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不是大和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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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光寺真希裹着一条大白浴巾，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游泳馆。
尽管正值闷热难耐的七月，偌大的游泳馆里却空荡无人。
真好。
出来游泳就是图个清静，图个凉快。
还有……就是带眼前这个家伙出来散散心。
黑子哲也怕是坐在泳池边缘等了好久，他身上罩着白净的体恤，松垮垮的。两条比女孩子还细的小腿儿探进了澄清透彻的水之中，无聊地前后摆动着。泛着蓝光的水池，原本像一块明净的镜面，安详地映照着天花板投射下来的光辉。在他的动作下，漾起涟漪，向四周蔓延。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有千言万语埋藏在胸口。
她脚丫子碰上湿湿的地面汲起水时会发出声响，缓步靠近了泳池边缘，在他一侧站定。
“小伙子，看你最近心事很重啊。”佯装出一副长者的口气，语重心长。
“……”他干净的脸朝她扭过来，鄙夷地看着她。
“是不是有喜欢的小姑娘了？”她朝他挤眉弄眼，笑得贼兮兮的。
“不是。”干巴巴地回答。
“那是什么？”
“……下个月的比赛。”他又转回了脸，正视着前方，若有所思。
哦，他是在为那件事焦心啊。
论坛上近日都在讨论。与A大篮球队势均力敌的B大，上次交手两方便打得不可开交，一向打球不费力的A大那般焦头烂额着实让很多人都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B大最近常登新闻，无论是话题性还是技术性，都大有碾压A大的趋势。即便是奇迹的世代，队里的每个人也平生头一次为篮球赛而感到这样大的压迫感。陌生的焦躁像是瘟疫一样传染了整个球队。
她知道这场比赛对他而言很重要。因为不光关乎了他的荣誉，篮球队的荣誉，这其中还饱含了对他的一位青梅竹马的郑重承诺。她对篮球赛事又不了解，这样的时刻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他。“你们肯定会赢的。”只好随口这样说，尽管没有一点依据。
“嗯。”他敷衍地应声，还是凝视着前方，明摆着把她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对自己有点自信嘛……”她白白的脚丫子踢了踢他扶着岸边的胳膊，“在我心中哲也打篮球打得最棒了。”
他扬头看着她，她就朝他咧嘴一笑。
黑子也不说话，蔚蓝的圆眼睛清幽明净。柔丝般清清，是有心事的一双眼。晶莹剔透的蓝，所想要传递得信息就像是一扇虚掩的门，她不推，他也不去打开。
有时真想把他的大脑挖出来好好瞧瞧里面都藏了些怎样的念头。
“你看你，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她实在耐不住此时的静寂，又继续自说自话。
跟惜字如金的面瘫尬聊，对方一个淡漠敷衍的眼神就足以煞掉她的热情。
她这是自讨没趣，又尴尬地清清嗓子，自言自语，“自闭症儿童真可怕。”半弯下腰来，从清凉的水池中伸手舀了点水扑在脸上。
“你到底是不是来游泳的。”
终于肯跟她讲话了，“是，我这不是想趁机开导开导--”
话没说完，他没入池水的小腿突然提了起来，对着她的腿肚子一个横扫。
“扑通！”真希以一个不雅观的撅屁股姿势面朝下坠入水中。
由于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所以措不及防之下，她连着呛了几口水，像个旱鸭子似的在泳池里挣扎。她再次把脑袋扬出水面睁眼怒视着泳池外的他时，对方已经三两下脱掉了挂在身上的白体恤，甩到了不远处的长板凳上。他身板子细弱，又那么白净，还像是个17岁高中生一样。他轻松地跃入波光粼粼的泳池里，身体缓缓下沉入到水中。
淡色的头发被水花渐湿，他静静看着对面的真希狼狈的模样。水滴顺着她瘪下去的头发划过脸颊，还有怒气冲冲的两只眼睛印在她的脸庞上，这会儿正狠狠地剜着他。他反倒一改愁容满面，含笑欣赏着她的丑态。
“黑子哲也……”她从牙缝里恶狠狠地唤着他的名字，长腿也从水下迈开步子，朝他的方向张牙舞爪地摸过去，两只手摁住了他窄窄的肩，欲要把他弄到水底下去。
“等等。”他突然抬起一只手。
“怎么？”她怔住。
“来比赛憋气吧。”他面无表情地问。
“嗯？”她被问得一愣，这是什么幼稚的戏码，但是今天的首要任务是来为他排忧解难，所以他的愿望便是圣旨。别说是比赛憋气了，就是比赛站着撒尿，她也会答应他的。真希傻愣愣地点头，“好，好啊……”
“好的。数三秒，然后开始。”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放下。
“嗯。三，二，一。”她随着他每放下一根手指，报出数字。
然后两个人同时屈膝下蹲，将脑袋沉入了水中。
为了能看到对方是否有作弊，她硬是在水下睁开了眼，眼睛接触池水顿时有些干涩，但很快适应了水下的光线，才发现，黑子的眼睛也是睁开的。他憋气的样子看上去毫不费力，甚至还有些呆呆的，可爱的。他的两颊填满了气体，鼓着，粉嫩的嘴唇嘟嘟着，里面有气泡一个接一个飞出来，然后缓慢上升。
她朝他艰难而笨重地摆了摆手。
两个重力失调的人像是在外太空隔着厚重的太空服在交流一样。
他勾起了唇角。
待她狠狠挤了挤有些酸涩的眼，再度睁开时，他有了其他动作，两只白白的手聚拢在胸前，手指弯曲相扣，比出了一个心的形状。
她突然笑了，嘴里一串气泡窜了出来。差点忘记了还是在水下，她连忙捂住了嘴，屏息，手放下，嘴角难抑地上翘。她学着他的样子，也朝他比了一个心形。他看到，勾起了唇角。
水面之下的风景斑斓旖旎，透过玻璃天花板直射进来的耀眼阳光将淡蓝的水底映满了光斑，清清的水随着他的动作涟漪妩媚地摇荡。水明得见底，蓝得透亮，轻柔柔，静幽幽，像天上银盘般皎洁的明月，像少年那清幽明净、脉脉含情的眸子。
淡蓝色的头发跟着水流向上飘荡，水光下他的脸苍白，被气泡簇拥，眼睛似笑非笑的。
她朝他游了过去，到了他跟前时，险些失了平衡感，小腿乱蹬，他连忙扶住了她的手臂。
他隔着水，看着她的表情在那一刻很特别，收拢了所有的微笑，像在思考，像在选择。
真希不解地看着他突然间变得复杂的神情，他是……氧气不足了吗？？
并不是。
黑子哲也张开了嘴，好像在同她说话。
四个字。
她当然听不到。但她怔住了。
他等了一阵子，并没有等到她有所反应。于是他的脸慢慢向她靠近，一倍又一倍地在她眼前放大，可爱的鼻尖摩挲着她的脸，冰凉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蜻蜓点水，短暂却美好。
下一秒，他的脸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湿漉漉的圆眼睛里闪着奇异的碎光，温柔地看着她。
他们说在缺氧时人会产生虚幻的想象，血液顺着静脉流淌回心脏时，大脑也如漫步太空一般放空。
然后，想看到什么样的梦境都可以看得到。
不管是黄金屋，还是颜如玉。
是梦吧。
干净漂亮的男孩子虔诚地闭着眼，与她唇唇相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不是大和抚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