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养成手册》蓝江陈

11、游朱湖 龙沙秋浪，

　　洪昌车站南，正是午后，雨后的路面没有干透，先后走出来一对男女。女孩儿除了随身小包啥也没带，比她略高的男生和她的轻装简从不同，背着一个很大的登山包。

　　这是黄金周的第四天，往来人群很多，路珞瑜和出来游玩差不多，甚至还在手机上查了一些附近好玩的去处。她将头发束了个清爽的高马尾，跟着卓刀泉转啊转，没在洪昌停留太久，直接坐上了一个短途客车，到名为龙沙的地方。

　　客车上人坐得七七八八，不少和她们一样目的地在朱湖，当地人也叫龙沙湖。这个湖面积很大，旁边有一座秋浪山，半边接水，这几年先后建了一个旅游区，名为朱湖避暑山庄，是个消遣的好去处。

　　一路上两人交流不多，卓刀泉看样子在思考什么，表情凝重，路珞瑜也就没主动找话题。直到下车，她才问了一句：“有计划么？”

　　卓刀泉到：“有，直接去找出事的那户人家，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你知道在哪儿？”

　　“到了附近能看出来。”

　　卓刀泉表情笃定，领着珞瑜沿着朱湖边上的自行车道走。这片湖很大，颇有浩渺的感觉，雨后味道不好闻，水看着挺干净的，走了不远，卓刀泉停下来，指着一处对她说道：“就在那边。”

　　路珞瑜道：“怎么看出来的，来过么？”

　　“没有，我也会望气啊。”卓刀泉哈哈一笑，他知道路珞瑜这阵子主要学的就是这个。

　　停了片刻又道：“和你不一样，我只能望自然的云气、水气、地气。于人则无计可施。”

　　珞瑜不置可否，因为她正盯着卓刀泉指的那边看，定睛看了几遍，没发现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卓刀泉给她解释看到的东西：“那边有阴煞之气，现在还不明显，等到晚上你应该也能感受到，有的地方不仅我们专门开了灵视的人，普通人都能感受到不一样的煞气。比如古战场之类死了很多人的地方，大多是不得其年，怨念往往盘桓不散，雨天能闻啾啾鬼哭，常人不能久居。”

　　两人到那边，看到的是一处离朱湖度假山庄百米的小村子，很多房屋都被推平，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户人家。这个地方离繁华的朱湖另一面尚有距离，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完全被纳入城市规划建设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过去，珞瑜能感受到破败荒凉的气氛，至于卓刀泉所说的阴煞之气，依旧没能察觉。

　　两人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大概十一二岁的模样，面色微黄，身形羸弱。在自家门前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两个游客打扮的青年男女朝这边走来，卓刀泉边走边停，在外边观望了半分钟，回头和珞瑜点点头，径直往小女孩儿家走去。

　　这个孩子看到他们过来，转身就进了屋。

　　两人来到门前，路珞瑜示意让自己来。

　　敲敲门，没人应答，珞瑜出声道：“小妹妹，你家大人在家么？”

　　两人等了片刻，或许是珞瑜很有亲和力，门缓缓打开，小女孩脸上依旧带着防备。

　　“你们找谁？”

　　珞瑜看向卓刀泉，余明秀注意到好看的大姐姐旁边背着背包的叔叔。

　　“我们是卫生所走访的医生，专门来给老人做体检的，你家里有身体不舒服的人么？”卓刀泉带着笑意，说起谎话都不带停顿的，他好像很笃定有人生病。

　　路珞瑜看着这家伙，眉毛挑了挑，骗小孩子不会有罪恶感么？

　　小孩子余明秀似乎还是有点不信，没有让他们进来，卓刀泉道：“没有么？那我们就去下一家了。”

　　“有！我爷爷发烧了。”余明秀打开了门，犹自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医生叔叔，你怎么没有穿白衣服？”

　　到底是个孩子，虽然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和戒备心理。卓刀泉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旁边温和的大姐姐出言道：“小妹妹，我们出来行诊不需要穿白大褂的。”

　　卓刀泉不动声色地给她点赞，珞瑜瞪回去，都沦落到帮你骗小女孩儿，待会儿看不出所以然可就丢人丢大了。

　　小女孩儿领着两个冒牌医生进去坐，自我介绍：“叔叔阿姨，我叫余明秀，谢谢你们来帮我爷爷看病。”

　　女孩儿声音越来越小：“我爷爷感冒好几天了，一直在睡觉，常常说梦话。我和奶奶买了药，吃了还是不好……你们，收钱么？”

　　年轻的卓医生赶紧表明自己和旁边的阿姨是义诊。

　　余明秀看着路珞瑜，觉得很年轻，不过人家是医生，不能不礼貌地叫姐姐。再次表达谢意，小女孩儿说要先去看她爷爷醒过来没有。

　　路珞瑜道：“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她家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现在养成了看人的习惯，刚才就看到这个小女孩身上萦绕着薄弱的白色气息，应该是长期压抑和营养不良造成的，除此之外还有明亮的气息。至于代表着阴煞的黑气并未看到。

