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游》毛小胡

6、第六章夜阑卧听风吹雨

　　回到谢家堡的时候，听浅唱说说莫云好像病得不轻，我寻思着还是去看一下她吧，毕竟她受伤我也脱不了关系。
　　我到的时候莫云正在喝药，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一种中药味。见我来了，莫云屏退了侍奉她喝药的丫头，让我坐到她的旁边。
　　“你好些了吗？”我问道。
　　“没关系的，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反正从小就是这样。”
　　“对不起，害你受伤。”
　　“没关系的，我理解你，你出入江湖，对这些事情有些排斥也是正常的。不过，我不希望有下次了，这次要不是那个孩子伤我，梓谦真就有可能放过他，这样的结果对于谢家堡意味着什么我想你是知道的。”
　　“你来干什么？惊鸿剑的主人怎么可以像你这般？”这时谢灵走了进来。
　　莫云看了他一眼，他就没再说什么。我也不好继续待在这里，我便出来了。
　　出来刚好看见谢朗，他手里拿着酒，他说谢家主楼的楼顶的落日也好看，问我要不要一道，思来也没什么事，我就和他一起上了谢家主楼。
　　和上次一样，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因为只带了一坛酒，我还没怎么喝，他就喝完了，之后我和他有一起坐了很久，也许是因为喝酒了，我话也比较多，和他说了很多事，比如师傅，比如落雪谷，而他也和我说了很多我认识他之前的事，比如他的童年，比如这么多年他漂泊江湖的趣闻，他说一定要去东海看一下日出，要去漠北看一下日落，那里的太阳与别处是不一样的。
　　夜风起，我说我得回去了，不然浅唱那丫头又得着急，他笑笑说，那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么关心你的人，我答那是自然，然后就往我的小院走去。
　　路上却碰上了谢梓谦，自唐家庄一战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风度翩翩。
　　反正我和他同路，就一起往回走。“你还好吗？”他问道。“还好，你呢？”“我也还好。”我看了一下他的手臂，说：“可是你受伤了，并且伤口到现在都没有处理。”“这几天太累了，反正也不是大伤，不碍事。”他竟然笑着回答。
　　“你笑什么？”我有些好奇。
　　“还以为你会不理我了呢。”
　　“怎么会，这次是我连累了，你放心，以后不会了。”
　　我已经到了，准备进去时谢梓谦突然问道：“你这几天去主楼楼顶喝酒了？”
　　“嗯，晚上睡不着。”我如实答道
　　“晚上风大，当心着凉。”
　　“知道啦，你快回去吧，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之后我就进了院子。
　　进去看见浅唱，她说要是我还不回来她就准备出去寻我了。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现在谢家堡的人大多知道莫云受伤与我有关，由于莫云是谢家堡中除了堡主、长老第三强大的存在，自然有不少人对我不满，不过鉴于我手中的惊鸿剑对于谢家堡的意义，估计他们也不会贸然出手。
　　晚上的时候，没想到下了暴雨。
　　从六岁经历那次洪水后，我就特别害怕这种暴雨，感觉它会带走我重要的人。所以一到下暴雨的时候，我就缩在墙角不敢出门。恰巧今晚浅唱出去了，现在整个院子里除了我就没有其他人了，我不敢熄灯，害怕世界陷入黑暗，就像那年的洪水。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敢去开门。
　　那人敲了几声后就直接进来了，我想要是是仇家来，我估计是活不过今晚了。
　　就在这时，那人又来敲我的房门了。原来是谢梓谦，我松了一口气。
　　“晓晓，你没事吧？刚刚敲门没人应，外面雨太大了，我就先进来了。我看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来看看，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我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谢梓谦直接就进来了了，我就这样看见他全身湿淋淋地出现在门口。因为开门的缘故，外面的风灌了进来，烛光摇曳起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走过来扶起蹲在墙角的我，这时一阵强风吹来，屋里的烛光彻底没有了。黑暗如水一样将我包围，我像溺水了一般，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我胡乱地想抓住周围任何一样东西。
　　我抓住了谢梓谦，我害怕，不敢动，于是谢梓谦就陪我一起蹲在墙角。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不停地对我说：“不要怕，不要怕，没事的，雨很快就不会再下了.......”
