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既不来我就去》言欢尽

19、出宫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尚未驱散长夜的黑暗。

　　白袍少年怀里拥着一女子，身轻如燕的穿梭在皇宫的城墙上。

　　“我们这样好吗？”杨云竹圈着白弃的脖子，一边享受这微凉的风，时不时还低头看看条条小路上朦胧的人影。

　　“无碍，我留过信。”白弃嘴角上翘，回想起自己桌上的小纸条和晕在外面的侍卫们，心里勾勒出侍卫受到惩处苦哈哈的样子以及太后暴跳如雷的场景，不错，很有趣。

　　不出所料，白弃走了也不过一盏茶时间。太后的手里正握着宫女送来的字条，扫了一眼上面轻狂的字体，每个字拆开来都再简单不过，可是合在一起，其内容真实让她气得想杀人，手上不自主的用力，字条被捏的变形。

　　“出宫游玩数日。”

　　太后的脸色阴郁，面前跪着惶恐的侍卫。指甲无意识的划过座椅扶手上的宝石，嘶拉的响声在侍卫听来犹如魔音，挑战着他们的心理极限。

　　挥手令侍卫退下，太后眼睛微微眯起，心里沉思着：没想到我这个女儿武功如此之高，竟在皇家精兵毫无察觉之下离开了皇宫。深深的皱起眉头，嗓音有些沙哑，轻道：“去追。”

　　一阵风过，空中传来淡淡的‘遵命’声，离去的，是太后身边最精锐的暗卫。

　　“天还没亮，街上的店铺都没开门。”白弃拥着杨云竹，稳稳地落在了宫门之外。

　　“嗯，那我们去哪儿。”白弃环住杨云竹腰间的手自然的松开，被杨云竹顺势拉住了。白弃的手有点凉，附着薄薄的一层茧，握起来不那么舒服，却让杨云竹很是安心，秀丽的容颜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甜蜜的笑意。

　　白弃伸出另一只手捏了一下杨云竹的脸颊：“傻笑什么，我们出城吧。”

　　“啊...”杨云竹呆呆的望着白弃。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松开了，接着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白弃打横抱起，眼前的景色迅速转换。惊得杨云竹双手紧紧的环住的白弃的脖子。

　　白弃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少女羞怯紧张的模样让她心情大好，心灵愉悦的结果是身体更加轻巧，哪怕抱着个人，也丝毫不觉得累，保持着自己的最佳速度朝城门方向而去。

　　杨云竹的余光扫到了白弃的神情，就像是吃到糖的孩子一般，可爱的紧。她自己的轻功是与白弃不相上下的，平日里也试过这样肆无忌惮的穿行在屋顶之上，享受疾风刮过脸颊，周围景色迅速变幻的感觉。可没有一次，比现在好。

　　在人保护在怀中，和自己独行的感觉，真的完全不一样，和白弃一起，总觉得那些再平常不过的事，都格外美好。

　　双手围的更紧了，整个上半身都贴紧白弃，一股奇妙的滋味在心底弥漫，像是被千万根羽毛同时撩拨着，心痒难耐。

　　白弃刚放下杨云竹，脸上便有了软软的触感，是杨云竹点到为止的香吻。

　　一个是在山上住了八年，对感情懵懂无知深谙杀戮一道的冷清少女。

　　一个是在老头的影响下‘阅人无数’，潜心要将倾心已久的少年拐到手的狡黠少女。

　　一个不问礼法，一个不管世俗，情至时便随心而发。分明是两个不久前才开始了解对方的人，却像是相处了多年的夫妻，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对彼此的珍重和爱惜。

　　“这山上有座小庙，我们去那里用素斋。”

　　“人多吗？”杨云竹心内还是担忧的，要是被哪个达官贵人看见皇上私自出宫，必然会引起一波风浪。

　　“唯有缘人知，鲜少外人。”白弃回忆起当时无意间闯入庵堂，得到的那一句批语，或许身边的这个人，便是答案。

　　“那好！”杨云竹的声音欢快了许多，连带着步伐也变得轻快。和倾慕已久的少年的第一次单独约会，想想就激动的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不多时。

　　“你来了。”一身着麻布衣的尼姑双手合十，面露微笑，仿若经年不见的老友一般，做着简单的寒暄。

　　“师太。”白弃回之一笑。杨云竹也跟着白弃向那尼姑问好，按捺心中的好奇，莫非白弃早已有了想带她‘私奔’的想法？

　　“多吃些。”白弃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式，面不改色的为杨云竹夹菜。

　　杨云竹无奈注视着已经快堆成小山的碗，而白弃的动作明显是要继续给她夹菜。忍无可忍的杨云竹只能用自己的筷子挡住白弃的筷子，接着顺势从自己的小山里夹出一小撮菜到白弃碗里。

　　白弃一脸嫌弃的表情成功的让杨云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嗔道：“多大的人了，你敢不敢别拣自己讨厌的朝我碗里堆...”说罢，毫无杀伤力的瞪了白弃一眼。

　　白弃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不定，然后就若无其事的继续用膳。

　　师太全程围观两人的互动，目不斜视心无旁骛，好似将一顿早饭当做了世界上最肃穆的仪式，如果忽视师太有点抽搐的眼角。

　　饭后。

　　师太主动相邀杨云竹，说要为她卜上一卦。

　　白弃示意杨云竹放心的去。师太等杨云竹进了念经的屋子，才双手合十对白弃道：“施主情窍已开。”

　　情窍。为一人哭，为一人笑，为一人生，为一人死。只为那一人魂牵梦萦，只为那一人...

　　我是我，又不再是我。原来这便是师太所说的情吗？

　　白弃行至山间，料峭春寒中盛放的梅花香气宜人，修长的手指抚上梅花，柔软的如同那丫头的唇瓣，嘴角不自觉勾勒出笑意，眸光温柔的能溢出水。移至细枝，指腹用力，一枝寒梅就落在了白弃手里。

　　旭日出西峰，虚凤栖枯枝，一日遇梧桐，望眼有苍穹。

　　师太的卦语，前半段都成了真，那么，杨云竹，你会是我的梧桐吗？

　　你可一定要是啊！才不辜负我的...喜欢。

　　白弃的目光深远，仿佛绕过了眼前的景观，回溯到那一段杀人如麻的岁月，又转到寒山之上，日复一日洗涤心灵的时光。

　　去往寒山，洗却杀戮，避开帝后之争。可世事无常，无论其间转过多少岔路，最终还是会回到命运安排的道路上，她终究是对上了太后，幸运的是，这条路上，她似乎遇到了她的情之所至。

　　所谓兜兜转转，终究要殊途同归。

　　“折下的花再美都会败，不过是时间问题，正如那再尊贵的人，终有一天，会被撕开光鲜的外表，拉下崇高的地位...”白弃轻哼一声，随手扔掉手里的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