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既不来我就去》言欢尽

42、隐巷

　　早朝。

　　一帆风顺的轮流发言，大臣们都极有默契的杜绝了有关于醉酒的话题，每当龙椅上的人一开口，都要胆战心惊一番。

　　“皇上，臣有事相求！”声若洪钟，臣子们都的眼神都飘了过去。

　　“使者有何事。”白弃抬抬眼皮，扫了那首领一眼，淡淡的问道。

　　首领迈步向前，单膝跪地，从缔结盟约那一刻起，他就识趣的自称臣子了，双眼紧紧盯着龙椅上的人，坚定的开口道：“我族公主樊于悦昨日对陛下一见倾心，愿终生留在天朝服侍陛下！”

　　白弃凝神，在脑海中搜索片刻，猜到那公主应当是昨日趁她被下药时和竹子眉来眼去的粗鄙女子，顿时精神振奋，情敌应当扼杀在起点。

　　“她可是倾心皇家，自愿留下？”白弃装作提起一丝兴趣的样子。

　　“回陛下，的确如此！”首领面上展露出一丝喜色。

　　“很好，朕有四个姐妹，三个兄弟，兄弟皆驻守我天朝疆土，姐妹也已远嫁，朕倒要想想让公主去服侍谁。”

　　首领焦急，他想得到的结果可不是这样的，想要开口辩驳两句，可看见天子眸中的戏谑，什么话都噎了回去，默默地低下头，心中对樊于悦说了一声抱歉。

　　“既然无事了，那就退朝。”白弃起身，抚平衣角，悠然离去，脑中还思索着要将那公主尽量远送。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齐声呐喊后，臣子们一脸轻松的离开，唯有那首领，脸色不佳，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首领在飞速思考要如何告诉樊于悦这个坏消息，又要如何向王解释，出使天朝一事并非小可，樊于悦能跟来也间接证明了她的受宠程度。

　　下朝后，白弃与杨云竹一同吃早餐。白弃将朝上的事情悉数告诉杨云竹，对于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甚是自得，脸上一直挂着得意的笑。

　　“竹子，我需要出宫一趟。”白弃压低声音。

　　“我陪你啊。”杨云竹的眸中燃起了兴味。

　　“正有此意，要弄得神不知鬼不觉，还得要你出马。”白弃买了个关子，又道：“借着你回家省亲，从出宫到丞相府的路，你中途停下买些东西，我便够了。”

　　“那我现在就去吩咐天冬！”杨云竹并未问白弃出宫做什么事情，有些时候需要为对方留下一些隐私空间，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好。”白弃颔首，她喜欢省事，杨云竹的做法的确深得她心。

　　敲定之后，杨云竹风风火火的叫天冬收拾东西，不多时，白弃与杨云竹便坐上了马车，一行浩浩荡荡，共行六辆马车，其中四辆都装着赏赐之物。

　　就当皇宫中刚掀起一股浪潮，云妃即将面临失宠，皇上昨夜留宿嫔妃处，今日便封其为妃。云妃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地位，不过是省亲罢了，竟能让皇上相伴，这在后宫之中还是从未有过的，云妃地位之稳，谁与争锋。

　　谁也不知道其实白弃与杨云竹并未同车，故马车刚驶出皇宫，未惊动任何暗卫，白弃悄悄的溜走了。而杨云竹则是装作皇上在车中，不时娇笑。间或吩咐车夫停下，差人去买些东西。

　　隐巷。

　　巷子阴冷潮湿，破旧的墙体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巷口坐着一个老人，身体纹丝不动，像是死去多时尸体僵硬一般，这样的巷子，过往行人不敢踏足，即便路过也是行色匆匆。

