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侣》程阳

20、福来

　　郑雨落快速地扭头向厨房瞥了一眼，明净的厨房只有郑母在张罗着拿碗筷。“古风来了？在哪儿呢？”
　　“还没来，应该得一会。他今天好像挺忙的。”程池接话道。
　　郑雨落失落的坐下，脸上的欢快消散。
　　郑云起从郑母的手中接过一副碗筷递给郑雨落，说：“赶快吃饭吧。都等了五年了，这一会等不了了？”郑雨落的心事从来都是显现在外，不加掩饰。
　　吃过早饭，程池开着郑云起的车送郑云起去上班，然后征用一天郑云起的车。
　　郑雨落在家里带着，做什么都没有心思。注意力一转眼就飘到古风的身上。在电脑前写了一天的字也没有写出几行。总是写了删，删了写。在屋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郑雨落走到客厅找点吃的。正好碰到郑母出去接古阳。
　　“妈，你在家歇歇吧。我去接吧。我好久都没有去接过古阳了。”郑雨落心血来潮的说。古风要回来了。她也开始学着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了。
　　“行。那你去吧。我给你姐打个电话让她和程池一会来家里吃饭。今晚是咱们家的团圆饭。”郑母乐得清闲。
　　“嗯。我先去了。”郑雨落开门出去了。
　　郑雨落不急不缓地走在行清静的街道。路旁的月季花开得繁茂，一阵阵浓烈的香味在空气中扩散。郑雨落闻着这迷人的香气，幸福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夕阳西下，H市这个南方小城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橙红色的余光里，分外柔美。古风驱车行驶在闲静的路上。刚刚回来的他对这个城市十分亲切。他开的缓慢，为了欣赏这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生活和梦境中的城市。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让他怀念。当然，还有那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经过一家幼儿园时，古风停下车子，耐心地等路上的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过马路。无所事事地扭头看向幼儿园，一个熟悉的小脸吸引了古风的注意。
　　古风将车子停在路边，然后缓缓走向那个安静的小男孩身边，蹲下来，柔声问：“小朋友，你在这儿做什么呀？”
　　古阳傲娇地把脸转向旁边，不理会古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古风竟然在古阳的脸上看到一种嫌弃地表情。虽然被冷漠对待。古风的热情还是不减。古风转到古阳的面前看着他的小眼睛说：“你上几年级了呀？”
　　古阳这次直接向后退了几步，走到离古风远些的地方，一脸高冷。
　　古风无奈的笑笑，心想这小子像谁呀？这么冷淡。他站起身打算向小家伙走去时，古阳像只落巢的幼鸟一般，跌跌撞撞，奔向郑雨落的身边，扯着郑雨落的衣角，自豪地说：“妈妈，那边有个不认识的叔叔一直和我说话，我没有理睬他。妈妈，我乖吧。”古阳开心地等着郑雨落的夸奖。
　　古风看到郑雨落后，一步一步向郑雨落走来，说道：“雨落，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独自远走了。雨落，对不起。”
　　“来了，就回家吧。”郑雨落带着重重的鼻音说。一瞬间，她突然很想哭。
　　古阳一脸疑惑地看着郑雨落，开口叫到：“妈妈……”
　　郑雨落拉起古阳的手，说：“阳阳，爸爸回来了。快叫爸爸。”
　　古阳一脸不相信地说：“不可能，你不是说我爸爸很帅的吗？可是他一点都不帅，怎么会是我爸爸呢？”古风黝黑的面容，小小的眼睛，粗糙的双手，怎么看都不帅。现实如此残酷，古风当然不愿意接受了。
　　“臭小子，不许这么说爸爸。赶快叫爸爸。”郑雨落轻轻地拍了一下古阳的屁股，极力维护着古风也维护着自己的眼光。
　　在郑雨落的威逼之下，古阳认输了。他低着头，极不情愿的小声叫道：“爸爸。”
　　古风满心欢喜地答道：“哎。”
　　“走，回家吧。妈在等着咱们一起吃团圆饭呢。”郑雨落说道。
　　古风傻乐着说：“嗯，好。咱们回家去。这边走，我开姐夫的车过来的。”
　　古风抱着古阳，拉着郑雨落的手走在暮色中。
　　风雨之后，晴天到来。郑雨落和古风的感情在这五年的风雨中得到了加强。
　　在经历艰难的追求，漫长的等待之后，他们之间的这份变得珍贵，彼此之间也更懂得珍惜，知道自己的想要的是什么。经过岁月的磨砺之后，原本浮躁的心也安定下来。安于平淡，珍惜当下，对待生活有了新的认识。
　　夕阳下，古风缓缓地开着车子，眼睛盯着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那个同样也在看着他的女子。一颗漂泊的心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港湾。
　　郑云起下班后，走写字楼，程池正在不远处低头玩着手机等着她。郑云起走到程池的面前，说：“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刚来没多久。我是看着你下班的时间来的。”程池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郑云起说：“走吧，妈和雨落他们应该都到了酒店。”
