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曳月》棠阶

6、洞房花烛时

　　众人闹洞房时，时间仓促，两人匆匆打量了彼此。

　　孟因坐在喜帐中思忖：中那种番邦毒药三年有余，本该气色苍白，他观之呼吸泰然。团子讲得不错，是要小心应对的人……先皇要我替他解毒，要我平衡大局……那秘辛是决不能说的，否则恼羞成怒，无法收场。
　　前头喜宴上，宾客们的吉祥话和壶里的酒不要钱似的地往外倒。近侍们全力保证端王的杯子里一直是白水。某人理所应当的醺然然后抽身离席。

　　雪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着。

　　端王罩了件白狐围领的银色大氅往王妃的院子里走。刚才那一面，小姑娘打量自己的眼神直白平静的像看一潭湖水，没有不知所谓的犯蠢，倒没给陈相丢脸。想到此处不由轻笑。那个人赐婚这种人给我是
　　又安了什么心？

　　“命人盯紧了王妃的院子。所有事一律细细报上来。”
　　“是。”

　　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时候看到一身红色的陈孟因安静坐着，龙凤烛昏黄的光晕映在她安恬的脸上。
　　“王妃这一日折腾累了，命人洗漱吧。”
　　脖子酸痛，可眼前银雪红妆的爷甚是养眼睛。
　　“谢王爷体谅。您的银狐大氅真是漂亮。”嘴甜点总没错呗，她讨好地笑，“这满头的朱钗的确辛苦，可是孟因已经整日没有滴米进食了，能先用些吃的吗。”
　　“是本网疏忽了。”他看着花容月貌一脸狗腿，吩咐外面道“摆晚饭上来。”
　　门外头值守的月七默默嘀咕：觉得我家王爷的大氅好看？是被王爷的美貌惊呆了吧。王爷穿什么都好看的。还以为是个能坐怀不乱的，还不是没见王爷几次就露馅了。王爷最讨厌别人夸赞他美貌了，这新王妃准遭殃。
　　梅竹冬夏四人默默扶额：自家小姐顺嘴夸人的恶习又犯了。
　　。。。 。。。
　　孟因不愿同人大眼对小眼地干坐，便坐在梳妆镜前拆头面。端王喝着茶水，看着小姑娘慢腾腾笨手笨脚地拆头上的珠翠——身子微微前倾，发髻对着镜子，不时被自己扎到呲呲喊疼。她从不梳复杂的发髻。这种事是在在能力之外。嗳。当学习了。
　　是在对自己演戏吗？端王看得有趣。
　　挣扎之后，孟因放弃了这次自我挑战的机会，唤人伺候“青梅~青梅……”
　　“本王帮你。”他站在她身后，对着镜子拆珠翠。孟因望着镜子里的脸想到了神宗。那个温和儒雅的人为了这个人孤注一掷——一双凤眸和即使长期养病也散不去的最后一丝英气。神宗好品味。
　　孟因仔细估量着端王女装与苏澜熟美，漪兰阁里做不做得花魁，想得了入迷。
　　端王只以为她花痴自己，“好看吗？”
　　她堪堪回神，“您…您问什么。不好意思我跑神了。”
　　咳咳。“问你真觉得我的大氅好看吗？”
　　“自然。您那狐裘水光极美。”她十分诚恳。
　　“那便送你了。明日我让人打理好送来。”
　　这空口夸人可以白白得这等好东西？她甚是欣喜。
　　“您今日的孔雀锦裘披风也极美得。”
　　这脸皮得多厚啊。
　　屋外的下人们直翻白眼。
　　梅竹冬夏羞愧到想捂脸。主子啊，您课改了吧。
　　端王嘴角直抽。“你……”
　　孟因恨自己顺嘴夸人的毛病难改，赶紧补救到“能不能借我描个样子。我想改一改送舍弟一件。”
　　“准了。”

　　孟因没敢再乱找话题。寂然饭毕。各自洗漱。
　　两人着白色中衣在暖阁里喝茶，端王看书，孟因陪坐着不住大哈欠。“困了就去安置吧。不必等我。”
　　“嗳。您也别太累眼睛了。”如蒙大赦，孟因麻利的躺在了床里侧。
　　知道进退。不错。
　　约么一刻钟之后，端王也躺了下来。床里侧的人背向他睡得安稳。
　　“新婚之夜。麼麽没教过你吗？”
　　“…恩…讲过。”
　　“该怎么做，自己知道吧……”
　　“王爷放心，我……我明日一定软脚走路。”
　　。。。。。。
　　这一夜，端王爷被气成了黑脸，陈孟因睡得极香甜。

　　中了媚寒毒的人能做什么呢。
　　这番邦的毒药很是恶心。寒毒发作之时，通体冰凉，寒毒攻心。媚毒一发作整个人失心纵欲，禽兽之极。两种药性互相牵制，解一种则另一药性致死，中毒之人只能耗竭而死。
　　陈孟因师从药王老头，对这种变态要的效用了然于心。神宗当年作孽，不知从哪儿得了这个，瞒过母亲，施用在端王身上。
　　他如今，想要少发作，必要避寒而且寡欲。
　　在中原，这药除了药王老头和自己没人会解。
　　才不怕他动手脚呢。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