　　白弃走近，离老人三步之遥。

　　“你来了。”老人的声音十分浑浊，同他年纪一般流露出腐朽的味道。

　　“莫老，您还记得我。”白弃躬身，礼貌而恭敬，说话的态度熟稔，像是面对多年不见的长辈，而事实上，他们这才是第二面罢了。

　　“一别八年，如今老朽打不过少主了。”莫老起身，随即单膝下跪，内凹的眸子浑浊中透着一丝清明，恍若看透人间生死，眸光投射在白弃身上，眼里呈现出欣慰的笑意。

　　“莫老，您知道的，我当不得。”白弃快走两步将莫老扶起来，“八年前承蒙您指点，白弃才会进步神速。”

　　莫老被白弃扶着，顺势翻转手腕，扣住白弃的脉搏，凝神片刻，才松了一口气，道：“比当年，好多了。”

　　白弃知他意思，伤势的确好转许多，加上静心休养多年，内力深厚，至少不会英年早逝了，心中感怀这个只见过一面的老人还挂念她的伤势。

　　“此番来，可是做好了继承隐龙卫的准备？”莫老引白弃进了巷子，他虽年迈，可动作比起青年来，迅捷太多，行走无风，乃是各中高手。从第一次见面起，莫老便认下了这个孩子，天资聪颖杀伐果断，若加以引导，实在是那个位置的不二人选，比起当年的主人龙镜，的确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即便她是女孩子。

　　“莫老，今日前来，是想问您一些问题。”白弃正色。

　　莫老叹一声，这是他第二次被拒绝了，这孩子真是倔的很，无奈道：“老朽听闻你入了宫，可是遇到麻烦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莫老，进宫有些时日了，遇到了一个人，往事，我准备放下了。”说起一个人时，白弃面上浮现出温柔的神色。

　　莫老并未错过白弃的神情，他认了白弃为主，即使心中痛恨太后害死了老主人，可见到白弃幸福的样子，就算不报仇，他心里也是为白弃高兴的。本来上一辈的恩怨，就不该牵扯到下一辈身上，是老主人太执着了。

　　“想问什么就问吧。”莫老关注了白弃八年，她的优秀，冷峻，都看在眼里，这孩子天生气魄便不凡，又磨难颇多，是个招人疼的孩子，他一生无子，早将白弃看做了自己的孩子。

　　“除了隐潜守，可还有暗卫能力敌宫中培养的暗卫？”

　　“龙卫乃是皇族辛秘，唯有历代龙卫首领掌握培养方法，比起宫中的，或是外人培养了，好了几倍不止，隐龙卫在我令下，不进皇宫半步，而潜龙卫和守龙卫，前段时日已经在荒州汇聚，京城中的势力，顶多与宫中齐平，当不可压制。”莫老闻言也正色起来，难道皇城中出现别的势力，他却没发觉吗。

　　“我知道了，另外昨日番邦密信，发现大型矿脉，可他们无力采集，故密信求助于皇帝，此事我未让太后知晓，希望莫老能率隐龙卫带信前往荒州，助定之一臂之力。”白弃从袖中抽出信封，顿了顿，又说：“最好改良隐龙卫的装备，提升实力，皇城或许并不太平。”

　　即便白弃两次拒绝接收隐龙卫，但隐龙卫的确是龙镜留给她的责任，她也不想隐龙卫有任何损伤。隐龙卫中有一个锻造大师，如果有了采到矿脉，不仅是提升隐龙卫的实力，也能帮到龙麟。

　　“少主，别忘了，你非一人，隐龙卫上下，愿为少主鞠躬尽瘁！”莫老能体会到白弃的心意，当即答应，将信封收入自己怀中。

　　“莫老保重，我走了...”白弃婉拒了莫老邀她进屋一叙的提议，忍住汹涌澎湃的情绪，转身离去，她没有为龙镜报仇的心，可莫老依旧待她如主，教她如何不愧疚，如何不感动。

　　直到白弃出了巷口，莫老的目光才收回，白弃的武功已然远超于他，他也要着力于前往荒州了，可不能给白弃拖了后腿，正好也能去见见老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