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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刻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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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白弃即使不开口,女子依旧存了几分羞耻心,悉悉索索的从地上捡起衣裳穿戴好。
女子勉强整理好着装后,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却不为自己辩驳半句。
白弃本想坐下来审问,可视线一落到这一片粉红上,就想起背后这女子方才做的事,心下犯怵,全身的寒毛都竖起,嫌弃的很,只想离得远远的。
女子见皇上依旧背对着她,连一个转身都不愿意施舍于她,也能想到她此刻在皇帝心中是多么不堪了,可她脸上却浮现出释然的笑。这样最好,她试过了,也算是完成了那个人的嘱托,只是皇上不买账。
白弃能感受到身后那女子情绪的变化,甚是有趣,转过身去,居高临下的望着女子,并非德妃,且此人她也不陌生,容貌只做寻常,却练得一手好字,是得了竹子的建议后,新册封的嫔,在杨云竹面前晃过几回,故她记得。
“你不后悔。”白弃启唇,锐利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女子害怕的颤抖,紧张而急促的摇摇头,故作痛苦愤恨的说道:“臣妾自知身份卑微,不可能站在皇上身边,才出此下策,想与皇上一日欢好,一尝夙愿。”
白弃玩味的笑了,却是不愿意相信的,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女子,一个说话间条理清晰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又岂会害怕的颤抖,这戏,未免过了。
女子未闻皇上言语,心中一紧,磕了三个响头:“皇上,念在臣妾对您一片拳拳之心的份上,请您饶了臣妾吧。”女子一脸哀戚,像是爱极了皇帝一般。
白弃终于正视了这个跪地的女子,若这女子但求一死,那么她一定会觉得此事另有隐情,可这女子努力为自己开脱,便会让人从心认为此事是她所为。敛下眉眼,若是为了杨云竹,她确信,会比这女子做的更多。可是,那主使者当真就值得你做出这般牺牲吗?
感念于此情怀,白弃想,杨云竹一定还在寝宫等她回去,于是开口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是迷药,不是别的...”比如一些能令人发情的药...
“迷药最不容易被发现,若是别的,难免弄巧成拙。”女子有些惴惴不安,她捉摸不透皇帝究竟要做什么,便胡诌了一个理由出来。
“既然你有一片拳拳之心,那朕便封你为妃...”白弃话音一落,女子的心便提起来了,可白弃又道:“...今夜你便好好待着,等着明日圣旨。”凉薄的语气中满是威胁。
女子那瞬间感觉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被识破了,心惊胆战的不行,只能僵硬的点头,目送皇上的背影远去后,才敢起身,膝盖却已僵硬,差点又跌坐回去。夜色的凉意弥漫到身体每个角落,女子勉强挪到床上躺着,不敢向那人报信,只怕皇帝顺藤摸瓜找出那人。
白弃头也不回的离去,经过这段时日,她对后宫也算是熟门熟路了。月光如银辉铺满道路,强劲的迷药,封存内力,身手一般的黑衣人,有所隐瞒的嫔妃,还有古怪的德妃,一条又一条的线索在白弃的脑中游走,就差一点,差一点什么,就能将这些线索串起来...
“醒醒。”白弃停步,抬脚踹了躺在地上的孙公公,又踹了一脚小东子。
两个太监揉揉了自己的后颈,迷迷糊糊的从地上爬起来。姜还是老的辣,年纪大的孙公公率先反应过来,绕着白弃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伤痕没有血迹,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皇上,奴才这是怎么了?”
白弃斜着眼看孙公公,心想这老太监莫不是被打傻了,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她,世界都玄幻了...顿了顿还是道:“方才有黑衣人将朕朕掳到一嫔妃的住处。”
“有刺客?皇上您没事吧!”小东子被此话一惊,浑身一抖,瞬间打了个激灵,惶恐的望着白弃。
“你蠢吗!皇上这不是好好站在这儿吗!再说了,你当保护皇上的暗卫是吃素的吗!”孙公公一掌拍到小东子的后脑勺上,他早就看小东子不顺眼了,一时泄愤竟也忘了顾虑身旁的白弃。
白弃的深瞳一缩,暗卫!她装晕时暗卫还藏在不远处,可她被黑衣人掳走时,暗卫却没有跟上来...暗卫都是太后派来的人,是受了命令?还是被牵制住了?德妃,能做到这般地步吗?