　　“酒店？不在家里吃了？”郑云起下意识地问。上午，郑母给郑云起打电话时说的是在家里吃的。什么时候改的，也不通知她一声。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竟然有程池知道，而她不知道的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程池在郑母心中的地位和她划上了等号，甚至于是大于号。郑云起收到了不小的打击。
　　“古风刚才打电话说去爱诺酒店吃晚饭。酒店开张不久，让我们去捧捧场。”程池拉起郑云起的手说：“快走吧，不然一会又要堵车了。”
　　程池这样说，郑云起的心里得到了些许安慰。但是程池拉着她的手，让她感到有点不舒服。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这么亲密。程池坦然地稳步前行，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面对程池的坦然，郑云起也不好甩手拒绝，不然显得她多矫情。
　　穿过拥挤的人群，他们终于来到了郑云起的车边。郑云起装作漫不经心的从程池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奔向车内。
　　尽管郑云起装的很自然，程池依旧从郑云起的举动中感受到她的排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冒失。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说到底，他们最多算的上是刚认识不久地伙伴。程池假装没有看出郑云起的排斥，自然地做进车里，开车赶往酒店。
　　路上他们还是堵车了，郑雨落打电话催了几次，最后快6点的时候，他们才到。
　　到了酒店，郑云起和程池推门进去，看到古风正抱着古阳和郑母说家常，郑雨落坐在古风的旁边，抱着电脑飞快在码字赶稿。从昨天开始郑雨落就没有怎么码字。古阳安静地靠在古风的怀里，可以看出，他对古风并不亲近。
　　“妈，我们来了。路上堵车，来的晚了。”郑云起和程池在郑母的旁边坐下。
　　“没事，不急。来了就好。”郑母笑着说。今天对她来说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古风回来了，郑云起和程池结婚了，她的两个女儿都找到自己的归宿，生活幸福。她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古风一手抱着古阳，腾出一只手来，把桌子上的简约美观菜单递给郑云起和程池，说：“哥，姐，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们都点过了。厨师是我徒弟，手艺不错。”
　　“姐，糖醋排骨你就别再点了，我刚才点过了。”郑雨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十指在键盘上跳动着说。
　　“知道了。”郑云起按着自己的喜好点了两道菜。程池也从菜单上挑了几个本地的特色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可能是程池安排好的吧，没多久，他们的菜就上齐了。郑雨落狼吞虎咽了一阵后，才开始端庄地吃饭。郑云起看着郑雨落在古风面前也没有丝毫收敛的吃相，不顾形象，内心感叹他们之间的这种真实。爱就要爱对方的全部，喜欢对方的优点，同时也不嫌弃对方的缺点。
　　古风不时靠近古阳的耳边，轻声问：“阳阳，你想吃什么呀？”他的脸上流露出无限的关爱。
　　古阳想吃什么只要说一声，古风就会立刻夹到他的碗里。
　　今天他们都挺高兴的，除了年纪小，不能喝酒的古阳，其他人都喝了酒。平日里不沾酒的郑母也喝了一小杯白酒。古风趁着大家都在，站起来郑重地说：“妈……姐……哥……谢谢你们这些年对雨落和阳阳的照顾。这几年我对不起雨落，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我以后会一直陪着雨落，再也不任性出走了。雨落，我会用的余生去陪着你，不离不弃，直到终老。我会好好对你和阳阳的，我爱你们。”古风深情地凝视着郑雨落。
　　“放心吧，我会好好看看你的，再也不给你出逃的机会。”洁净的泪水在郑雨落的眼眶打转，在她低头的一瞬间滑落。
　　“古风呀……”郑母语重心长地说：“你能好好对雨落，妈很高兴。婚姻中需要包容，雨落有很多的小毛病，妈妈希望你能包容她一些。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你来找妈妈，妈妈一定不偏不倚。雨落，你也一样，好好对古风，对他包容些。”
　　“嗯，我会的，妈。”古风诚恳地说。
　　“知道了，妈。”郑雨落有些不耐烦，这话她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自从古风出走后，郑母就经常和郑雨落说这些话。
　　郑云起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没有要关心地意思。她心里清楚，郑雨落虽然贪玩，懒散，还有些小任性，但是在对待爱情，对待婚姻，对待家庭上，她足够地认真，足够地负责。所以她无需多说什么。
