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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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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年
『光』
从遥远的宇宙那端,缓慢浮沉的光。
多久才会到达眼睛。
『高一下学期的某天』
最近一次听到关于佐助的讨论,是两个小时之前。
和丁次抽P热火朝天,打得难分难解于是两个无聊的人开始想各种方法来干扰对方。牙大喊了一句“啊丁次你的手机响了”,于是分神的对方马上被连招打中。为了以牙还牙,丁次也回问一句:“最近赤丸一切都好?!”
“很好非常好——”
“知道我们级的教导主任要调走了么?!”
“早知道了——”
“知道我们级和高三级下个星期要去野田町三日游么?!!”
“知道一百年啦——”
“那你知道我们级4班的宇智波佐助最近成了校内的大大大大名人么?!”
“啊?——”牙手里松了一松,让丁次打了个满贯。
宇智波佐助。名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因为输了丁次,所以下午要按照约定去教师办公室把他上次被“牛尾巴山井”缴走的漫画要回来。真是个倒霉差事。牙抱着“再见吧同志们”的悲壮心情进了办公室,挪到目标桌子前,刚准备开口,“牛尾巴山井”就狠狠地一拍桌子。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老师?!还有没有纪律?!”
牙脑子里出现了月球爆炸的画面以及硕大的字眼“完蛋啦”,抬眼看各老师的目光却不是对着自己,而是落向自己的身后,站在窗边的少年。
他的脸逆着光,棱角分明。就算是几个老师轮番教训,也只是皱起眉头稍微侧过脸,沉默的眼神里都是不屑。这个时候佐助的目光会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在牙身上停留一下然后移开。
牙慢慢地从山井的桌上拿起那本漫画书,对那名愤怒至极的的老师说道:“山井老师,嗯,这本书我可以拿走吗?”气急败坏的老师无暇回头就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出门,牙还是回头望了一下。站在窗边的身影看起来单薄了些,也许因为光线的原因,有些陌生。
是你吗?
『初二时』
第一次看见佐助是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夏日。学校举办了初中部的游泳比赛,可以说是全校轰动的大事件。由于班上也有人参加,牙硬是被作为啦啦队的一份子拉到了泳池边的观众席上。
天气闷热得吓人。黏腻的强烈阳光罩在身上。阴影在地上流成一小块一小块。
牙在太阳底下坐得久了,只觉得全身发软。力气好像都是蒸发掉的,随着水分不见踪影。四周人声鼎沸的声响到了耳朵里也就变成软趴趴的嗡嗡声。
“那……那好像是4班的宇智波佐助诶!“突然有一个声音控制不住颤抖地响起来,把牙吓了一跳。
“为什么我不知道他也要参赛!”几个女生迅速转移视线。“哪里?!哪里?!”“那里啊,泳池边上……游完了?啊……我好想看他的泳姿啊。”“胡说,你哪里是想看泳姿,你是想看佐助同学的腿吧!色女!”“可是真的好漂亮的嘛~书上说这种小腿最性感!”又插进一个声音。
牙非常无奈地看向她们口中的“宇智波”,心想还好同学你没听到,要是听到了你会做什么表情啊。虽然我不认识你也为你感到十分,一百分,甚至一万分的庆幸……这么想着就自然而然地打量起泳池边的少年来。
黑发。刚游完泳之后浴巾湿漉漉地兜在头上。跟旁边坐着的高中部黑发男生说话,应该是哥哥吧。会这样猜是因为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那个男生微笑着用手隔着浴巾揉了揉佐助的头发。关系很好的样子。随后兄弟俩一起离开了。
视线回到漫无目的,继续被闷热的太阳晒得晕沉沉。旁边的女生不满地咕哝着,“怎么就走了呢”。
说不定就是因为天气太让人难受,才一直没有忘记佐助当时的样子。
难受的东西总是让人记得清。