理不出个因果,索性不再想了,一次未成功,那人一定会行动第二次,船到桥头自然直。又想起要封那女子为妃的事情,白弃并不知那女子身份,便将去其住处的路告诉了孙公公,差孙公公明日去为之封妃,又吩咐小东子守在那女子院前,她则是悄悄去找云妃。
白弃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却发现杨云竹倚着床架双眼合上呼吸沉重,显然是累极了。心中充斥着疼惜,暗暗地责怪自己为何不早点了事,小心翼翼的托起杨云竹的脑袋,想将她移到床上去睡。
杨云竹睡的不深,稍微感受到了一点动静便醒了,睡眼朦胧的望着惊动她的人,缓了几秒钟之后发现是阿七,盈盈一笑,环住白弃的脖子,声音中尽显慵懒:“你回来啦...”
白弃凝眸与之对视,杨云竹惺忪的睡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慵懒没有任何防备的模样,让她产生了一种她是此人之唯一,被此人全心全意信任着的感觉,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对方略微干燥的唇瓣,用自己的舌尖去滋润。
突如其来的一吻并没有持续很长,白弃意犹未尽的松开了杨云竹,夜还很长,她现在更好奇的是被褥外露出的一角雪白衣料,应当是杨云竹下午藏的东西了。
自从那一夜解锁接吻技能后,白弃似乎开始转变成了接吻狂魔...可前几次都是她先推开白弃,这次却被白弃推开了,杨云竹有点小委屈。
白弃伸手抓住那一片衣角,稍微用力,便整件扯了出来,雪白色的衣料暴露在眼前,看样式是一件里衣,对杨云竹来说略宽了些,却刚好是她的尺寸,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杨云竹见自己的惊喜竟然先被白弃拿到手里了,懊丧自己的大意,抬眸看见白弃的笑颜,不由自主的笑了,心道也是值得了。
“喜欢吗?”一想到白弃会贴身穿着这件里衣,杨云竹便不自觉的联想到那天夜里不小心碰到白弃的胸口,好像很有料...面部温度开始升腾,杨云竹觉得她快要喷鼻血了...
“喜欢。”白弃扬眉,眼含笑意,将里衣搭在自己的身上比了比,不经意的转眼见到了前侧的纹路,笑容便在刹那僵硬了,这破坏美感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树非树,花非花,简陋的图形应当是绣上去的,针脚不及里衣绣的细密,只能算是马马虎虎。
杨云竹见白弃注意到了她绣的梅,心中一紧,原本是想绣出一株盛放梅花的梅树,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她的技术不到家,于是只能改变主意,绣一个缩小版的梅树好了,但针脚太繁杂弄得她头昏脑涨,最终只绣了个轮廓,又添了几朵花,也算是成型了,仔细一看,也挺神似的。
白弃见此努力露出了自认为真诚的笑容,昧着良心说了句真好,心里却是庆幸,幸好不是穿在外面,遮住就是了...
杨云竹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掀开被褥拿出那块雕刻着龙的温玉,笑着递给了白弃,并说:“你喜欢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在这块玉背面也刻上了同款梅树,可比绣的要简单百倍了!”
白弃接过温玉,翻过来一看,果然,这温玉也不过婴儿拳头大小,背面几乎一半都刻着与里衣上相同的图案,若是杨云竹不说,她绝对看不出这是梅...
“日后我再将你的外袍上都给绣上梅树吧!”杨云竹兴致勃勃的拉着白弃的衣袖。
白弃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觉得眼皮直跳,赶紧握住杨云竹的双手道:“如果要你受累,这些物件,我宁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