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曳月》棠阶

4、赐婚之事

　　天元三年，大宋的小皇帝萧煕长到十一岁，深秋爽朗的天气，颁布了一道吉庆的旨意。

　　“丞相陈远之女孟因，敏柔有仪，安娴毓德，承先皇遗诏，封为端王妃。择吉日完婚。钦此。”

　　御前总管来宣旨的那天，陈孟因正园子里喂鱼。房里的丫鬟青竹来禀，她讷讷一句“知道了。”继续慢慢扔完手里的饵块，然后才去迎旨。月前进宫问安的时候太后姑母讲，她“已到婚配的年纪，端王文治武功是为良人，先皇特意留旨赐婚。且他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身体微恙，婚娶一来冲喜，二来昭示朝廷体恤功臣的厚意。”
　　陈孟因自是懂得。这三年来端王一直病者，王府平静地出奇，北境的大军毫无异动。然而关于端王的一切却如铁通围绕一般，无从窥探。以太后她老人家为代表的一干人等简直十八班不放心。
　　事实上端王的事，连她所知也是寥寥。好在她有母亲那时的提点，也有苏澜漪兰阁的一条重要线报，所以还算有头绪。

　　天元三年冬月初五
　　时德相日吉期玉宇五合
　　宜嫁娶

　　陈孟因天不亮便被丫头叫醒，简单洗漱早饭之后被按在镜子前面梳妆。她从来爱晏起，乍一早起心里毛毛的。青梅上妆的时候看见主子倦意满满的脸色，想着怎么也是主子的好日子，便有心逗她开颜“主子，昨儿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雪。咱们京上可有些年没下这么大的初雪了，一定是瑞吉的兆头。”
　　她闻言往窗外望去，熹微的晨光下面是厚厚的一片，覆盖房檐和院里的一切，留下淡淡的轮廓。许多年少的事一股脑扎堆进来，关于雪仗糖葫芦雪人烤红薯的恣意。睡梦一下子清醒许多。
　　“去把园子里的梅花折几支来插。”
　　“嗳。”下手的一个丫头欢欢喜喜领命跑去。
　　“主子平日少做女儿态的装扮。今日这妆可是澜娘子特意交代奴婢的，您瞧镜子里，这鲜妍的是不是比过那云端的仙子。”
　　孟因眼波流转镜子上端方娇柔美得自然的脸。胭脂水粉裙罗钗环——无不是这四九城里最好的，也无不是自己手下的生意——把往日望之平平的自己点缀得焕然一新。这刻意的不刻意的美，是值得为之骄傲的存在。苏澜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嘴巴越来越甜了。是怕今日少了你的彩头吗？”
　　“主子又取笑我了。是您真的美啊。”
　　徐麼麽远远看见自家大小姐，站着身子，一袭七彩凤羽绣纹的金丝大红喜服，任由身边的人打理裙摆，一时心上五味杂陈。
　　“奶娘您怎么来了。天冷地滑的。”孟因迎了上去，扶住徐氏的手。
　　“今儿是小姐的好日子，老身怎么能不来呢。”徐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有些闪烁，“我瞧我们大小姐是满京城里头最美的姑娘了。”
　　“承您吉言。”
　　一时屋里的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