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颜斐

6、Chapter 6

　　称不上热络的交谈之后，戚巧又回到了苦逼的军训。

　　第二天的温度比头天烈了许多，太阳炙烤着水泥地面，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烫的。怕再有人晕倒，拉练一结束，教官便让大家到旁边的树荫下休息。

　　“我的妈呀，小巧你上头条了！”
　　戚巧正坐在花圃边犯迷糊，被任洁猝不及防拍了一把肩膀。精神是提起来了，人却更懵了，“头条？什么头条。”

　　“喏。”任洁靠坐过来，举着手机给她看贴吧首页的帖子，“你跟顾聿珩~”

　　戚巧揉着脖子看了眼，视线移开后很快又移回去。
　　这下是彻底激灵起来了。

　　不知道是哪位人才发的帖子，标题十分具有引导性，叫“俊男美女适配度拉满”，配图还直接就是她跟顾聿珩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高且瘦，眼睛亮晶晶的，正微仰着头冲顾聿珩笑，在颜值的加成下，连身上土掉渣的军训服都变得好看起来。顾聿珩只被拍到侧脸，但嘴角翘起的弧度，已经足够观众脑补小情侣相视而笑的唯美场面。

　　帖子下方，虽然有质疑新生不可能这么迅速脱单的，但很快被品颜值的和八卦热情掩盖了。评论区为了扒拉出两人的身份，才一上午时间就盖了几百层楼。

　　戚巧人麻了，眉头蹙得老紧，“谁这么无聊啊，还带造谣的。”

　　知道的当然知道他俩走一起是因为送晕倒的同学去校医院，但架不住不清楚情况的人实在太多。而且当时挑起话头的是她，顾聿珩一开始并没有要跟她闲聊的想法，他甚至都没等她一块走...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校友。”任洁不知道她在意的点，只当这是一场冒着粉红泡泡的乌龙，“不过他有一点倒没说错，你跟顾聿珩看起来真还挺般配。”

　　戚巧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唯恐她再口出狂言，“我跟他都算不上熟，你别跟着瞎起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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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张照片一炮而红这种事情实在太玄学。
　　戚巧原以为这事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冒头的新鲜事所取代，然而万万没想到，学霸们八卦起来简直不能太可怕。

　　不仅网上热度不断，线下的行动力也丝毫不减。
　　才一天时间，便把他俩姓甚名谁，产自哪个院系扒了个底儿朝天。

　　戚巧的名字很“荣幸”地跟顾聿珩捆绑在了一块。在论坛上搜索顾聿珩的名字，出来第一条就是俩人的八卦，下一条才是顾聿珩牛逼哄哄的个人传闻。自然，关于她的各种传闻也紧跟着甚嚣尘上。

　　再一次熬到教官“休息十分钟”的口令，戚巧解散后便口干舌燥地去找自己的运动水杯，将要伸手拿时，视线范围内猝不及防落入一双修长匀称的手，往上，是深绿色的军训服，袖子被随意卷到手肘处。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鼓足勇气抬起头，“顾聿珩，你看贴吧了吗？”

　　“嗯，看了。”顾聿珩稍应了声，手上动作没停，拧开杯盖仰头将水往喉咙里灌。贴吧里的传闻他早看到了，不过有关他的传闻太多了，他压根懒得理会，倒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张教授，百忙之中还专程抽时间同他八卦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戚巧凝视着他随着吞咽动作有节奏起伏的喉结，苦涩复杂的情绪逐渐上涌，“我那会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很抱歉因为我的行为给你带来困扰。”

　　“没什么可困扰的。”顾聿珩淡淡打断她的话，“我已经习惯了。”

　　这是实话。大概因为浑身上下都长得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他自打进入青春期后只要跟某个女生走得近些，要么被女生误会以为可以追到他剃头担子一头热地倒追，要么就被外人误会俩人是一对。那段时间，沈教授因为其他家长有模有样的关于他早恋的“小道消息”，不仅操纵彼时还是顾教授的他爹给他上教育课，还无视他的保证从繁忙的行程里挤出时间跑他们学校“暗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只好从源头上直接切断误会的可能性。

