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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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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莉——莉——!”
昏昏沉沉中有谁在大声叫喊,你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那是在叫你。
你烦极了,心里想着“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娘们儿兮兮的名字”,觉得自己困得要死,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打算无视这一声声鬼哭狼嚎继续睡你的大觉。
“莉——!莉——!快起来!你都睡了一天啦!”
妈耶,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聒噪的家伙。
你烦躁地一把掀开蒙在脑袋上的被子,伸出手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随手一抓,刚好抓住了什么柔软的物什。你猜那就是噪音的本源,便手上用力,将这使你感到无比烦躁的家伙拽进了怀里。她被你拽得失去重心,轻呼一声跌在了你的身上,你顺势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用自己的身体和被子死死压住,颇有种想要捂死对方的架势。
嗯。很好。
这下世界总算安静了。
“莉莉……?”
她像是被你的起床气吓到了,开始怯生生地轻唤你的名字,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哀怨。
“你快起来陪我说说话嘛……下雪啦,冬天到啦。”
不知是因为她的话语还是因为她身上的这一股凉气,你眨了眨眼睛,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
宝莉正被你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而你将脑袋搁在她的胸口,整个人压着被子趴在她的身上。
“……”
你瞬间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部想了起来——包括所有的细节和感受。你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她身上几乎是瞬间弹起地结束了这个糟糕的姿势。你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着,你根本没办法去看她的脸。
宝莉理了理身上的被子坐起身来,开始向你所在的方向移动,语气里满是埋怨:“你起床气也太大了吧?想杀了我啊?”
她越爬越近,你虽然低着头,却也不小心瞟到了她领子里那些昨晚被你无意中弄上的疯狂的痕迹。你只得将头埋地更低,可她却故意似的爬到你身边,开始往你的怀里钻。你吓了一跳,赶紧向后移动,并且迅速抓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下身。
“……利未。”
她突然停了下来,语气很是严肃地叫了你的名字,这使你感到一阵莫名地紧张,下意识地回应了她:“是?”
“你再躲就要从床上掉下去了。”
“……”
你茫然地回头望了望身后,这才发现你已经退到了小床的一角,贴着边缘,使自己处在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状态。
你回过头来咽了口口水来缓解紧张,装作不经意地一问:“哦,嗨。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她一脸不赞同地望向你,很是无奈地回道:“哦,嗨,晚上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再不起床的话,今天就要过去了。”
“……”
你愣神,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黑夜,而你应该是睡了整整一天,且这一整天里,你都睡得跟头死猪一般,连宝莉之前那样吵你都没能让你及时醒来。
……
你现在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咳……嗯,好,我起了。”你尽力保持着镇静,但事实上你那张通红的脸早已经出卖了你。
宝莉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你拿开被子穿鞋下床,再次无奈地提醒你:“厕所在那边。”
“哦,好的,谢谢。”你迅速转身向着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进。
等你处理好个人卫生和心情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宝莉正在楼下蹲在壁炉前研究着什么。你淡定地走上前去围观,见她正在把一个用细铁丝拧成的铁丝网放在里面比划来比划去。
“嗯,刚好,你来点火。”她瞥了你一眼:“我都快冷死了。”
你听话地蹲下来取炭点火,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就算我不起来,你也可以自己烧炭的。”
她一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铁网和一个同样用铁丝拧成的四脚的钩子状的东西,一边随口答道:“省炭呗。反正你抱起来挺暖的,就是硌得慌。”
“咳……”你试着想象那个画面,觉得尴尬极了:“我……我……”
“放心吧,你什么都没做。”她看都不看你地飞快答道:“没有做梦也没有说梦话,更没在梦里哭着喊妈妈。”末了又补上一句:“睡相好极了,像个天使。”
“……”
你想起这座房子地下有个又小又黑密不透风的储藏室,最适合杀人藏尸。
“我是说真的,利未。”她停下手上的活儿,仍旧低着头,像是在对地板缝儿说话似的:“我什么都没注意到。”
你知道,她这是在尊重你。
就像你不会问她那些关于过去的问题一样,她也不会问你。
确实你昨晚做了一个混乱且冗长的梦,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她选择闭口不谈。你突然有点儿感激,又觉得有些不安,好像自己一直以来拼命隐藏着的什么东西突然被人知晓了似的。
你望向她的眼睛,这才发现她的眼底有些乌青,你皱了皱眉头:“你一直没睡?”
