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游》毛小胡

4、大战唐家庄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床上了，可能是因为喝酒的原因，醒来的时候就快晌午了，这大概是我六岁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
　　醒来的时候，浅唱这丫头就趴在我床边，大概是她将我扶进来的吧。我准备轻声下床，但还是把她弄醒了。
　　“晓晓姐，你醒了？”因为不喜欢和他人亲近，加上来谢家堡的时间也比较短，谢家堡的人都叫我“顾姑娘”，只有她叫我“晓晓姐”和谢梓谦叫我晓晓。
　　“我只是喝醉了而已，又不是生了病，你守在这里干嘛？”我笑调侃她道。
　　“因为你昨天晚上和最后哭得很厉害，我想陪着你的话你一定会好受些。”她有些委屈地说道。
　　“我昨天晚上哭了吗？”哭，这是多么遥远的事，自六岁被师傅收养，师傅就要求我，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准哭，因为，眼泪永远配不上我手中的惊鸿剑。所以，我还以为我不会哭了呢。
　　“对呀，我从来没有见你哭过，所以吓到了。”
　　“晓晓姐，你以后要是觉得心里难受，你就找我说，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要是你要是想喝酒，你也可以找我呀，我酒量可好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喝酒，要是喝醉了，那该多危险呀。”她接着说道。
　　“知道了，要是下次想喝酒，一准找你喝。”
　　“嗯！那我先去打水给你洗漱。”
　　“辛苦你了。”
　　说完，浅唱便轻快地向门口走去。
　　“等等，”我叫住她。“这些天小心一点。嗯，我是说，最近几天外面颇不太平，你武功又不高，要小心一些。”
　　“好的。”她答完后，就风一样地消失在门口。
　　中午的时候，莫云邀我去和她一起吃午饭，我不明所以，准备推掉，因为感觉我和她应该不会是一路人。但是浅唱对我说，莫云在谢家堡的地位极高，我这样直接推脱实在不好，所以我听从了她的建议，中午的时候就动身去了莫云的别院。
　　当真不是一路人，莫云的小院简约但又不失精致，看得出来，一花一木都是精心摆弄过的，与我院子里的“百草丛生”当真差别极大。
　　一进院门，就有随从给我带路，可能使因为莫云没什么武功，所以她院子里的侍卫明的暗的夜不少，看来唐家庄的人果真厉害，这样的环境里还能把莫云给刺伤了。
　　一进门，发现谢梓谦也在。
　　“顾姑娘，这边请。”给我领路的随从，一句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少堡主好、莫先生好。”我向他们打招呼。
　　谢梓谦听到后一愣，莫云对我说：“不要这么见外，我们年龄相仿，梓谦是把你当朋友的，以后叫他梓谦，唤我小云就好。”
　　“嗯。”我也惊讶，为什么今天会叫谢梓谦“少堡主”。
　　原来，莫云找我来，主要还是再一次确认晚上的行动，与之前制定的计划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我不知道我来这一趟的意义何在，难道就为看她与谢梓谦一起吃饭？虽然我承认看见谢梓谦和她在一起，我刚开始是有一些不舒服，但是后来转念一想，他们之间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当真是称得上“青梅竹马”，在一起也是正常的，我也并没有觉得她配不上谢梓谦之类的。
　　吃完饭，谢梓谦有事先走了，我也准备开溜。
　　我一晚上有行动，想早些回去休息为借口准备走的时候，莫云终于对我说出了今天找我来的目的。
　　“晓晓，今天我找你来是为了今晚上的行动。”
　　“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不是之前的事。之前梓谦在，我怕他担心，也是为了你们今晚和谢家堡今后的安全。前些时日，你打败了不少前来挑战的人，但是你没有一次要了他们的性命。你初入江湖，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要知道，在这个武林里，你今天不要他们的性命，明天他们就有可能要了你的性命。并且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的优柔寡断也会成为你的搭档最致命的地方。所以，今晚，无论你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梓谦，又或是为了整个谢家堡，切不可优柔寡断，一定要记得斩草除根，这是我们彻底消灭唐家堡最好的时机。”
　　“这是谢梓谦的意思吗？”我问道。
　　莫云摇摇头道：“不是，他这个人，有什么事最喜欢的就是闷在心里，所以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知道了，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不会心慈手软的。”
　　看来昨天谢梓谦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吧。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而是因为有莫云的存在，所以他无需开口。
　　我回去，仔细地擦了一遍我的惊鸿剑，现在的它是最干净的，以后它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了吧。
　　到了晚上，一切按计划进行。虽然我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我还是被这场屠杀给吓到了。
　　眼见的全是鲜血，耳闻的全是哭喊。
　　不管是谢家堡的人，还是唐家庄的人都杀红了眼。我与谢梓谦主要对付的是唐家庄的各位护法，没想到第一次与谢梓谦配合就这么有默契，两个人对付这些唐家庄数一数二的高手也仍有余力，这显然也超出了唐家庄的预计。
　　我们就一路杀了进去，当我第一次将惊鸿剑送入别人的胸膛，当我第一次用惊鸿剑砍下别人的头颅，当我第一次看见惊鸿剑变成血红色，我心中再也不能说服我自己，我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我再也没有勇气举起我手中的剑。
　　幸亏谢梓谦一直帮我，否则估计早就重伤了。
　　后来，谢家堡的人攻了进来，这些我熟悉的面孔，因为我的优柔寡断不断倒下，谢梓谦也受了一些伤，他的手臂不停地在流血。