夏天过了是秋天,秋天又慢慢变冷。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随着零碎的了解抽枝拔叶地生长,见到佐助的次数也开始变多了。
看见佐助,经常是在4班门口,图书馆里,和走廊上。往往都是牙和朋友打闹着经过,余光突兀地扫进几个佐助的剪影。牙转过头看一眼,然后用“好像看到了熟人”打发掉朋友“你干吗啊”的询问。
偶尔和他擦肩。佐助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地路过,手臂碰着了牙,回头看一眼微微颔首就表示歉意了。
是这样子的一个人。和听说的一样,好看的脸和冷淡的表情。成绩优异,体育全能,能力出众。和高年级的哥哥宇智波鼬一样,是众多女生花痴的对象。但是也没有谁真的敢把情书亲手递到他手上。
还是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比如说。
有一次在图书馆不经意碰见。
那个时候牙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木制桌子上,脑袋朝着窗外无所事事。突然就看到佐助端着几本书迎面走来。本来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笔直地经过,没想到他却停住了,并且朝自己转过来。
佐助没说话,只是空出一只手指了指书架的深处。牙好奇地看过去,瞄到熟悉的图书管理员大叔的身影,马上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你视力不错诶”是朋友间的说法,“谢谢你”又好像莫名其妙。正在琢磨的时候佐助已经走开了。
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的话。吞回去的时候落回到心里最深的角落。
『墙报』
秋运会那一天早上牙有一个200米短跑比赛,跑完就没事做了。回到班里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无奈只好趴在桌上睡觉,刚好昨天晚上打P打到太晚睡眠不足。
入梦很快。梦里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街道,两旁都是茂盛的樟树,碎阴洒在脚边。缝隙里的天空蓝得不真实。牙在路上走了很久却没看到尽头,很想找一个人问问到底怎么回事。然后看到前面的佐助。
站在路中间。蓝色衣服。黑发。就连瞥过来的眼神也和平常一模一样。牙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问,佐助就说话了。
“路不在这里。你走错了。”
走错了。
然后牙就醒了过来。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看什么都不太清楚。大脑辨认走进门来的少年都用了好几秒,差点打起“我好象不认识这个人诶”的问号。
教室里拉了窗帘,光线不太足,黑板那边的阳光却直射进教室,缓慢漂浮着细小的粉尘。迎着光的少年面容分明,边廓打上了柔和的金黄色。
宇智波佐助对牙问:“你们班还有人么?”
“嗯?都在操场上呢。”
“那就你去吧,”少年的口吻很随意,“级里让各个班联合弄校门走廊的墙报,每个班都至少要去一人。”看见牙“我没有美术天赋啊——”的表情又补充道,“不一定要画,去作帮手也是可以的。”
“……哦。”
结果是过了好几个月后突然传出那个联合墙报被评为市一等奖的消息,让一众早就把这件事忘到爪洼国去的人无语。更令人无语的是学校打算嘉奖参与创作的学生一顿拉面。就在校门口的拉面店。
那一次聚餐佐助没有去。因为丁次的猥琐建议“不吃白不吃”,牙和鸣人志乃吃撑得都快要吐出来,扶着墙走出店门才发现这个问题。“宇智波不是‘总监’吗?怎么没来呢。”
素来不爽佐助的鸣人撇撇嘴,说了一句没营养的话:“没来最好了,想到那臭屁的表情就生气!”
“今天晚上他有事,先回家了。”和佐助一个班的志乃知道个大概。
“原来如此啊。”
过了好几天之后在去便利店的路上看见佐助。说实话不穿校服一眼还真认不出来。牙站住几秒,上前叫了他的名字。对方回过头来,眼神带着疑惑的戒备。
“不记得了么,我是3班的犬冢牙。”牙被那种眼神看得心底有些毛。
佐助微微点了点头,“记得的。你有事?”