“当然,女人和男人除去上床的时间里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会产生爱情的。我只是用你取暖罢了,还没打算让你爱上我。”说着她用那个钩子状的东西钩住铁丝网,将它们挂在了壁炉上部的挂环上:“你去把桌子上那个用小锅扣住的碗连同锅一起拿下来,再拿一个罐头还有它旁边放着的那些切好的蔬菜。”
你只得起身乖乖听从她的命令,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很是不爽。
你看着她将罐头撬开放到铁网上加热,将罐头中析出的油倒出来存在汤匙里,用一早揉好的面团将罐头里的肉块包好整个按成饼状,再用汤匙里的油均匀地抹在饼皮上,最后将饼放到铁网上烘烤。
你一边看着,一边让她解答你的疑问。昨天她说完那句“你在长角了”之后你就睡死了过去,你一直很疑惑——
她用的是“在”,而不是“要”。
“当然,这是因为你已经正在开始长角了,所以我当然会这么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连你自己都不清楚。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尾巴的状态啊。”她对着你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真那么喜欢看你洗澡啊?变态。”
“……”
“你的尾巴最近开始长出了一些细小的白色绒毛,这你自己也知道的吧?”
“……是。”
“最近你应该有发现自己的感官比起以往更加敏锐了吧?而且你应该有持续性的头痛的症状。”
“……没错。”
“还有就是我们都知道的,你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经常神游、食量变大、还应该有经常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幻想。”
“……”
你看着她将馅饼翻了个面,那上面的油被炭火烤地滋滋的响,饼面变成了金黄色,冒着热气。
你突然觉得浑身难受。
而她仍在自顾自地说着:“这些现象都在表明——你正处于长角期。”
“长角期?”
“是的没错,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你的头上就会鼓起两个包并让你没日没夜的头痛直到你的角顶开你的头皮钻出来你的头才不会再痛,但很遗憾,从那开始你的头又会变得没日没夜地痒,直到你的角完全从你的头里钻出来长到一个喜人的长度才会停止。这段时间从三分钟到三个小时到三天到三个星期到三个月甚至三年都不一定,要视个体情况而定,我初步估计你这个角得要三个月才能长好。这期间你不仅要忍受长角所带来的头部的不适,你的身体也将会处于一个新的发育阶段,你的骨骼将会变得更加坚硬、肌肉将会变得更加结实,但当然这也需要一个过程,你自身也得要加强锻炼才行。你的感官会被放大体温也会升高,虽然过了长角期后它们会产生回落但也要更胜从前。最麻烦的一点是,长角期对应着恶魔个体的成熟期,而恶魔的成熟期往往和繁殖期一起到来,也就是说,在这一段时期里,恶魔体内的某些激素会提高到一个顶峰,所展现出来的状态就是你昨晚的状态。这个时候的男性恶魔会极度渴求与女性恶魔进行繁殖行为,这不仅是为了延续种族也是为了延续个体生命——成熟的恶魔如果长期处于独身状态的话会比那些拥有伴侣的恶魔提早衰老和死亡,这算是某种基因选择或是种族之中的优胜劣汰。所以你应该感谢我,昨晚我可是救了你的命。”
“那、那为什么,一开始、我……”你想起开始时那段痛苦的经历,不禁寒毛竖立。
“那是因为你太心急了,你的身体看出了你的敷衍。”她认真地帮你分析着:“要知道,恶魔这个种族的延续要比人类困难得多,所以这应该是它们为了提高中奖率所进行的基因改造吧。”
“那以后……都会是这样吗……”你突然有些恐慌。
她笑了笑,像是大人在鼓励受惊的孩子一样拍了拍你的肩膀:“放心吧,只有在进入长角期后的第一次才会这样,繁殖时限到长角期结束后三年,只要在此期间完成繁殖行为就可以不用担心过早衰老,而我帮你提前完成了这项任务。”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很勇敢,你做得很好。”
“……”
你讨厌血液粘在地板上,那会很难清理。
你打算暂时放过她。
你吃过了她做的馅饼和蔬菜汤后适当地表达了你的感谢和赞美,当然前者带有另一层隐含意义而后者完全是出于她的威胁。