　　只是郑母眼眸一转，郑云起的清静就被扰动了。
　　“你们两个也要好好地相处。云起，你从小就挺话懂事，学习、工作从未让我担心过。只是生活方面，一直让我没法安心。你们两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要孩子呀？你看阳阳都四岁了。年纪在大些，想要孩子就没那么容易了。”郑母看着郑云起和程池忧心的说。
　　郑云起把夹到嘴边的菜又放回到眼前的碟子里，坦诚地看向郑母说：“妈，我们还……”没准备要孩子。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程池打断了她。
　　程池见势头不对，遂伸手揽住郑云起的肩膀，抢着说：“妈，我们正在努力。”程池不想让郑母担心。他能理解郑母为儿女操持的那份心。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他的父母亦是如此。只不过他一直都让他们失望。既然他们的婚姻都是一场骗局，那这些小谎言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反正生孩子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的谎言不会很快被戳穿。
　　郑云起扭头，看向程池眼睛里带着警告，程池对郑云起宽慰一笑，像是在哄一个淘气的孩子。
　　郑母满意地笑着说“好……好……孩子生下来，你们要是没时间带，交给我，我帮你们带。”
　　“嗯，好。谢谢妈妈。”程池煞有其事地说，好像郑云起现在就已经怀着孩子一样。
　　郑母笑着说：“傻孩子，跟妈妈还客气。”
　　……
　　席间欢声笑语。酒足饭饱之后，他们都有些醉意。程池酒量好，现在还算清醒。郑云起现在已经醉得站不住了，程池将她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脖子上，揽着她的腰，扶着她走路。郑雨落由于晚上还要赶稿，所以没喝太多，此刻还算清醒。之前郑雨落有一次喝醉了，把她写的不同的小说里的人物写到一个小说里了，几个人物在她的笔下有是打架，有是骂人，最后她还把这些更新在小说里了。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主编就已经打电话来问责了。她现在可是长记性了，再也不敢喝醉了赶稿了。
　　一行人走到酒店门前，程池的车没一分钟就到了。
　　古风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古阳，贴近程池小声地说：“哥，我帮你找的代驾。你和姐先坐姐的车回去。你的车我先借着，让代驾送我们回家，一会我们到家了，我在让他给你开过去。”
　　“好，那我们先走了。”程池将郑云起扶到车后座上，然后对郑母说：“妈，我们先回去了。”
　　“嗯，好。快回去吧，给云起喝点蜂蜜水再让她睡。”郑母关心地说。
　　“好的。妈，再见。”程池坐到郑云起的旁边，车子驶出，程池看着窗外的在向他挥手的家人，也挥手告别。
　　郑云起原本安静地倚在车窗上休息。只是行驶中，车子一个转弯，由于惯性作用，郑云起的身子向程池那边倾斜。她的头倚在了程池的肩上。
　　程池低头看了一眼郑云起，发现她依旧睡着。他伸手拦住郑云起的肩膀，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颈肩，扶着她的身子，让她不再随车子而晃动。
　　看着郑云起恬静的睡颜，程池发现郑云起长得挺好看的，皮肤白嫩，眉清目秀。他想不通郑云起为什么会对婚姻这么反感。她排斥任何与爱情，婚姻有关的关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应该不会和他结婚的，哪怕只是协议结婚，只是一种名义婚姻。比起说程池是她的丈夫，她更愿意说程池是她的合作伙伴。以为后者与婚姻无关。
　　车子开到郑云起的公寓后，程池从代驾手中接过钥匙，锁好车门，然后把郑云起扶到公寓里。
　　从浴室里接了盆温水，程池用热毛巾仔细地帮郑云起擦拭脸颊，脖子，手臂，然后喂郑云起喝蜂蜜水。
　　在城池的呼唤声中，郑云起悠悠转醒，她听话地喝掉程池手中的蜂蜜水。
　　郑云起喝完蜂蜜水后，程池将杯子放到床边的一个柜子上，打算放郑云起躺下。
　　而此刻目光清明的郑云起突然抓住程池的衣领，声音悲切地问：“程池，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程池看着郑云起的眼眸，认真地说：“别人可能是因为爱情，可能是因为生活，也可能是为了传宗接代。咱们两是为摆脱父母的催婚。”
　　“爱情？什么是爱情？你有爱情吗？”郑云起痴痴地问。这些问题困扰了她很久很久。她想不出答案，也不认同世人的答案。
　　“这个嘛……”程池认真地想了一会，说：“说实话，我是谈过不少的恋爱，但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爱情，我以前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反正现在是没有。”

作者有话说

　　之前写的有点少，现在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