“上次拉面聚餐——呃,就是学校奖励墙报那个——你没有去。这是吃完拉面后,学校发的奖品,人手一个。喏。”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狗狗钥匙圈递过去。佐助接到手上,感觉手心传来与金属不相符的温度,想必是贴身放得久了,不由得看了牙两眼。“谢了。”
牙尴尬地挠挠后脑勺笑起来,看着佐助走远。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东西不是由同班的志乃转交呢。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人吧。
嗯,我知道。
其实我知道的。
『听说……』
其实那一届直升本部高中的人不多的。有时候想想也很惊讶四年来居然还是同学,只不过应该更奇怪的是两个人依然没有什么交集吧。同样是直升的春野樱和山中井野迅速从小时候的死对头变成了亲密的朋友,牙虽然不理解,但是看着自己身边的朋友一下少了一大圈,还是觉得挺羡慕的。
而每每看见形单影只的少年。上了高中迅速拔高的身形,愈加显得瘦。也还是那张好看却无表情的脸。
想问问他为什么不跟哥哥一起了呢。突然又想到,根本没有恰当的位置,可以供自己自然地问出口。
依然连朋友都不是。
进入高中后,听到的议论越来越被趋向于八卦化。不同于初中时的捕风捉影,高中时如果不是恶毒的编造,一般小道消息都是不会错的。在饭堂拿着饭盒排队,也会听到压低了声音但是足够让周围人听见的议论。尤其是当年级里比较出名的人物走过的时候。
“诶你知道吗,这就是我们级那个宇智波鼬的弟弟哦。”
“啊,长得挺像呢。姐姐我两个都爱~”
“这不是重点啦……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在同一所高中,却从来没见他们兄弟俩一起过呢。”
“可是以前鼬不是会到初中部去看他弟弟么。”
“所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呀……”
“不会是为了一个女孩兄弟反目成仇……”
“STOP!弱智退散!你韩剧看太多了啦!”
发生了什么事么?
不过,那也不在自己所能知道的范围之内吧。
到佐助所在的班去找人。从后门探进半个身子,视线到处搜寻的时候撞上佐助从书页上看过来的眼睛。随后得到对方放下书走过来后的询问。
“什么事?”
“教导主任找你们班的佐井。”
“他现在不在。”
“……可以帮忙转告么,拜托了。”
“嗯。”
近距离看,稍长的刘海和深湛的瞳孔,表情依旧拒人于千里之外。更加客气的冷漠。虽然从初中升上高中并不能说成熟了多少,但是似是而非的长大一定会有。说起话来也许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尖刻和一针见血,但是也不再孩子气。
有时候牙会莫名其妙想起第一次见到佐助时,鼬微笑着摸过他的头,这个动作带起佐助微微柔软的表情。
还会看见吗?
隔得也太远了吧。
似乎是十万,一百万,一千万光年,甚至更远的距离。叫光也措手不及。
上了高中牙搬了一次家。从原来的老城街巷搬到了更远,但是环境不错,是树木郁郁葱葱的地方。连赤丸都用叫声表示喜欢。
没想到,这样就离佐助住的地方很近了。因为离街市远,买东西时需要走的漫长路程里,偶尔会碰见佐助。
“啊,是你。”迎面撞见后对方少有地先开了口。
“买东西么?”看手上提的塑料袋就知道了。
佐助走近了些,盯着赤丸看。“溜狗吧。你家的狗挺大的啊。”
并排着走在路上,牙感觉有些不太自在。不过赤丸很活泼,绕着佐助的脚转来转去,“呼哧呼哧”不罢休的样子。引得佐助难得地扬了扬嘴角,看回牙指了指赤丸:“你教的。”
“啊?”一下子没有搞懂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佐助从袋子里掏出了几只买的虾米,送到赤丸嘴里。伸手时露出手腕上的一块皮肤,鲜红的一道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牙看到了便问:“你的手……?”
“菜刀划的。”
“啊,家里都是你做饭?”
