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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蛊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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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锦的房间挺宽敞的,一进门就看到一张木桌,配着六张凳子,后边有一块挂帘,挂帘从房梁上垂下来,透过挂帘能依稀看到里面放着一张木床,那应该就是琉锦休息的地方了。
琉锦将一杯茶递给长安,哧魅直接拿起另一个茶壶倒了一杯茶。
"说吧,寺里出了什么事"长安接过琉锦的茶,淡淡开口。
琉锦喝了一口茶,对着长安笑了笑,温和的开口,"本不想麻烦你的,但这件事却不得不说。"
听到琉锦的话,长安摆摆手,这琉锦什么都好,就是太客套了,有事就说呗,啰啰嗦嗦的实在不好。
注意到长安的动作,琉锦失笑,长安总是烦他这一套,就不再说这些客套话,直接说正事,"一个月前我收到了住持的信,信里提到寺里出了事,有一个弟子在一日之内从开始的咳嗽到咳血,再到迅速消瘦,然后变得骨瘦如柴,到了晚上还没来得及将那弟子送去医院,他就死了。"
"就因为这件事"哧魅挑挑眉。
"这只是一个开始。"琉锦摇摇头,又接着说:"后来的几天,我又陆续收到了住持的信,第二天又有一个弟子像死去的那个弟子那样,开始咳嗽咳血,只不过他是两天后才死的,之后又有弟子陆续死去,但从咳嗽到死亡的时间却开始变长了,一天死亡变成两天死亡,死亡的天数慢慢向后增加,在第四个弟子死后,我就回了寺庙,因为事情太过蹊跷诡异了,住持托我查清这些弟子的死因。"
"那你查清了么"长安问道。
"没有,住持将那些死去的弟子都埋了,我回来之后并未在他们的住所查到什么线索,所以就想能不能通过查看他们的尸体来找线索,但是将那些弟子的尸首挖出来时,那些弟子的尸体竟然全变成了白骨,连三天前刚埋下的那个弟子都是这样,这太过诡异了,那些白骨上都沾了些黑色的东西,我把那些黑色的东西刮了下来,发现那竟是一只只小虫!"
琉锦说完,就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架旁,打开了一个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有一团黑块。
琉锦将瓶子放在桌子上,继续说道:"这就是那些白骨上的虫子,其他的已经烧掉了,只留下了这些。"
长安看着瓶子里的虫子,那是一只只外表像毛毛虫一样的小虫,只不过它们的外表是光滑的,比蚂蚁稍大些,黏成一块,在蠕动着,有点恶心。
"这是蛊虫"长安疑惑的看着琉锦。
"我在那些正在咳血的弟子的身上发现了这些虫子,咳血消瘦得最厉害的弟子身上的虫子最多,若按照这种发现的话,这倒真像是蛊虫,只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这些虫子真是蛊虫的话,那么它们应该就是子蛊,但我却没在那些弟子身上发现母蛊。"琉锦的表情有些凝重。
"没有母蛊......"长安思索着,一般的蛊术都只能将母蛊和子蛊一起下在中蛊之人的体内,因为这样的蛊作用快,而且等中蛊之人死去后下蛊的人也不会遭到蛊虫反噬,如果将母蛊与子蛊分离的话,那么子蛊会在中蛊之人体内,而母蛊一般留在下蛊之人体内,这样等中蛊的人死去后,下蛊的人就会被反噬。
但却不是每一个下蛊的人都会遭到蛊虫反噬,如果那个中蛊之人的蛊术足够高深,而且找到了能代替蛊虫反噬的活体的话,那么他就不会遭到反噬。而且将母蛊与子蛊分开种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通过子蛊将中蛊之人的魂魄与精元传给母蛊,而那下蛊之人又通过母蛊吸收这些魂魄和精元。
若将这些魂魄和精元与母蛊一同炼化的话,就能快速提高下蛊之人的蛊术。蛊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将下蛊之人的魂魄与母蛊相融,等那个中蛊之人被子蛊吞噬完魂魄后,下蛊的人就会炼化他的魂魄,然后通过母蛊将自己的魂魄与下蛊之人的肉身融合,借此达到换身的地步。通过这种邪术不断替换肉身,以求长生不老,因此这换身蛊又名长生蛊。
这样的例子在早时出现过一次,就是在南宋末年,一苗疆修士,善于制蛊炼蛊,在他的经脉受损无法用武后,就以此法换了一具身,只不过他太过贪求无厌,在换了一具身后,很快又看中了一副更利于修炼的身体,只不过他在换身的途中蛊术没控制好,魂魄遭母蛊吞噬,就陨落了。
但那修士的以蛊术换身的方法却保留了下来,据说被他堂弟拾的,还创了个门派,但因为这蛊术太过阴毒,就被江湖人联合剿灭了,他们烧毁了近乎所有的有关这蛊术的卷子,但原卷却如何都找不到。
长安当年没有参与那件事,不过却在几十年前那场大战中发现了那换身蛊术的存在........
