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既不来我就去》言欢尽

33、信仰

　　小东子随便问了个宫女，在宫女艳羡加憧憬的眼神中得知皇上在御花园用早膳，连忙带着身后的首辅大人赶过去。

　　看吧，只是带个路就让小宫女冒星星眼，果然跟着皇上走，绝对没错！小东子如是想着，脚下的步子却未减慢半点。首辅不敢叫小太监等等他，只能迈步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皇上，首辅大人到了。”小东子上前去，距离皇上和云妃有五步距离时，开口禀报。而首辅则站在花丛外等待通传。

　　“多吃些，早上要吃饱。”白弃微微颔首，也不管小东子能不能看见，一心放在杨云竹身上。

　　杨云竹已经吃了七分饱，可以落筷了。但听白弃一言，心知她是故意要晾晾首辅，便也未放筷子，反而是边吃边与白弃闲谈。

　　小东子很知趣，皇上正和云妃娘娘交流感情，他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两步，站到小角落去。

　　阳光越发刺目了，白弃这才一挥袖，道：“宣首辅。”旁边的宫女们也走近来收了桌面，很快就有宫女端着茶来了。

　　“皇上，娘娘。”首辅好不容易才让气息均匀，好久没如此走动过的腿隐隐发颤，额头也直冒汗。

　　“爱卿来的可真早，过一会儿太阳都要下山了。”白弃不痛不痒的说道，让人猜不透喜怒。只见她端起茶杯，一口又一口的吹气。

　　首辅忙不迭低下头，他只觉得自己眉心直跳，太阳穴凸起，他早就到了好吗，还累得半死，是谁慢吞吞的吃饭耽搁时间，竟然还故作无知来责备他，真是好气好气，作为朝中老臣，皇帝一直对他礼遇有加，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

　　“皇上见谅，是臣的错。”首辅再抬起头告罪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算了，朕念你年老，不予追究，你就跟云妃好好道歉就是。”白弃大度的摆摆手，表达了体恤之情。

　　“是！”首辅咬着牙，眼角瞥到云妃，满肚子怒火，真是个妖妃！不，妖妃至少容貌上乘，就云妃这样，长得也就一般般...

　　一旁的宫女立马斟上一杯茶，恭敬的端给首辅大人，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失，宫女省掉了茶座，直接将杯子端给首辅。

　　首辅毫无防备的接下茶，滚烫的茶水即使隔着杯壁传来的温度，也不容小觑，差点没让他脱手，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冲动，将皮笑肉不笑的精神发挥至极点，弯下腰，充满歉疚，语气诚恳的说道：“娘娘，微臣失察，令娘娘名声有损，现奉茶一杯，望娘娘原谅微臣。”

　　杨云竹但笑不语，上一刻这个首辅还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接了茶之后就一脸对不起全世界的模样，分明有鬼。

　　“好了，爱卿不必多礼，道歉不过是个心意，既然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心意到了，这茶就免了吧，放桌上吧。”白弃见首辅端着茶杯的手小幅度的移动，脸都快憋青了，想必快到极限了，便满意的放过了首辅，免得首辅待会儿真的端不住，滚烫的茶水洒出来溅到了她家竹子。

　　首辅还盼着云妃接过杯子出个大丑，但皇上一开口，只能不情不愿的将杯子放到桌上，笑容扭曲道：“谢皇上，谢娘娘！”首辅能感觉到被宽大袖口笼住的手指一定红了，十指连心，他痛的心都快炸了。

　　白弃吹了半天，感觉自己手中的茶温度差不多了，便递给了杨云竹。杨云竹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正合适，递给白弃一个赞赏的眼神。

　　首辅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皇上知道这茶烫，还让他拿了这么久！就是想为云妃出气...于是颇有怨气的开口道：“皇上，臣告退。”

　　小东子见白弃点头，上前去领着首辅离开。

　　“阿七，这下可好，我成了祸国妖女。”杨云竹盯着茶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轻轻吹口气，茶水荡漾开，倒影无形。

　　“你介意？”白弃反问道，她保证，只要杨云竹说一句介意，她绝对第一时间消灭提过这四个字的人。

　　“有何不好，我是祸国妖女，你是天潢贵胄，正好让我跟着你，去一去妖气。”杨云竹抬头与白弃对视，双眸明亮，倒映出白弃的样子，柔情潋滟。

　　白弃敛眉，低沉的音色从她喉咙发出：“我不是天潢贵胄...”若这两者相配，我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沾染上这个词半分。

　　“在我的世界，你是唯一的帝王。我信你，如信奉神明。”杨云竹神情虔诚，眸光流转，软糯的声音比最蛊惑人心的魔音还要悦耳许多。

　　白弃勾勒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仍由胸口处的心脏咚咚作响。

　　白弃以为亲情会成为她一生的缺憾，可这世上有一个人，用一份极致的爱，补全了她所有遗憾。

　　从此，若此人不臣，她便颠覆天下；若此人厌世，她便杀伐四方；若此人隐居，她愿洗手作羹汤；若此人远去天涯，她亦随之。无需此人必相陪，她自不离。

　　杨云竹并不知白弃起了多重的誓，她的眼波里蕴育出邪恶的笑意，开口道：“我得做些事情来衬我祸国妖女的身份！”

　　白弃手指颤抖，声音哽咽：“嗯？”好在杨云竹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她也不必表述自己内心想法。花了些力气掩盖失常，眸光再落在杨云竹身上时，除却情人的温柔，无声的纵容，却也多了一份，病态的执着。

　　若之前说是喜欢，也许不够，说是爱，定论太早。此刻起，或许不简单是爱，是一种痴缠，势必要得到的决心。杨云竹，你可要记住，跟着我一辈子。

　　“我觉得这宫里的妃子有些名不符实，是时候换一换了。”杨云竹展颜，那双会说话的眸子露出渴求的目光。

　　白弃看的心痒痒，想伸手去触碰，最后只端起一杯新茶掩饰自己，开口问道：“比如说。”

　　杨云竹立刻如数家珍般将她这几日搜罗到的情报给白弃说上一遍，把好几个御女和才人给夸了个遍，从德行到技能，毫无缺漏。

　　白弃饮了一口茶，掩盖住自己扬起的唇角，眼神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说的可不是，除却容貌，品行等等都是极好的，她家竹子也太会使坏了。

　　自从那一日太后做出了让步，孙公公也不必紧跟着她了，加上她罚了孙公公书面检讨，孙公公是恨不得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了。这种需要孙公公拟旨的时候，却一时找不到他，真是无奈。

　　白弃只能将杨云竹说过的人名一一记下，等会儿去了御书房再告知孙公公，想必那几位先生是等不及了，据报，使臣已经接近京城，不出意外，明日便会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