　　我想起了之前我对谢梓谦说放心把他的后背交给我，我想起莫云对我说的那些话，我想起师傅对我的嘱托，我止住发抖的手，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们手中有谢家堡的人的血，我要为谢家堡报仇，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江湖！
　　我恢复了状态，我和谢梓谦更加地所向无敌，就这样，我和谢梓谦不仅从正面攻破了唐家庄，还将几乎全部唐家庄的高手截杀在庄内，没有给他们机会去到后门，我们的行动圆满成功，唐家庄灭门！
　　就在大家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了两条漏网之鱼，一位就是唐家庄的大护法，而另一位就是之前来挑战过我的三护法。
　　我和谢梓谦兵分两路，他去追击大护法，而我则去追那个三护法。
　　“别跑了，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我堵上了他。
　　“我知道。”说完他吐了一口血。
　　看来他受伤不轻，并且感觉有些不对，这条路并不是最好的突围的路线。我突然想到，估计他们是想故意引我和谢梓谦离开。看来漏网之鱼不止这两条。思及此，我直接将这个三护法踢倒在地，反身追到原来的地方，果然，看见几个侍卫护送着一个妇人和一个孩子离开。
　　这个妇人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唐家庄庄主的夫人明景，是唐家庄的军师。当年就是在她的一手策划下，谢梓谦的母亲惨遭杀害，后来也是她让谢家堡差点灭门。
　　看见了我，明景也不走了，双眼直直地看着我。
　　“你就是惊鸿剑的新主人？舞墨果然还是和惊鸿更配！”说完，她无赖地笑着。我也不理她，我只是在思考，是我动手杀了她帮谢梓谦报仇，还是等谢梓谦回来手刃杀母真凶？我哦知道，在这个江湖上，手上沾的鲜血迟早会还回去的，任何人都是如此，当然也包括我。见我没说话，明景继续说道：“从你回来，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你放心我不会不认帐。只是，”她看了孩子一眼继续说道：“你可以放过这个孩子吗？”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那个小男孩盯着我，满眼充满了恐惧，还有仇恨！
　　“因为这些事和他没有关系，他不过是一个孩子，我从来没有想他继承什么唐家庄，我只想他快乐地活着，远离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
　　这个男孩大概也是六、七岁，和我失去父母的年纪差不多，突然想到了那时的我，要是没有师傅，我估计早就没命了吧。
　　“如果你能放过他，我当场自刎谢罪。”
　　我看了她一眼，在看了那个小男孩一眼，没有作何表示，这是谢梓谦的仇人，我没有赦免的权力。
　　正在我迟疑之间，明景抢了侍卫手中的刀，直接刺向自己的心脏。
　　“我已经谢罪，唐家庄所有参与攻打过谢家堡的人都已经死了，你就放过他吧。”
　　我有些震惊，因为我想起了在六岁的那场洪水中，我的父母是怎样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我的平安。
　　我转向那个男孩，“你走吧，你的母亲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是一个好母亲。你以后长大后，不要踏入这江湖，不要浪费你母亲用她的生命换来的命。”
　　男孩估计是害怕极了，眼里的恐惧已经将原来还有的愤怒完全掩盖住了。
　　说完，我解决了那些侍卫，就离开了。我可以让这个男孩离开，但我不会让其他人走。
　　之后，我就在大门口等着喝谢梓谦一起离开。但是等了许久也没有来，直到我想起来莫云还在后门，所以想谢梓谦应该是和她在一起。突然想到那个男孩会不会误打误撞跑去了后门，思及此，我顾不得其他直接飞奔去了后门。
　　虽然知道这样的我迟早有一天会害人害己，但我还是禁不住地为那个男孩祈祷。可是当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倒下了，谢梓谦的舞墨剑上还有他的血。
　　我还是晚了，我也没有理由去责怪谢梓谦，再看躺在地上的孩子，如果没有遇见师傅，那就是六岁时的我。
　　我转身往回走，我不想再和谢梓谦和莫云和谢家堡交代什么，这件事与他们无关，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被别人掌握生死的经历。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了唐家庄三护法。
　　唐家庄的三护法极少露面，要不是上次他来找我比试，我应该不会知道这个“三护法”是假的。
　　之前他来找我比试，下手可谓不要命，可见其对唐家堡的忠诚，加上和我比试受了重伤，在今晚这样的混战中，依照他的性格估计不会“苟活”到现在吧。
　　我本来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知道见到明景。
　　“少庄主，怎么还没走啊？”我不无讽刺地说道。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要不是之前和三护法切磋过，依唐家庄的易容术，我肯定是认不出来的。”
　　“你想怎样？”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性命。不过那不是因为你母亲，你的母亲何其自私，为了自己的孩子，让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去送死，她是认为你比那个会活得更好，还是你对于人世间更重要？”
　　“要不是你们，我唐家庄怎么遭此劫难？我母亲又为何会出此下策？这个时候装什么好人？”
　　“那你又知道你母亲，你们唐家庄做过些什么吗？”
　　“三护法”不再言语，看来她母亲有句话倒是真心的，那就是希望他远离这个江湖。我想真正在江湖里的人，就会知道江湖的真正含义，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心爱的人在走进这里的吧。不过，经过这样的人间地狱，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我将他打晕过去，然后挑断了他的右手手筋，把他送到了之前我在郊外发现的酒馆，委托那位阿伯照顾他。
　　我不会杀了他，但我更不希望我的一时怜悯会成为日后谢家堡的隐患。我想让他替那个男孩活下去，或者说，我不希望那个男孩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