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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父亲? ...

  •   我保证。
      只要……只要将她带走就好了吧,她那样喜欢我,定会听我的。暗司这样的腌渍地方,不待也罢。
      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如今已是副总司,早已不再需要卖女求荣,大不了说我死了便是。
      没错,就是这样,这样便好。
      将她带走,我们便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了,没有人认识我们,所有的事情从头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定会……
      ……
      墙面上,地砖里,不远处专门用篱笆围起来的草药……凡入眼处,尽是大片大片殷红的颜色,空气里充斥着浓郁到固结的铜锈的味道。
      这味道让我的头脑有些发懵。
      这是,第几次了?

      啊,是了,是第二次。
      记忆里,这是我这些年来第二次见到这么多血。
      和当年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些痕迹,为什么我的手里会有一把尚在滴血的短匕。
      我似乎是清楚的,就在不久前,我杀了人,杀了许多许多。
      但我又千万分不明白,我是为何杀了人,又如何…杀了这样多。
      明明只是想和墨离开的,可为什么一睁眼,却已然站在了一具具尸体之间眼前血流冲杵,脚下的鲜血一点点地浸透了鞋袜,像是缠附着深渊中阴魂不散的怨鬼,自后脊泛起的冷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脑中却如倒进了熔浆般灼热混沌,只搅弄翻腾着一句话:“只要你想要,便没有得不到的。”
      我想要……
      “你想要做什么!”
      唔,该来的,都来了啊。
      这是我第一次见着他穿了暗司的素纹玄锦服,较之几年前看见他,没了长者的温和,却尽是上位者凌厉的味道。
      “林砚?啊,不对,副总司大人,怎么,现今已经不记得我了吗?”
      “还是,依着您当初的安排,我如今更该唤您一声……父亲?”
      是了,当年之事,皆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来了这劳什子暗司,若不是他要保命投诚,若不是……若不是墨的亲生姐姐早在年幼时便不知所踪只留了她一个独女,当初我那漏洞百出的破法子他又怎么会一口答应却不多想想……
      皆是因他……
      “你是……阿玉?”
      哈……
      没关系,这些都无所谓的。墨不能承受的,便由我来承受,我是无所谓的……
      “我是林染啊,副总司大人。虽说现在这里除了你我再没有旁人,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总还是警惕些好,不然被人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少说这些,今晚,这些人是你杀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唔,这么确定是我啊,倒真是对我毫无信任可言呢。
      “是我杀的,我心情不好,动动手想杀就杀罢了,有什么不可以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了这些话,无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他对我究竟有无情义,我都不会也不想与他有什么牵扯。可此时我的思绪如同被下了蛊般的不听使唤,想说的,不想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似乎尽数都要在今夜吐露个干净。
      “不过几个人而已,早晚都会死的。”
      “呐,不过……”
      “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却试药到今日都没有死吗?”
      “不是因为我运气好,当然,更不可能是因为你们用的药快要成功了。”
      “是因为……”
      “我本就不会死啊。”
      我的脸上绽开了莫名的笑意,像是幼时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恶作剧,悬着的心按捺到尘埃落定,泛起劫后余生般的欢喜。
      “我根本就不会死哈哈,你说你们可笑不可笑,找来找去,最后却找了我这么个长生之人来试那所谓的长生之药,哈哈,哈哈哈哈,可笑!你们真真是可笑至极!”
      此时林砚的脸色着实是十分丰富,似乎是惊诧,又似乎是疑惧,仿佛人所能表现出的丑恶嘴脸他全都占遍了。
      也是,他利用林墨,利用林染,利用我,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东西,冷情冷血,毫无人性,为什么……
      兀地,左肩穿来一阵刺痛,那位副总司大人的脸就在我的眼前,与周围的血色融成一片,他手中的剑刺在我的左肩,我的血顺着那处一点点地渗了出来。
      “妖怪,你是妖怪,我今日便要杀了你替天行道!”
      嗤,连杀我都要寻出这样拙劣的借口。
      为什么……
      他不去死啊。
      “父亲!”
      远远的,似是穿来了墨的喊声,我猛地抬起头,却只看见林砚握着剑的手已经脱力垂了下去,而剑也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我肩头的血已经肆无忌惮地漫了出来。
      而林砚的心口处,不知何时,插进了一把短匕,短匕另一端,正握在我的手里。
      墨的呼喊声似乎越来越远了起来,耳中充斥着的是血汩汩流动的声音,四周隐有虫鸣,风吹过被染红的草药,那片猩红色间或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吵啊……
      还是都死了的好,死了,就干净了。
      我愣愣地看着看着我的手,突然想起,这短匕是我“九岁”生辰时,墨赠与我的诞辰礼,柄尾处还刻着我的名字,鹿皮的剑柄,她下了很大的心思,做工极是精细。
      她与我说:“女孩子大了,要慢慢学会保护自己了呀,但要切记,不可随意伤人……”
      鹿皮的剑柄,脏了便再擦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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