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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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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农大新生入学的第一天,也是这样一个雨天。纷飞的雨丝笼罩了这座百年学府,平日幽静的校园像往年的今天一样喧闹起来。一棵棵参天的松柏如守卫家园的是为一般庄严肃穆的立在校园的道路两侧,几乎每两棵树之间都挂了一幅鲜艳的红条幅,上面大概都表达这样一层意思:热烈欢迎新同学!反正数量太多,再加上第一天跨入梦寐以求的大学校门没有几个人细心去看上面的每一个字,张燕妮就是这样,心中被喜悦冲得满满的。
提前好几天就为了今日能早早得到校。勤劳的妈妈早就将吃得穿的用的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倒不是因为吃不惯外面的东西,而是因为家里太过拮据,能吃家里的就不吃外面的,能省则省。看看脏兮兮的外套,张燕妮无奈的叹了口气。弄成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也都是为了省钱所致,妈妈早就联系了村里一个常年在济南拉煤的乡亲,他愿意免费将她拉到泰安,这不她一大早就爬上了大卡车的车厢,走了没多远天公就下起了小雨,没有雨具只好拉过一块盖煤的薄膜盖在身上,结果就弄了个浑身漆黑,大白天实在是分外惹人注意。
自从下了高速,搭乘公交车,上午10点左右,到了农大门口,心中喜慰不尽。看着农大高大的正南门,一种古典的味道在里面,两幅对联分挂两边,惹人驻足。还没怎么看一辆黑亮的轿车擦身而过,有人轻声出声“嘘”了一声,好像是名车的意思,使她不禁多瞄了两眼,她一个山区的孩子不知道这辆车是什么牌子,不过车跑起来没有丝毫声响应该名车了。车刚驶进大门就停了下来,车门一开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微瘦,高高的各自,约莫一米八零,只是不知为什么在这下雨的天气里却带着一副墨镜,让人看不出他的具体年龄。不过看他一副西装革履应该不是学生。女孩则十八九岁年纪,一看就知是前来报到的新生,肤色白皙,面容姣好,带着一副学生眼镜,淡淡的笑靥挂在嘴边看着身边的男子。
女孩微笑道:“好了,表哥已经到了。你忙你的去吧。”
男子一笑,温柔的为她撑开一把花伞:“都送到这里来了,也不差这一会。我送你到宿舍再走也不迟。对了,晓诺,你是哪个院的?”
晓诺微感失望:“是化学院。说了你也不会记住。”后面的话说得声音很轻,轻得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听得见。
忽然门外有人生气的大声喊:“谁的车?不知道门口不能停车吗?停了车怎么走人?”门内的人回头一看可不是后面又来了两辆轿车已经开不进来了。一个个子高高,手提超大型背包的女孩正往这边走来。因为包太重她不得不用理的缘故,脑后的马尾辫不停的晃来晃去。不知怎么回事一张脸活像个包公,身上的T恤也是黑乎乎的脏的不成样子,竟然抹了一层炭灰似的东西。可能赶路赶得急了,脸上出汗再加上天下着小雨,衣服上的炭灰被浸湿,不小心将炭灰擦到脸上去了,自己却无觉。这就是新时期的女大学生吗?恐怕没人敢苟同了!
也太不小心了吧。脸和衣服这样也得不少炭灰吧?到哪里弄得,应该有些困难吧?这样想着,王晓诺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这个黑到极致的黑脸女生就是张燕妮了。她吃力的拽着超大的背包走进校门来,一不小心站立不稳往旁边连走了两步。王晓诺的表哥深受要扶,她已经撞到了一个穿着雪白连衣裙的美女身上。不用看也知道那雪白的裙子肯定是惨不忍睹了,人群中有人嬉笑出声。
“啊,对不……”张燕妮刚要道歉。那美女早就尖声大叫起来:“啊?”
张燕妮皱皱眉头,苦笑了一笑,看看周边的几个男生,心中大是后悔,小声道:“真是时运不济。这么多臭男生在着,怎么单单撞你身上去了。”王晓诺的表哥离她最近,听了个真真切切,不禁莞尔,但是因为脸上带着墨镜,没人看见罢了。
“你这个乡巴佬,把我衣服弄成什么样子了?”美女气红了脸,正扯着裙子的前襟对张燕妮兴师问罪。
乡巴佬?张燕妮恼了,大声说:“谁是乡巴佬?你说话小心些。”
美女很是来劲:“就说你啦,怎么啦,乡巴佬!”
张燕妮使劲咬了咬牙,又使劲眨了眨眼皮硬是挤出一丝笑意,垂首低头的说:“对不起啊,美女。衣服给弄脏了,我也不是故意的……”说着抬起一只手去拂她衣服的前襟,好像是要擦干净的意思,但是结果是越擦越脏,前襟整个黑了一大片。
美女一把拍开她手,怒道:“乡巴佬,你干什么?“
张燕妮得意的一笑:“乡巴佬,你的衣服也挺磕碜人的。哦?乡巴佬!”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轰然大笑:可不是吗?两个人站在一起不就是半斤八两吗?如果说谁的衣服脏谁就是乡巴佬,面前确实就又两个乡巴佬。
美女彻底暴怒,伸手要搡她:“你找抽是不是?”
伸手挡开美女伸来的爪子,“哦——”了一声,张燕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想打架是不是?”脸色一敛,忽然将手中黑得几乎与她融为一体的包往身边的男子怀中一塞:“同学,帮忙拿一下,谢了。”也不见她是怎么转过手腕就拿住了美女再次伸来的纤纤细腕,接着利索的往其背后一扭,美女忍不住呼痛叫了出来。
张燕妮得意了,心想:还好功夫没落下!口中却叫道:“还接着来吗?”
美女吃了亏,但嘴上依然很硬:“你识相的话趁早放开我,否则……”张燕妮微笑着看着她,手上微微一使力,美女承受不住又大叫起来。可见穿得再怎么淑女,一到了痛苦时刻叫起来也都跟杀猪没什么两样。张燕妮厌恶的皱皱眉,抠抠耳朵。
两人正在僵持着,有人发话了:“嗨,大家都是一家人……咳咳,都是一个学校的嘛。进了农大校门大家就都是校友了,至于这样拳脚相向吗?是不是?”
美女犹如见了救星一般,大声喊了起来:“李朗,李朗,你去哪了?”
李郎?为救李郎离家园的李郎吗?我要是记者的话就一定在报纸上这样拟标题:某大学女生在校门口大秀“新女驸马”。张燕妮如是想。
说着挤进来一个短发女生,过来拉开张燕妮的手说:“我叫李朗。”看着她一脸迷茫之色,忙补充:“‘晴朗’的‘朗’,‘活泼开朗’的‘朗’,‘朗朗乾坤’的‘朗’。你呢?”
张燕妮很开心有人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再怎么着这也算是大学时代第一个与自己正常打招呼的校友吧。那个乡巴佬美女当然不算。于是张燕妮露出憨厚的乡土气息十足的微笑:“我叫张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