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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轻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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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弃早早就被从床上叫起来,束胸梳头穿衣,任由那些宫女服侍她。这样的生活已经维持半月了,胸前紧紧的束缚让她有些难受。
身边的宫女都是太后的心腹,所以任何事都不需要她操心,凡事有太后替她遮掩。所以即便她内心十分厌恶这些宫女的靠近,还是强忍了下来,只为了让太后安心,留下来才有机会问出藏在心底的问题不是吗?
半月前那个女人就找到法子救她的亲儿子,只是京城里还潜伏着叛党,所以千辛万苦把她找过来骗骗世人,而那女人则是带着她的亲儿子在离京城不远处隐秘的地方治疗。
说来也是可笑,当初再三警告自己,八年之后还是回到了皇城,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上次是替她儿子抵命,这次是充当诱饵,替她儿子引出叛党,呵呵...
这次,若我未死,你又要以何种姿态面对我呢?
是杀了我,还是认下我。
萧太后。我的娘。
每日的奏章是秘密送过去让太后批改,再送回来,她只要负责早朝露个面即可,说轻松也不轻松,早起的日子,无聊的早朝,她总是犯困。
无聊的一天之早朝篇就这样揭过了。
白弃心里盘算着回去睡一个回笼觉。身边的老太监就把她给拦住了,白弃瞟了一眼,太后的太监,真丑。
但凡是与那女人有关的人或物件,白弃心里总是带着几分挑剔,怎么看都觉得不如意。
太监孙公公从皇后入宫时就跟在身边,颇得皇后信任,因此也知道白弃不是真正的皇帝,却是不知道白弃真实身份的,只当是皇后找来的容貌相似的普通人。而他被安排在白弃身边就是行监督之职,就好比现在。
“皇上,今天可是选秀的日子,中宫无主,好歹您得去露个面。”
本来选秀这等事只要宫中的娘娘负责就好,皇帝不需露面,偏偏现在是非常时期,借着选秀来彰显皇帝就是真龙天子,哪怕遭到了叛党的暗杀,也不会殃及性命,现在不仅没事了,还活的有声有色,快活着呢!
尖细的嗓音让白弃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示意太监带路。
白弃坐在主座上,端起雨前龙井小酌一口,身旁坐着四个尚且能看得过眼的女人,似乎都不太高兴。
孙公公见白弃就似稳坐钓鱼台般无半点反应,心里勉强是满意的,毕竟是个假皇帝,哪怕外形声音十足相像,也得少说话,以免露出什么马脚,再说了,真皇帝的妃子,怎么也轮不上这个冒牌货指手画脚,于是尖着嗓子道:“宣。”
白弃又是一身鸡皮疙瘩。在一嬷嬷的带领下,秀女们鱼贯而入,按照次序排成好几排。白弃对此毫无兴趣,一门心思看着手里的茶杯,似乎茶杯上的花比那些秀女好看百倍一般。一旁的四个女人到像是松了一口气,大着胆子开始甄选秀女。
秀女们隐晦的朝着白弃抛媚眼,可惜木头不抬头,到是气坏了一众秀女,就不明白为何皇帝的杯子里像是有无穷无尽的茶水,其实那么久,茶早就喝完了,白弃只不过是端着空茶杯装装样子罢了。反倒是好几个不安分的秀女,一律被四妃以各种理由筛掉了。
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白弃随意的抬头,正好撞上那道目光,手里喝茶的动作戛然而止,这场不期而遇让她既欢喜又恼怒,喜的是又能见到她,恼的是她竟然来选秀。
四妃时刻关注着皇帝和秀女们,自然是发现了皇帝和一秀女含情脉脉的对视,而这秀女虽说不及四妃容貌之盛,却也算是皓齿明眸,笑的肆意,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二八年华致命的吸引力,这赫然是杨云竹。四妃气得那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马上把这秀女给赶出宫去。
四妃此刻同仇敌忾,就盼望着这一波人赶紧的,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于是加快了速度,点出留下的几名女子,其中自然是没有杨云竹的。
白弃看见杨云竹眸中失望的色彩,一个没忍住指着杨云竹道:“这个留下。”
直到回到行宫里,白弃都还在后悔,冲动是魔鬼,怎么就心软了呢。一想到哪天皇帝回来了,那丫头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心里就极不舒服,好像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就要被奇怪的人糟蹋了一般。
更何况那丫头不是曾扬言要嫁给她吗?怎么就投身到这个狼虎之地了,这朵清新脱俗的小白花指不定怎么被皇宫摧残呢...