“嗯,”佐助站定转过身,平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离婚之后妈妈精神状况不太好,家里的家务都是我做。”
“……诶?”牙立马尴尬起来。还好佐助并没有继续说什么,指指面前的一栋居民楼示意着“我家就在这上面”上了楼。
本来以为无关紧要的细节,却在后来因为什么导火线,质变成猛爆的新闻。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楼梯上看见鹿丸。对方远远望见办公室里的动静,无奈地摇头,一副知道什么内情的样子,引得牙忍不住询问。
“听说是把学生会的人狠狠揍了一顿。而且居然还是挑在开学生大会的时候,轰动不小呢。“鹿丸说到这里,叹口气,“校长、老师都看到了,估计要背个处分吧。”
啊。
而第二天回家路上,那位被揍的某某君和同伴刚好走在牙的前面。猜出来不只是因为那人像猪头一样肿的脑袋,还因为陆陆续续,情绪愤慨的话。“……真是神经病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优秀的宇智波学长会有这么个弟弟……”
同伴则安慰着他,“得啦,现在不是也背了个留校察看的处分么,算是罪有应得啦。”
猪头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有没有听说宇智波学长是父母离异的啊?”
“好像有。怎么的?”
“后来听说原来宇智波学长跟他爸爸过,那看样子他弟肯定是跟他妈妈生活吧。我好像还听谁说他妈妈在精神病院住过一段时间啊。想也是,我猜就是抑郁症。”猪头君说,“怪不得啊,原来和精神病人生活就会变得神经质。”
牙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两位同年级的学生渐渐走远了,没有看见背后牙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色的指关节。
『后来』
野田町三日游很好玩。但是牙只是后来听丁次讲了一次。
事实是这样的,由于牙的姐姐前一天忘记告诉牙他的闹钟被自己不小心摔了一下,那天早上他足足睡到十点多。在狂奔到学校的时候正看到最后一辆校车缓缓开走的身影,而大巴司机和整车同学由于等迟到的人而急躁郁闷的心情注定了他们不会回头看后面500米处边跑边喊快要断气的牙。
结果牙蹲在路边大口喘气,喉咙里涌上血腥味。休息够了站起身,却因为大腿上传来锐利的痛感险些跌倒,不知是哪条筋拉着了。
喂,不是这么倒霉吧?
牙抱着希望扶墙走进学校,希望校医正当班,但是很不幸,校医不在。而借了高二级某老师的手机打给家里之后,姐姐的答复是:“先找个地方休息着吧,我下班后就去接你。”于是牙不得不拖着一条腿在空荡荡的三号楼度过三小时。
最难受的是还要跳着上楼去厕所。当牙心里默念“今天一定是我的倒霉日”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坐在楼梯上,把脸埋在臂弯里的佐助。
这时腿疼得越发厉害,牙索性也不走过去了,站在墙边“诶诶”两声叫他。对方转过脸,从手臂上方露出一双黑眸。“你怎么没有跟着大部队去野田?”
佐助不说话,许久才反问:“那你呢?”看到牙的样子明白了几分,“腿扭了?”