　　但是雨还是这么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是因为有人陪我，我慢慢就冷静下来了。
　　我慢慢放开了他，他慢慢起身，把门关上，把房内的蜡烛重新点上。
　　我缩到床上，他帮我盖上被子，我怕他离开，但又不好意思留他，于是我就这样矛盾地看着他。
　　他突然笑了，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不走。”
　　然后他拿了一本书在在我床边坐下给我读起来，声音轻轻的很好听，我就这样看着他看书的样子，烛光下他的脸比平日里更加柔和，让我的心也柔软了起来，让我觉得这个人是可以让我在行动时将后背交给他的。
　　不知不觉中，我就这样在他的读书声中睡着了。
　　这个晚上，我第一次梦见了父母在的情景，醒来后已经记不太清楚梦里梦见了什么，但是与我而言却是难得的美梦。
　　醒来的时候，谢梓谦还在，一晚上没睡，但是在他脸上却见不到什么疲色。
　　原来昨天听我说我去主楼上喝酒，他就准备送我几坛他院子里的美酒，快到的时候下起了大雨，他就进来躲雨，结果就看见了我狼狈的样子。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狼狈，但想来不会好到哪里去，想到这里，我的脸竟然烧了起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倒是谢梓谦十分镇定自若。
　　“你身体可有不舒服？需要我让大夫来看一下吗？”
　　我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有些害怕下雨，雨停了就没事了。”
　　“那便好。”
　　“那个昨晚谢谢你，你昨天淋了不少雨，记得回去喝一些姜汤。”我有些别扭地说道，我真的不太会照顾人。
　　他听了后嘴角向上微扬，说：“你这是赶我走？”
　　我惊愕。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回去和姜汤，我在你这里喝就好了，你炖了我顺便喝一些。”他十分自然地说道。
　　可是，我不会炖姜汤呀。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告诉他，总觉得这样告诉他会让他觉得我是装的。
　　算了，我也喝过浅唱给我炖的姜汤，应该不会比习武还难吧。
　　我硬着头皮走进了小院里的厨房。
　　在把整个厨房翻了一遍后终于发现了姜，之后我就把找到的姜丢进了煮沸的水里，等了一会儿后，尝了一口，发现这个汤的姜味好像不怎么浓，想来是我昨夜吹了谢凉风，有些着凉味觉不太灵敏了吧，也没多想，就将这汤端了出去给谢梓谦。
　　我给他和我自己分别盛了一碗，我一口气喝了下去，出了有些烫，味道还是不错的，也没什么怪味。
　　谢梓谦喝了一口，问道“你这是白开水？”
　　“自然不是，大概是你与我一样是受了凉的缘故，你看，姜都还在里面呢。”说着，将汤罐里那一整块姜指给他看。
　　他的嘴角好像不自然地抽了抽，随后复又说道：“大概确实是着了凉。”
　　“那你再喝一碗吧。”说着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就又喝了一碗。
　　我寻思着，已经喝了两碗姜汤，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于是就和谢梓谦坐在那里闲聊。他也就顺便和我说说他以后的打算。
　　他说，现下唐家庄已除，谢家堡暂时是保住了，但是谢家堡的长远安全问题却没有得到解决，他说他不想让谢家堡重新经历一遍灭门之险。
　　我理解他，经历过地狱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悲剧的重演。
　　而我，于情于理，都必须要帮他。
　　正说着，有人来对他耳语了几句，他便匆匆告辞离开了。
　　那人我知道，是莫云院子里的暗卫，看来莫云在谢家堡的势力果真极为强大，当然也可以看出谢梓谦对她的用心，估计那些暗卫中有不少也是谢梓谦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