"你有没有为那些死去的弟子超度"长安有些委婉的问道,脸色有些沉重,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
"没有。"琉锦注视着长安,他的脸色同样凝重,"因为我没有在他们的身上发现魂魄。"
听到琉锦的话,长安的脸色更不好了,那些死去的人没有魂魄,如果那些虫子都是蛊虫的话,又找不到母蛊,那么肯定是下蛊的人取了那些魂魄,会这些蛊术的人除了当年的那些人.......就找不到其他的了......即使不是那些人,那也和那些人脱不了关系。
但如果那些虫子不是蛊虫,但那些死去的弟子的魂魄却不见了,那么她也是要查这件事的,但安淮寺的事明显就和筱水镇的事有关,这样的话无论是不是蛊虫,这些虫子都和那些人脱不了关系。
"你怀疑是当年那些人"长安开口。
"你觉得呢"琉锦反问,脸色有些沉重。
"我知道了,等下带我去看那些还在咳血的弟子。"看到琉锦的脸色,长安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其实琉锦这样想也很正常,毕竟这世界上对魂魄那么执着的人,除了那些人也没别人了。
琉锦再和长安说了些小虫子的事情,等说完了这件事情之后,长安就提到了哧魅入魔的事。
琉锦看着哧魅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噗嗤一笑,刚刚见到哧魅他就知道她入魔了,"哧魅,你怎么入魔了"
琉锦的声音依旧温和,只不过那话语里却带着让人忽视不住的挪移,哧魅对着琉锦挑衅的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他。
倒是长安听到了琉锦的话后就转过头看着哧魅,眼里满是不解,因为她也想知道哧魅为什么入魔了。
注意到长安的表情,琉锦带着挪移的笑意看着哧魅,哧魅无视他的挪移,低头喝了一口茶,琉锦失笑,早在百年前他第一次遇到长安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哧魅对长安打什么主意了,只是现在看长安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敢情是哧魅还没把话说透啊。
他是佛修,最容易知道他人的心中所想,哧魅没什么执念,要说执念的话也就只有长安了吧,这次入魔不就是为了长安么
一直在旁边假装不存在的青魇和出尘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三人,青魇是觉得哧魅和琉锦太过奇怪,那里面的意思他怎么就没懂呢出尘是有点懵,看着琉锦脸上的挪移笑意,他的师父不应该是温和有礼的么......怎么现在笑得那么.......
"破心魔有些麻烦,等解决掉寺里的这件事后再说吧。"琉锦说道。
虽然没见过他人破心魔,但想来也不简单,而且既然琉锦都这么说了,长安也就没说什么,就点点头。
很快,琉锦就带着长安他们去找那些还在咳血的弟子了。
琉锦走在前面,长安他们跟着,一行人走在廊上,琉锦在廊子中间停了下来,往一个房间的门敲了几下,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门被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长安眼前,这正是刚才在院子里扫树叶的缘钦。
"师叔来了。"缘钦对着琉锦笑笑,语气满是温和,脸上还带着些晚辈对长辈的崇敬和孺慕。
青魇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对着一个外表只有二十多岁的男人表现出孺慕的情绪,还真是有些......搞笑啊.......原来能保持不老还是有烦恼的啊。
"缘钦。"琉锦倒是从容,又接着说:"我们来看看承余的情况。"
"快进来,快进来。"听到琉锦提到承余,缘钦就赶紧侧身,让琉锦他们进来。
进了门,长安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转头,只见窗台上正发着一个砂锅,砂锅里装着些冒着气的棕色液体,大概就是药吧。
这个房间和琉锦的很像,只不过挂帘比较靠前,缘钦撩起帘子将琉锦和长安他们带了进去。
进了里间,就能看到一张床,一个人正躺在床上,那人是对着墙睡的,又盖了被子,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光头。
缘钦走近,轻轻的推了推床上的那个人,那个人很快就醒了。
"师父"这声音很是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让人有些听不清。
"承余快起来,琉锦师叔来看你了。"缘钦轻声说道。
听到缘钦的话,承余有些急迫的从床上起来,只不过许是身体原因,他那颤抖的双手还是不能撑起他身体的重量,最终还是靠缘钦扶着他坐起来的。
等到承余坐起来后,才露出了上半身,长安都有些惊讶了,因为承余太瘦了,可能是皮肤本来就白,此时却因为生病而变得更苍白了,他的脸上已经瘦得颧骨凸出,就像是脸皮直直贴着骨头那样,竟是一点肉都没有,就像是那些干尸一样。
"琉锦师叔祖。"承余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崇敬,他说话时长安都能明显的看到他的下颌骨在动。
"今天好些了么"琉锦坐在床边,语气很是温和。
"好......"承余都没说完话,就控制不住的咳嗽着,身体开始剧烈的抖动,身上那空荡荡的褂子也在跟着动,显得那身体更加的瘦弱了。
承余足足咳了两分钟,然后猛的低头,快速扯了张纸巾捂住嘴巴,等承余把纸巾拿下来叠好后,那纸巾上已经沾了黑色的血渍。
承余抬起头,脸色有些窘迫,突然,长安看到他的眉毛附近的皮肤似乎在动,长安定定的看着那,随后那里动得更厉害了,慢慢的他额头的皮肤也在动,最后竟然上半张脸都在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脸皮下蠕动一样。
"那就是那些虫子。"缘钦很小声的和长安说道。
长安看着承余那半张正在蠕动的脸,心口泛凉,在那脸皮下蠕动的竟然是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