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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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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桥匆匆走来,又有些害怕的左右看了看,才近身行礼,对袁之歆道:“袁公子,还请袁公子多来看看我家姑娘。”话刚出口,泪如泉涌。
“你是六桥吧。”
“是。承蒙袁公子记得六桥。”六桥用衣袖试了试泪。
“我是记得。而小昵应该已经记不得我是谁了吧。”
“袁公子千万不要怪姑娘,姑娘她……”
“那是自然,我并没有怪罪小昵的意思,就算她一直不记得,我也会一如既往的像保护亲妹妹一样保护她。”
“姑娘有袁公子保护真的是姑娘的福气,六桥在这里谢过公子了。”六桥依话行礼。
“对了,都怪六桥话多,”六桥跺了跺脚,道,“袁公子去看看我家姑娘吧。”
袁之歆顿了顿,道:“好。”
再次踏进这间闺房,月成荣兄妹已经走了,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个人。袁之歆的心头涌起莫名的心酸:这哪里像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住的房子。这大小姐的头衔也只是挂个名分罢了。他往床榻看去,小昵,这些年真就苦了你了。十来年,你究竟是怎样生活的?又是什么成为你生活下去的支柱?
“袁公子请坐。”六桥沏好了热茶。
“多谢。”
六桥端着刚煎好的药走到床边慢慢的将小姐扶起来靠着床架,用勺子一勺一勺的把药送进小姐的口中。药喂完,六桥又慢慢把小姐放回床,掖好被子。起身,看着袁之歆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讲吧六桥。”
袁之歆早知道六桥的个性,也猜到她有话要讲,却没想到这么久了又一字不吐。话一出口,没想到六桥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
“袁公子,你是了解我家姑娘为人的,虽说痴傻些,但心眼不坏,她可以为一只死了的兔子哭上一天,她从来都是善良的,从来不忍心去伤害谁。”
“我知道。”
“六桥敢用性命担保小姐是不会毒死老爷的,小姐不是杀人犯!请袁公子一定为小姐证明,证明小姐是清白的,把真正毒死老爷的凶手找出来。”六桥哽咽。
“六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袁之歆俯身靠近六桥,看着她的眼睛。
“我……”
“六桥姐姐,夫人叫你马上过去一下,说是大夫又给大小姐开了一副药叫你去抓药呢。”
门口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探头向里张望,看到袁之歆又缩了回去。
“就来。”六桥一面起身一面拭泪,又对袁之歆道,“想必隔了十年,前些天姑娘见着了公子,还有些印象,早晨昏迷时还唤了几声公子的名字。希望公子帮帮姑娘,姑娘她这十年来……”
“六桥姐姐,夫人在催了。”小丫鬟又探头喊。
“你先去吧,小昵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袁之歆起身,“小昵若是醒了,帮我问声好。”
看着六桥跑出门,袁之歆靠近床榻,看着面容苍白的月花昵,轻声道:“醒了是否还记得袁之歆是谁呢?”
六桥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小姐的梳妆台上多了一枝刚摘的雏菊。看来这袁公子是真的拿小姐当亲妹妹似的对待,他还记得小姐喜欢的秋花。她看着提在手里的一大副药引子,就替小姐委屈,这破什子究竟有什么作用?说来说去自她五岁被卖来作小姐的丫鬟起,她就知道小姐在喝这药了,一晃十来年过去了,还在喝。说是医治小姐打娘胎带来的毛病,可这么多年了,她也没觉察出小姐有什么病来。
唉,小姐啊,是真的命苦!不过有幸的是,遇上了袁公子这么一个贵人。但六桥总还是有些不明白,好好的一个袁氏大家的儿子竟不嫌弃这个被满城人嫌弃的大小姐,她还真是看不懂袁公子。
“影。”
“在。”一个黑衣人应声自房梁间一跃而下。
“查的怎么样了?”
袁之歆斜靠在打开了一半的窗前,窗外是几簇雏菊,有的已经败了,有的开得正盛。一明一暗,一败一盛,交错纠缠,煞有一番风味。可是,他无心欣赏。
“卖药的老板被杀人灭口了。”
“哼,看来他们快人一步。”
“也许是他们做贼心虚,料到公子你会插手这事。”
“他们很了解这一点,”袁之歆转身,檐影就立在他身后,“派你的人护着月花昵,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
看檐影还立着,袁之歆皱眉:“怎么,还有事?”
“公子,你从回来就没笑过,陆公交代了,你要是憋了气不散出来,回头减弱了刚练会的功夫,他老人家可是要跟我急的。”
“少来!”
袁之歆作势一个回旋踢,檐影笑着躲过,道:“公子,你不会拿儿时的话当真吧?”
“喜欢多管闲事是吗?我限你三天之内把人给我找出来!”袁之歆用扇子在檐影头上狠狠敲了一记。
“檐影知错,檐影知错。”檐影笑着从窗边退出去,倏地又从房梁落下来,“公子,刚忘说了,大小姐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姐?”
“对,袁家大小姐洛王妃要回来了。”说罢笑着一溜烟儿又没影了。
“……檐影!”
袁之歆有些头痛,这个檐影,还跟小时候一个样。自幼跟着陆公在山上练功,练了近一年的时候,在半山腰上把檐影从一群狼狗的口中救了回来,等伤口痊愈了,檐影死活不走,就要拉着他的腿说是要报答恩公,就这么赖在他身边。随后又跟着陆公一起学习功夫,作了自己的影子。十年来,功夫练得不错,就这性格还是老样子,他也说不清这是好还是坏。
“来人。”
“公子。”
“派人把大小姐的房间收拾好,一切按王府的样式布置,再把大小姐最喜爱的那幅画挂在老位置。”
“是。”
“夫人可回来了?”
“算时辰快回来了。”
“好了,去收拾吧,多派些人。”
“是。”
算算时间,和姐姐已经许久没见了,也很少通音信,不知姐姐过得怎样。不过要在王府生活下去,多少还是需要走心的,谁知道一脚下去会踩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