你们将餐具清洗过后已是深夜,宝莉打了个哈欠,却仍然赖在壁炉前不肯挪窝。
你发现她很是怕冷,这期间虽然你们两个一直待在火堆旁但她还是总往你的近前靠拢——
你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她对你产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好感,或是因为你们两个之间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又或是发生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的缘故。
她就是单纯的怕冷而你恰好体温飙升适合当个人肉暖炉罢了。
刚好可以节省燃料。
“哈——唔……”
宝莉打了第二十三个哈欠,你觉得是时候说出你的提议了。
“现在我要熄灭炉子了,如果你觉得很冷的话,我想我不介意被你利用一下,毕竟在节省燃料和放任你冻死之间,我很容易就能做出取舍。”
她斜过眼睛来盯着你看,一脸狐疑。
你装作无谓地说道:“反正我睡了一天现在精神得很,你也完全不用担心我会爱上你。”
“不。我完全不担心你会爱上我,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她歪着头盯着你的眼睛,满脸的不信任:“我只是在担心你控制不住你自己,趁我睡着的时候图谋不轨,到时候被我‘不小心’扎瞎了一两只眼睛或是割掉了一两个器官之后又把所有的错归咎到我的头上。”
你闭了闭眼睛,捏了一下拳头,在脑子里过了十遍“血粘在地板上很难清理”这句话,依然一脸冷漠地对她说道:“只要你不来招惹我,随便碰一些你不该碰的地方的话,我就完全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兴趣,毕竟你抱起来并不舒服,对我也没什么用处。”
“嗯,那好吧。”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的请求咯——希望你别后悔自己的选择。”
你在心里嗤之以鼻,迅速地熄灭了炉子关上了炉口,站在楼梯口示意她走在前头。她看着你这幅小心翼翼紧张兮兮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提起裙摆走上楼去。
宝莉脱下鞋子乖乖钻进了被窝里,侧躺着用一只手撑起脑袋,对着仍然站在床边的你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床板:“过来,坐这儿。”
你心里有些气恼,她叫你就像是在叫什么宠物似的。你气呼呼地靠着墙坐在床上,将被子拉好盖住自己的下半身,盖得严严实实,不给她留任何机会。
她看着你这幅大敌当前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向你靠近,伸手揽住了你的腰。你不安地动了动,却发现她并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举动,就只是简单地抱着你的腰,脑袋贴在你的胯上。
宝莉很快就睡着了,似乎她更习惯这样抱着什么东西睡似的,睡得很是安心和舒适。你试着去拨弄她额前的碎发,发现就算这样也完全不会打扰到她的睡眠。
当她安静地睡着,睡得深沉且安详时,她才真正像个天使,像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
你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要是能让她安稳地睡上一觉,也算是对她守了你这整整一天的报答。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宝莉一边靠着怎么叫都不肯醒来的你,一边害怕地瑟瑟发抖,生怕这段时间里突然闯进什么人来将她抓去,一直举着小刀不肯闭眼的样子——你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感动。
如果这样让她抱着可以使她感到安心的话,你想你并不介意每天都这样做。
你这样想着。但很快,你就反悔了。
宝莉说得没错,你现在完全无法控制你自己——
太他妈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