“嗯。”牙不置可否,毕竟“腿扭了”作为没有去郊游的原因也合情合理。而要解释清楚太麻烦。
“你还是坐着吧。”佐助顿了一下,又说,“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了……”
在佐助旁边坐下来之后牙就发现,这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佐助不说话,完全地不说话。找话题显得尴尬,牙只能看向远方的天空。
不是应该很好吗?像朋友一样,并排坐着。
但是牙发现很多话是根本没有办法说出口的。那些在心里想过千遍百遍,似乎已经烂在脑海里的话。
——觉得你好像变了。
——不过其实这并没有关系。
——虽然我可能什么都不了解,但是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一定会听。
——请不要再一个人,一个人走下去。
牙突然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梦。那个梦里,他在落阴和阳光铺成的地面上走了很远,然后听见佐助对他说“走错了”。
是走错了,因为一开始就没有对过。
『还是应该说声再见』
级里最近盛传的是,上次闹起轰动的宇智波佐助要退学的消息。这条消息让经过了三个月已经风平浪静的事件又重新被推到风头浪尖。
听到这条消息时牙正和丁次打闹,拿着书装作要往对方头上砸。一个女生惋惜地大喊着“宇智波佐助要退学了啦”一边从走廊上跑过去,于是牙一愣,手中的书就真的掉到了丁次的脑袋上。
真是猝不及防。
在这条消息也逐渐平息下来的时间里,牙居然在图书馆见到了宇智波鼬一次。
有两个书架间的空隙小到不合理,只能供一个人进出。牙只好僵着背钻进去,十分辛苦地找着那本《PS2游戏热门宝典》。
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从他身边抽了一本白色的书出去。牙转头一看(这时候连转头都很难),那是宇智波鼬。
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也不像很久以前的那个温柔的哥哥了。
鼬在牙看他的时候,只是淡淡地回看了一眼。
就好像传闻中的一样。很久没有看到宇智波佐助了。
似乎连个影都没有留下,就这么蒸发,消失。
从心里滋长的蔓藤,缠绕着遮天蔽地。
那是浓墨般的无奈。
还有浅灰色的不甘心。
冬天就是冬天。在街上溜了两圈狗天就暗下来了。牙扫视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就准备带着赤丸回家了。直到看见街拐角走过来的少年。
赤丸比主人热情多了,由于见多了几次面对佐助很熟,径直跑了过去。佐助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朝着站在原地不动的牙走了过来。
“真巧。”佐助拉了拉裤腿,刚才赤丸扯了几下。
“嗯。”牙对佐助笑了笑,“那么久没见赤丸还挺想你的。”
“这家伙……”佐助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要走了么?”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佐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但是无论怎么样,”牙定定地对着佐助说,“还是应该说声再见吧。”
应该说声再见。
无法挽留的时候,就应该这样,说再见。
『后来的后来』
“牙,喂——”丁次不满地叫着,“你走那么快想累死我啊!”
“你才是,迟到了牛尾巴山井的课想害死我啊!”牙回头完全没有怜悯之心地说道,不过脚步逐渐放慢了,让丁次得以追上来。
“你也怕牛尾巴山井?不过其实他对你倒是没什么意见的。”丁次说,“你上次旷了一天的课,他也没有说什么嘛。嗯,对了,你到底旷课去干嘛了?”
“听谁说的?”少年的眼线放柔和了些,“我还没有那么快走呢。”
牙一时无语,尴尬得要死。
“不过一定会跟你说的。临走的时候。”佐助朝着牙抿了抿嘴唇,“谢谢你。”
牙赶到的时候,正好远远看见佐助提着行礼箱等车的背影。
“佐助,诶。”
“啊,是你。”佐助有些惊讶,毕竟他并没有告诉牙搭车的具体时间。
路上无人。洁净的白色公路两旁是小坡,远远看去上面是绿草的海洋。路上画着黄色的单行线。
而今天是惊蛰。一个大好的晴天。天空像是洗过了一样,泛着微微的青白色。站在佐助旁边等车的时候,风时不时钻进头发。
牙想到姐姐以前很喜欢,经常挂在嘴边的几句歌词:
“……风和云,草和花,它们也在纪念吗?
悄悄地,悄悄地留住这一天
你离开的这一天,将永远不再回来
而后来的后来,我也不再纪念。”
抬起头时,发现佐助正在看他。微微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牙心里笑了笑,远远看见公车的影子,对佐助说:“车来了,快准备上车吧。”
“嗯。”
牙对着坐在巴士玻璃窗后的佐助挥挥手,而对方像平常一样点点头。这就是道别了。突然佐助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窗户呵气,用手指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
但是巴士开始开动了。一开始牙没有反应过来,而再想去看的时候,已经隔得太远了。
嗯,连最后的一句话也丢失在时间的风里了。
巴士慢慢地开走。
牙闭起眼睛,再一次感觉到身旁触不及的光。
然后是,连光都触不及的地方。
『光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