　　卓刀泉点点头：“往往是身体不好的老人和孩子、病人容易沾染上。”

　　不一会儿余明秀出来叫两个医生进去给她爷爷看病，珞瑜可不会看病，落后卓刀泉一个身位看他如何出手。

　　床上睡着的是个老人家，头下垫了两个枕头，头发花白，嘴唇干枯。想来是被孙女叫醒，知道有人来看他，撑着起来和这两个过分年轻的医生打招呼，余老汉身在病中，发烧两日，这时浑身无力，没有想太多。

　　卓刀泉先是打量了一遍不大的房间，眉毛皱了起来。然后过去床边坐下，居然真的从背包里翻出一些问诊的用具，珞瑜看他瞎捣鼓了一番，又叫老人家睡下了。

　　出来外边，卓刀泉一直皱着眉。又从“万能背包”里翻出几盒退烧药告诉小女孩剂量，余明秀关切地询问这个医生叔叔他爷爷病情，卓刀泉让她放心，只是一般的感冒，老人家身体不好，调养几天就能慢慢痊愈。

　　“明秀，你家里其他人呢？”卓刀泉问她。

　　小姑娘看他一眼，道：“我奶奶在山庄下边的街上卖炒粉，叔叔阿姨等一会儿，奶奶很快就能回家了。”

　　卓刀泉依旧沉思，路珞瑜知道问题没有解决，趁着小姑娘进另外一间屋子，问道：“怎么？”

　　“没发现。”卓刀泉有点懊恼，又似自言自语地说：“不应该啊，大白天的，还会跑了不成？”

　　其实这时候时间已是傍晚。

　　珞瑜道：“我刚才看那个老人家，面有……”她顿了顿，“面有死气，真的没问题？”

　　卓刀泉很确定：“我学过简单的医理，老人罹患的是一般感冒。至于你看到的死气，肯定另有所因，可惜我看不到。”

　　“等小女孩的奶奶回来？”珞瑜问他，看来今晚回不去了。

　　卓刀泉道：“嗯，我得查清这件事。待会我先送你回去，要不现在去吃点东西就去车站，本来想搞定后转转洪昌山人居之类的景点，看来没时间了，抱歉。”

　　路珞瑜笑笑：“看来你初次出师不利啊，算了，晚上我懒得跑，找个地方住下，等你解决了再回去。我可以自己去游玩啊，反正帮不了你。”

　　卓刀泉点头应允，和路珞瑜准备出去找地方住下顺便觅食，晚上再过来。和小女孩儿余明秀告别，发现这个小女孩竟是进去准备晚饭，要留这两个冒牌医生吃晚饭，语气坚定，卓刀泉推辞不过，看珞瑜，珞瑜点头应允后，两人又坐下来。

　　简单的饭菜很快做好，冒牌医生双人组要等着小女孩儿的奶奶，顺便问了小女孩余明秀关于她家的事。简单的对话后，珞瑜更心疼这个孩子了，往往比同龄人更懂事成熟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东西。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天黑下来，依然不见余明秀奶奶回来。老奶奶没有带走家里唯一的手机，无法联系上，余明秀招呼着两人先吃饭，卓刀泉准备过去找余奶奶，当下叫珞瑜和余明秀一起吃了晚饭。

　　余明秀还要在家里照看爷爷吃饭，又担心两个好心的医生找不到自己的奶奶。听完小姑娘的位置描述，两人叫她放心，一起出门去了。

　　余明秀在家里扶着爷爷起来，烧了开水准备给爷爷吃药。小女孩儿没有想到两个年轻医生出奇的热心有何不对，哪怕这孩子经历很多磨难，看过人世的冷暖，她依旧选择了相信他们。

　　卓刀泉的判断是既然小女孩身上没有特殊的气息，整间房子里只有余老汉带有死气，问题肯定是出在这户人家另外一人身上。

　　出得门来，夜色渐浓。这边人烟稀疏，朱湖的另一边早已灯火点点，一对年轻男女沿着朱湖岸一路过去。平静的湖面时有风吹过来，珞瑜处在陌生的环境里，想着自己可能遇到的东西，以及身后那间房子里坚强的小姑娘，总觉得不能置身事外——从那天下午开始，就不能了。

　　两人没有找到余明秀的奶奶，因为他们在半路遇到一群迎面而来的人。其中带路的名为余大鹏，之前也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属于最早同意搬迁的积极户，在附近新建的酒店得到一个保安的工作。

　　卓刀泉和路珞瑜在余明秀家吃饭的时候，他在家里招待了五六个混混朋友，酒足饭饱，想到余明秀一家，于是勾肩搭背一起过来“商量”搬迁事宜，毕竟这是东家交给他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