凉苦楚……”时,穆瓴脚下一顿,忆起凡间过往,心中不禁泛起酸楚。他终是理了理心绪,放缓了脚步送云绛回学宫。云绛欲细问穆瓴是如何于荒原上寻到她的,还提及穆瓴的“未婚妻”,穆瓴不愿将云绛卷进这淌浑水里,遂只得冰冷回绝,不愿多言。
直至穆瓴迎娶“表妹”当日,云绛这不速之客在毫不知情下当了一回救“美”的英雄,误打误撞退敌后,穆瓴为免与她过多纠缠,只举步离去。他行出一段后记起方才与表弟换下的婚服,遂急忙回身。行到近处,却见一脸虔诚的云绛将两套婚服理好,仿佛是自己之物般郑重收入随身行囊中。彼时落日余晖将云绛跪坐路旁的身影拉长,半身染血的云绛此刻显得分外孤凄。穆瓴心疼不已,直想上前将她搂紧,却仍是迈不开步,眼睁睁看她离去。
穆瓴谋划着替双亲复仇之事,这日正与梁岐夜谈,却忽觉玉瓶传来阵阵闷响。因着与梁岐所图事关重大,穆瓴只得忍下心中牵挂,默不作声。直至与梁岐约定好,由其叔父梁邕牵头,声讨南地鸾君丹陟,为无辜枉死的穆少主一家讨回公道。彼时黎明已近,梁岐见穆瓴面色不豫,遂问他道:“瓴弟,可是疲累太过了?愚兄见你精神很是不济,快歇上一阵。”
穆瓴无奈点头,与梁岐步出屋外。他与梁岐道别,欲自寻云绛,却撞见云绛与伯甦二人皆一身疲态归来,云绛还对伯甦说了句“与你折腾一夜”。梁岐还状似无意般问她二人去了何处折腾,此语在穆瓴听来无疑火上浇油,他只道暗自为云绛忧心一宿,她却是与伯甦去厮混了!眼见云绛回了寝舍里又在门外下了禁制,穆瓴借着玉瓶迸发的七彩炽热将云绛下的禁制解开,想着入内质问她一番。走进云绛房中的穆瓴却见到她衣衫褪尽,只着贴身小衣侧卧榻上,浑身伤情惨不忍睹,左肩上旧痕新伤交错,而云绛正举着瓷瓶试图往左肩上撒药。穆瓴皱眉问她为何受了此等重伤,她却只惊奇穆瓴是如何破开禁制入得她房中。看着云绛小心翼翼地故作镇定却又难忍疼痛的模样,穆瓴既心疼她旧创未愈又添新伤,又恼火她总是将自己陷于险地。穆瓴遂上前替云绛左肩胛正骨,眼见她忍受着剧痛却咬牙哑忍,穆瓴竟如同于凡间时新婚那夜在云绛耳边轻声道了句:“傻女子,痛就喊出声啊……”云绛忽而一怔,回头依依望向穆瓴,穆瓴唯有佯装未觉,只用自身的坤罡真元替云绛全身伤处理了一番。此后半月,穆瓴日日皆乔装一番去到云绛房中为她治伤。云绛对穆瓴手心的体温很是依赖,却又不敢造次,只一动不动任凭穆瓴摆弄。也只有这等情势下,云绛方一展女子柔媚之姿,其低眉顺目的作态与平日的爽朗果决大相径庭。半月来穆瓴日日以自身真元抚慰过云绛周身伤口,伴着云绛的伤处日渐愈合,她美好的体态在穆瓴面前展现,从前于凡间时的恩爱过往历历在目,穆瓴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直想着将她搂在怀中恣意怜爱一番。
云绛伤愈泰半,独自来到穆瓴房中请他查看背上创口。穆瓴因着半月来与云绛亲近不少,遂不疑有他,认真替她查看了伤处后,却被云绛的媚笑一时慑了心魄,云绛趁此破绽对穆瓴下了昏睡诀,入了他元神里。穆瓴醒来后怒不可遏,两地剑拔弩张之势日久,云绛竟如此试探,穆瓴多日来隐忍的情谷*欠与此刻又恨又痛的心绪使他失了理智,不顾一切地将云绛摁倒,狠狠发泄一顿。事毕后,穆瓴望见晕厥在身下的云绛,只觉悔不当初,自己一时之忿做下错事,又恨云绛竟以探他元神如此下作之举来刺探北地军情。他以坤罡真元将云绛身子理过一番后,并未替云绛穿回衣物,只带些负气地扯过一张毯子盖上云绛的胴体,坐到窗下不再理会她。
云绛醒来,穆瓴只听得身后她窸窸窣窣穿好衣衫,又走到身边向他战战兢兢道别。穆瓴看着她强忍泪意的委屈模样,只得硬起心肠故作厌恶般让她离去。
云绛走后,穆瓴却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直到翌日清晨,玉瓶却传来阵阵异响,似有血光自瓶口溢出。穆瓴大惊失色,急忙奔至右配殿,却未见云绛在寝舍中,而伯甦却在小跨院门外下了禁制。玉瓶躁动更甚,穆瓴欲强行解开伯甦所设禁制而不得,心急如焚时面前禁制忽而散开。穆瓴闯进跨院,竟见双目紧闭,眼角溢血的云绛,拉着伯甦的衣袖痴痴喊着要伯甦将穆瓴寻来陪伴她。伯甦回头见是穆瓴,遂朝云绛处撇嘴向穆瓴示意,待云绛松手后,伯甦一手轻拭衣袖,一手拍了拍穆瓴肩头,转身离去。
云绛不能视物,把穆瓴当作伯甦,仍絮絮说着凡间往事。穆瓴一壁用真元替云绛平障镇痛,一壁听着凡间他遭遇暗算始末及往后云绛余生所历。云绛凄苦无依谋划替他雪恨的八年岁月,以及对两个女儿深深的愧歉,穆瓴听在耳里痛彻心脾,一时难以自持泣不成声。
穆瓴得知云绛为了替疏影铸灵而遭了罪,心中万分怜惜,遂如同凡间时那般,待云绛温柔细致,照料她直至康复。同时穆瓴心里亦谋划着将云绛从两地争端中摘出,正当此时梁岐寻来了策魂蛊虫,穆瓴思虑再三后,终是同意向云绛下蛊,以护她远离战乱。然而穆瓴最终棋差一招,云绛洞悉了穆瓴所图,心灰意冷之下,决然抛下穆瓴殉国,穆瓴自云绛神形俱灭后方从元神里解封的记忆中得知云绛苦心孤诣对他兄妹所施大恩。
痛不欲生的穆瓴将父母深仇与两地争端理完,回了学宫,将从前与云绛一道走过的路再走了一遍。当他望见云绛描出的银龙出水图样,心中豁然,遂立志苦修千年,只待与爱妻团聚,不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