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情缘》谢婉扬

2、花褪残红何挽留（上）

　　如果问全大陆谁能配得上“大家闺秀”四个字，必定非乔公长女大乔莫属。三年一度的花会上，大唐女帝武则天曾说:“朕观这诸位名门闺秀，仪态才情皆少了些分寸，唯有那江东乔氏，才情品貌，都是极好的，当是吾辈女子的楷模。”
　　似乎从那以后，大乔就成了大陆贵族女子争相模仿的对象，她们学她的笑不露齿，学她的动不摇裾……
　　她俨然成了当代大家闺秀的代名词。
　　而相对的，东吴孙尚香，则是有名的离经叛道。以至于在大陆的女子间渐渐开始流传这样一句话“当看乔氏，莫问枭姬。”
　　不过，鲜有人知，她们心中的典范，心中向往的，却是那肆意洒脱的模样。
　　江东，乔府。
　　“墙里墙外秋千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声不闻声渐悄，多情总被无情恼……”
　　大乔坐在香樟树下的秋千架上，一针一线的缝制着手中的嫁衣，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呵，多情总被无情恼。”
　　江东女子有风俗，从学习女红开始，就要着手缝制自己的嫁衣。而她的嫁衣，自然要做的更加精致些。毕竟，不只是一双眼睛在看。
　　“小姐，东吴枭姬殿下，派人给您送了一份拜礼。”
　　“香香!”大乔下意识地想起身，但是她受到的教养不允许她这么做。手指不小心被针刺到，血渗到绯红的流霞缎上，但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何物？”
　　“不知，但枭姬殿下说，请您务必深夜再打开。
　　大乔猜不透她的心思，回到绣楼，取出一张兰花洒金笺，沉吟片刻，提笔写上“子衿”二字。封函后吩咐道:“替我将这封信转交给枭姬殿下。”
　　“是，小姐。”
　　是夜，花枝漫绣闼，月色挂妆楼。
　　大乔记挂着孙尚香送来的拜礼，披衣过去查看。一尺大小的檀香木匣子。看不出里面的东西。
　　打开来，无数闪着红光的绯色蝴蝶从匣中翩然而出，月光从香云纱的纱窗里照射进来，画面宛如梦境。一时间竟分不出虚幻与现实。
　　大乔似乎明白之所以要晚上打开的原因了。一只蝴蝶静悄悄地停在她的指尖。
　　“呼——”
　　轻轻一吹，红蝶扑扇着翅膀远去，留下淡淡的绯色残影。
　　“喜欢吗？”就在她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美景之时，一双手悄悄地环住她的腰。
　　“香香!你怎么会在这？”
　　孙尚香松开手，大大咧咧地做到床边:“这不是有人说‘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吗？”
　　“所以我就来了啊，毕竟‘最难消受美人恩’嘛，你说是吧？美人儿～”
　　大乔不自觉地勾扬起唇角:“轻浮。”
　　“对了，你不是已经……嫁到蜀国了吗？”大乔试探性问到，语气中是难以察觉的希冀。
　　“王兄要我嫁给他，不过是为了维护孙刘联盟，可我偏不如他的意。”
　　“你知道吗？在成亲那天，我就是在新房外布了百来个带刀的侍女。那个怂包，居然连门都不敢进。”她有些轻蔑的冷哼一声:“那种男人也配我的丈夫？做梦!”
　　“在蜀国玩了几个月，想来想去，还是你这里好。”
　　“呵，看不出，你还挺喜欢江东。”
　　大乔似乎可以勾勒出那时的情景，那等肆意张扬的姿态，是她一辈子都学不来的模样。
　　孙尚香起身，走到窗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转头朝她伸出手:“我找到个好地方，来不来？”
　　恍惚间，大乔忽然记起，初次见到她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
　　就是那年的长安花会，作为乔氏长女。她鲜有能自由行动的机会。哪怕是来到长安城，能去的地方也不多。
　　在慈恩寺祈愿时，她与甄宓同时看上了一尾锦鲤，虽然她与甄姬都无意争抢，但双方的侍从却互看不顺眼，不知怎的就起了冲突。混乱中她被人推倒在地。
　　周围的名门闺秀一个个都作壁上观，生怕殃及池鱼。
　　这时，一梭子弹射进人群，原本扭打在一起的双方侍从顿时尖叫一声，分散开来。
　　“呵，一群奴才，也敢在佛门清净地撒野。”手持火炮的少女冷笑一声，巨大的炮筒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你们好大的狗胆!”
　　少女一只脚踩在炮筒上，指了指身后的锦鲤塘:“那条鱼，本小姐要了，谁不服？”
　　没有人敢应声。
　　少女转而朝她伸出手:“没事吧？”
　　她摇摇头，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我是孙尚香，以后你就是我罩的了。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说完，提起炮筒，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对了 。”少女转过头，朝她眨了眨眼睛:“那条锦鲤，就送你了。”
　　她一直记得那时的场景。
　　“想什么呢？”
　　“不，没什么。”大乔回过神。
　　“那走不走？”
　　“……当然。”大乔回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即使只有一刻，她也想要……执子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