　　然而戚巧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看着顾聿珩，少有的用了肯定句，“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

　　“我没说是你。”顾聿珩没料自己的话会让她产生这样奇特的理解，一时有些头疼，为了尽快结束话题，他索性道，“我的意思是，这种事不用太当回事，事实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会因为大家都这样说就改变它原来的样子。”

　　他的声音一如先前那般好听，如果不是言辞传递出来的态度太凉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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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之后，宿舍照旧群体出行去三食堂觅食。
　　天气太闷太热，虽然刘一恬进食堂后眼尖地瞧见并且顺利地给大家占领了空调不远处的座位，戚巧还是不太提得起来胃口。低头喝了几口绿豆粥后便低头抱着手机神游。

　　斜后方坐着两位脸生的妹子，落座后全程兴致勃勃地大谈娱乐圈的最新八卦。戚巧隐隐约约听着她们从顶流曝光的恋情谈到当红女明星新剧里的扮相，随后画风冷不丁一百八十度大转。

　　“快看快看，那个是不是传说中的顾聿珩？！”

　　戚巧僵了一下，顺着声音机械般抬头，看着顾聿珩掀开食堂的塑料帘子，清爽地走进熙攘的食堂，然后极自然地站到打饭的队列的最末。周思南站他斜后方，不知道聊到什么事，她看到顾聿珩不爽地皱起眉，随即将脸偏向正前方，掏出手机再不搭理周思南。

　　她也因为角度的变化，再看不到他正脸的表情。

　　后方的讨论还在继续，“废话，说得我们学校这种量级的帅哥遍地是一样，你瞧人家那气质，干着来食堂打饭这种俗事都能这么脱俗。”
　　“完了完了，我又要开始柠檬了，为什么这种男孩纸不属于我！”
　　“首先！你得有戚巧那样的长相，其次你要有别人那样快准狠的操作！应该是叫戚巧没错吧？新生报到几天就精准勾搭上，就你这种心机和手段能行？”
　　“好像他们高中也不是一个学校也完全没有交集，认识几天就直接确定关系，那也太随便了吧。”
　　“先占坑呗，要是对方家境一流长相也一流，我能比她更随便。谈恋爱而已，不行可以分手，总好过被别人捷足先登...”
　　“那顾聿珩也能这么痛快同意？我以为这种男生都比较难追来着。”
　　“倒贴上门，不要白不要。”
　　......

　　戚巧嘴里的苦涩逐渐蔓延开来，低着头将粥往嘴里送，粥送进嘴里还没尝出来味道，眼泪已经先行溢了出来。她只得将头埋得更低。

　　“这年头，女孩子对女孩子的恶意是真的大！”任洁已经忍无可忍拉高音量，“听到点传闻就在那添油加醋好像自己是当事人一样，既然自己这么随便，顾聿珩人就在那，还有什么好柠檬的，建议抓紧机会倒贴。”

　　刘一恬也紧跟着愤愤道，“妈的，最讨厌背后嚼舌根自以为是的长舌妇，看图说话的脑洞不是一般大，越说越离谱。”

　　俩人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足够周边的人听见并且听清。
　　那俩女生没料到会当众踢到铁板，细瞧她们时才认出戚巧来，顶着周围若有似无的探视和窃窃私语，又拉不下脸灰溜溜端起盘子走人，于是嘴硬道，“又当又立白莲花，嘴上怪别人造谣，指不定心里正偷着乐呢，不然怎么会任由帖子高高挂在那。”

　　戚巧还保持着走神的姿势，面前突然递过来一碟排骨。黄薇薇俯身看了她一眼，很快冲她利落道，“吃肉，不要理她们！”

　　视线在面前的肉上停顿一瞬，戚巧又看了眼舍友，喉咙有些发紧，隔了会才闷着嗓子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