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华胥》墟隅

7、贰

　　青灯狠狠吐出口浊气，不住忆起方才自己于那人面前似个稚子般嚎啕大哭，直想给自己个耳光。
　　他虽于妖间尚算得年幼，可较于这肖云息可是个十足的长者。青灯转眸望一眼肖云息——那人板着张脸，一派老成之相。此般看来，于世间为人数十载的倒更似他而非青灯。
　　若非方才教肖家的术士吓丢了魂，几时轮得到这毛头小子安慰自己？
　　青灯微微颔首，似对此般说法甚是满意。
　　“将这个换上。”肖云息忽地止步，将一身素色长袍递予青灯。
　　青灯这才止了思绪，四下打量一番。此处似是处客栈，堂内虽富丽堂皇的却少了几分人气，倒似从未有人与此住下，思及此，青灯不由打了个寒噤“这地方可真冷清。”
　　“此处乃我幻化之地，自然冷清。”肖云息抬指指不远处“且将你这衣服换下，扎眼。”
　　青灯低头瞧自己一番——一袭青衫早染了血污，四处皆沾染了些泥污。好不狼狈。寻了个角落将青衫褪下，偷着朝肖云息所在之处张望，那人执了一方锦帕正细细拭着佩剑“你......为何要救我？”
　　“只因你命数未尽。”肖云息头也未抬，手下却顿住了，良久缓缓将锦帕收入掌中，面上头次现出些神采，便终于有了些少年人该有的模样。
　　青灯将青衫叠好，自转角处行出“肖家为何非得致我个小妖于死地不可？”
　　“可还记得你是于何处修得人身的？”
　　“一处破庙之中，怎么？”
　　“那庙中既有神明，你一只灯如何又能修得人身。”肖云息将佩剑收回腰间，转眸望了青灯一眼“他们道你弑神，夺其香火，方才修得人身。”
　　青灯蓦地瞪大了双眼，不住摆手“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知。因此救你。”肖云息自桌上取了茶盏，其里添了上好的君山银针，溢了淡淡的甘醇之气“这几日且先于此住下，到时，我将他们引开。你便往瑶山去，那处有妖君庇佑，定能保你无事。”
　　青灯抿抿唇，屈膝向那人行叩首之礼“救命之恩，没齿无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