白弃压根就没想过初次见面时她是有多嫌弃她口中的小白花,也完全没想到自己与皇帝的相似度多么高。
不曾经历情爱,近来才初下山的她自然也是未曾留意过自己这不同寻常的反应是如何原因,也许是杨云竹是她在皇宫见到的唯一的熟人吧。
心里有事的白弃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好不容易坐下来想提笔写字静心,提起笔又放下,提起又放下,嫌弃的扔掉狼毫笔,又围着桌子开始转圈。一旁站的毫无存在感的宫女一头雾水。
最后苦闷的白弃说了声自己要休息,屏退了宫女,脱了鞋袜,丧气的躺在柔软的被窝里,杨云竹的突然出现就像是哽在喉咙里的一根刺,不上不下。
吱呀,窗户被打开,一道身影潜了进来,悄悄的靠近龙床上的人。等人影走近,白弃陡然睁开双眼,翻身坐起,到是让来人吃了一惊。
“怎么是你?”面前眉开眼笑的姑娘正是杨云竹。白弃松了口气,忽略了一个问题,杨云竹是如何突破层层守卫进到这个房间的。
“丞相大人的宝贝女儿哭着闹着要嫁给景王,为了选秀,就把我给推出来啦。”杨云竹以为白弃问为什么她进宫,想着不能让白弃知道她是为白弃而来,免得白弃骄傲,以后不把她当回事。
白弃苦闷的心情瞬间被驱散,早该知道,杨云竹绝对不会喜欢皇帝。可杨云竹的遭遇又让她十分痛心,作为丞相的女儿,应当是享一生荣华富贵,走到哪里都被人推崇,可她却被家人逼迫至此,一生都要在这虚伪恶心的皇宫荒废,这般自私自利的家人,与她何其相似。一时之间对丞相的厌恶感攀升至一个高度。
杨云竹见白弃神情的转变,眼中流露出的疼惜,默默在心中给自己竖起大拇指,毫不愧疚的接受了白弃的心疼。
杨云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笑,继而又渴望的看着白弃,道:“真好,遇见你。”好似出现在宫中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一般。明亮的眸子在月光下转动,好似有一汪流动的清泉,少女的狡黠犹如羽毛轻抚过白弃的心间,痒痒的。
白弃的语气不自主的放柔:“你怎么跑到皇帝的寝宫来了。”说完还指了指这个房间,虽然她屏退了宫女,可这寝宫周围还是被太后的人层层把守的,杨云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突破重重困难过来的。
杨云竹压根儿没在意皇帝的寝宫这句话的意义,眉梢都染上笑意,声音雀跃:“我来找你呀!”
白弃一头雾水,疑惑的看着杨云竹,难不成这丫头和皇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个猜想让她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杨云竹噘着嘴,水汪汪的眼睛好像白弃一凶就要落泪,爬上床来,跪坐在白弃身前,伸出细长的胳膊搭在白弃的肩膀上,不等白弃发问便轻声道:“遵守承诺,我来嫁给你了,白弃。”
白弃的脑子里像是爆炸了一般响起一阵轰鸣声,眼睛里倒映着那一张一合的粉嫩唇瓣,在月光下,格外水润光泽,格外...吸引人...
白弃觉得,方才也许会是她一生中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一声白弃,叫的她心都跟着颤了颤,这个丫头,是奔着她来的,这点认知让白弃心花怒放。
幼年无知,少年无心,她从没想过情情爱爱。更何况,亲如师傅也只对她说过喜欢便在一起,于是乎,白弃并不觉得一个女子对同是女子的她谈婚论嫁有何不妥。
彼时,白弃也不懂,嫁之一字,含义有多丰富。只当是喜欢,就住在一起,像幼年的村民们一样。
看俊美如仙的人露出呆呆的表情,杨云竹很愉悦,要是有条尾巴,一定能翘上天去。主动靠近白弃,杨云竹的薄唇凑上去,触碰到白弃的唇,软软的,迅速离开,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脸蛋不受控制的红了,含羞带怯道:“吻过了,你要负责...”
白弃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杨云竹接二连三的攻势让她的理智和智商一齐离家出走找不回来了。唇上还有淡淡的馨香,是少女的气息,让她刹那间心旷神怡,就好像亲眼见到了百花齐放的盛景,耳尖弥漫上一丝绯色。
“不...不知羞...”白弃结巴了。
这是白弃第一次和人唇对唇,奇妙的心情像爬山虎一样迅速布满了她整颗心,以前从没有人会和她如此亲近,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种心情,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杨云竹羞的不敢正视白弃,用余光迅速的瞟了一眼白弃,生怕白弃误会自己,小声道:“我看戏本里都是这么演的...”
“以后少看那些东西...”
“嗯...”
沉默是个尴尬的境地,白弃深谙此理,智商下线的她接话道:“你真的想看,我会陪你...”
杨云竹脸上的红云更加鲜艳了,若不是白弃耳力过人,差点就听不见她嗯了一声。
龙床之上,一人盘腿坐着,一人屈膝跪坐,四目相对,一个更比一个害羞,相互的口中却尽是说出一些暧昧的话语,就像是相爱多年的情侣...
杨云竹:有什么能比遇到真爱更幸运呢?那就是多年之后再相遇竟然和真爱两情相悦!
白弃:有什么比被又蠢又丑的小丫头觊觎更加悲催呢?那就是后来爱上了这个长大后的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