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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胡家起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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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牛氏是个中年妇人,也是个典型的乡下妇女,皮肤因为日晒雨淋,风吹雨打而变得干燥粗糙,手上也因为长时间干活而生了茧子。
她是胡家二房家的。胡老爷子生了六个儿子,最后存活的统共就两个,因此胡老爷子对待儿孙们还是比较宽容的。这种宽容一旦变成纵容,那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胡家两个儿子还好,顶多就是有些混,村里的人平常不去招惹,也没出什么大事。而胡家的孙辈就不同了,简直被他们的爷爷爹娘都宠坏了,整一个混世魔王。
小的时候在村里偷鸡摸狗,大了在村里横行霸道,欺负同辈和小孩。村民不是没向胡家投诉过,只是胡家每次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被村民们逼急了就以年纪小作为借口,把罪行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后来胡家孙辈也学精了,欺负别人的时候威逼恐吓,让受害者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打人就打在衣服下不易看到的地方。
对于这些近似于无赖的存在,云泠玡从来不去招惹,看到胡家的长辈也只是打个招呼就走。所以她现在很疑惑为什么胡牛氏抓着她,只好面带询问地看着胡牛氏。
大树底下人很多,熙熙攘攘跟市集也不差多少,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胡牛氏拉着云泠玡走到一旁去,左右张望有没有人注意她,觉得安全了才压低声音问:“云丫头最近发了啊?”
发?是发财的意思?
这会儿云泠玡猜到她的用意了,是看她最近去王家买菜多了,觉得她赚了钱,现在想套话吧?
她也不恼,仿佛不觉得胡牛氏探听别人财路是不对的,回道:“发了倒没有,只是赚了几个小钱,勉强够温饱而已。”
胡牛氏有些尖酸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痛快,这云丫头是推脱我呢!又问:“你做啥子来钱的?”
这是直奔主题了,胡牛氏真心不客气。云泠玡气笑了,想了想,胡家田地不多,一家没分家也就总共七亩地,胡家人口不少,胡家老一辈五人,孙辈的话,孙子四个孙女三个。加起来就十二个人了,以七亩地的收成来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所以就把主意打到她头上?胡家哪来的自信她会白白告诉他们?
云泠玡并不想回答,但想了想,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难耐,到时候被胡家日夜惦记就不好了,她可不想千日防贼。
于是她学着胡牛氏左顾右盼,又压低声音道:“大婶也知道我爷以前做药膏的,我爷之前还做了好些,我就拿去卖了。”
胡牛氏一听,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继续问:“那药膏我也用过,效果挺好的,你卖了能有多少钱?”
“就像给村里人那么大份的,一份卖二十个大钱。”云泠玡随口胡诌,天知道云爷爷的药膏能卖多少钱,反正及不上她做的。
二十个大钱!胡牛氏仿佛被金子砸中了,整个人不可置信地晃了晃。
对于农家来说,二十个大钱已经是一个三口之家一天的生活费了。想想,一斤肉能吃三顿,肥肉一斤十五文钱,瘦肉一斤十文钱,这卖一份药膏就能赚到两斤肉了!
想到这里,胡牛氏心情就不太舒畅。这死丫头就一个人,卖了这么多药膏也不知赚了多少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拿着这么多钱也是浪费。
胡牛氏想什么云泠玡并不知道,她本身觉得二十个大钱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上山采药还特别费劲,真是人工费都不止二十文了。她想表达的意思是,这东西不值钱,你们就别打主意了。
可是她低估了胡牛氏的贪婪,也高估了东福村的村民收入。
二十个大钱对于村里人口多的人家的确不多,可能一天伙食费都不止了,但村里人种田种菜,一天的收入也不过几十几百文,一份膏药用小竹筒装着,还没巴掌大就能卖二十文,而且草药都是山里来的,多采点做膏药,成品再添点儿水,又能多弄几个竹筒了。这妥妥的无本生意啊!白赚的!
胡牛氏满怀心事地走了,云泠玡也不管她,这天色买不成菜了,还是回家吧。
另一边,胡牛氏急匆匆回到家,发现除了胡老爷子外,一个人也没有。憋不住心里话的胡牛氏拉着胡老爷子就道:“爹,今个儿我探听到,山脚下那云丫头拿她爷做的药膏卖钱呢!”
胡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抽水烟,看到咋呼的二儿媳妇,心里顿生不耐,骂道:“人家卖什么关你啥事!有空出去叨逼还不如去洗碗!”
今天卖货郎进村,村里人基本上都过去了,这时分刚是吃完饭,碗肯定没洗。胡家大儿媳妇杨氏是个惯会装的,仗着自己叔叔是秀才,她也认识几个字,就觉得自己是秀才的侄女儿,是大家闺秀。
平常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就干干绣活儿,教教女儿规矩就过一天了。还经常一副忍辱负重的表情,活像嫁到农家是她纡尊降贵似的。
家里人多地少,还有四个半大小子,三个待嫁闺女,这一大家子开销全压在那七亩地上也活不成了。胡家老大人长得牛高马大的,常年干庄稼活儿也有一身力气,年轻时被胡老爷子宠着,就算当爹了懂事了,还是有那么几分无赖气。
他早年喜欢小赌怡情,结识了一群小混混,现在还有来往,农忙时他在家里干活,空闲时就去镇上找那群小混混,跟他们一起收保护费。不过他做的事胡家都不清楚,不然依照胡家大儿媳妇杨氏的清高性子,知道自己一个“大家闺秀”嫁给了一个小混混,还不把家里闹腾的天翻地覆。对外,胡老大只说是去镇上做工了。
胡杨氏每天干着绣活儿,做多了也拿出去寄卖,可这绣活儿的钱她一分都不会拿出来,按照她的说法是,胡家老大又是种田又是做工,收入全拿出来做中公使用了,没理由她一个妇道人家,自己卖了绣品还要把钱拿出来补贴中公,她还要为自己的儿子女儿攒聘礼攒嫁妆。
胡老爷子听了也不好说什么了,就由得她。胡杨氏也不管家里头的事情,她并不在意这个家谁来当家做主,只要不侵犯到她的利益就行了,她还乐得轻松。
这下子就苦了胡牛氏,平常在家操持家务,还要管着家里的吃穿用度,家里的钱本就不多,胡杨氏还经常挑三拣四,说这不好吃那不好用的,逼得胡牛氏恨不得一文铜钱掰开两个花!
这紧巴巴的,想捞点油水做私房都不行,差点还要倒贴。
于是她盯上了云泠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