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江风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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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子慢慢靠近，贴着地面，攀上货架，蜿蜒前行的蛇般，越悄无声息，越让人恐惧其背后有如深渊的恶意。
“钟落，我要是嗝屁了，你一定要……”阿碗奄奄一息道。
“你放心，我替你好好照顾小林老板。”钟落蹲在林苏南头顶，官方地说。
“不……”它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凶手就是这个女人。”
被阿碗指控的女人此时正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货架尽头，完全没有留意它们的对话。她紧盯着前方那慢慢浮现的影子的主人，仿佛盯着不放便能吓退似的。
那人全身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出现，可因着两边货架遮挡光线，林苏南只能看见一道人形剪影，影子鬼魅般自其脚下一路延伸至林苏南鞋尖，她蹭地将脚收回，慌里慌张地要站起来。
而那黑影忽然大步朝她走来，把林苏南吓得一个不稳又摔了回去，她哆哆嗦嗦地细声问阿碗：“阿碗，有有有东西过来了，你快看看是个什么？”
“不……看……”
那人影走路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缩短了一半距离，期间有光从没摆满货物的层架间漏出，短暂停留在那人身上，隐约可见凌厉轮廓，林苏南惊恐之余，还觉着有些眼熟，不等她再细想，便听到阿碗说：
“……也知道是楼上的温女士……她身上这味别鬼没法比，化了灰入地三尺都能闻出来。”
被点名的温书贺浑然不觉，径直走向林苏南，跨过那些玻璃碎片时一脚搅散那团雾气。雾气很快又汇聚，借势攀上温书贺脚踝，边舒展边向上扒拉，待温书贺蹲在林苏南跟前时，那团雾气的形状大小已和成年女性无甚差别，它趴在温书贺后背，缓缓睁眼直视眼前的林苏南，说道：
“真暖和。”
与它的感觉相反，林苏南只觉得从脚凉到头，她比温书贺刚出现在货架前那会哆嗦得更厉害，温书贺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她，问道：
“你不舒服吗？”
林苏南闻言将目光从温书贺背后的女人挪到温书贺脸上，却无法将恐惧收回，睁着眼睛，一脸无措。
温书贺没有等到回答，只得自行打量林苏南，很快找到她身上最明显的一处伤口——被玻璃扎伤的手掌。
“我去叫李医生。”温书贺语气不见起伏，动作却暴露出焦急，刚起身便被林苏南一把制止。
“别动。”林苏南反手握住温书贺的手，罕见用力，竟将温书贺扯了回去。
温书贺茫然地看着林苏南的侧脸，又低头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林苏南用的是受伤那只手，紧握的同时有些颤，却毫无松开的意思。
温书贺不知道的是，在林苏南将她用力拉回的一瞬间，钟落飞快地掠到她身后，瞬间将那女人硬生生从她背后剥下来。
“不长眼的肮脏玩意，也不瞅瞅这谁的地头，来这撒野！”阿碗也从林苏南怀里蹦了出去，追在钟落后面骂道：“不赶紧滚是想求个痛快吗？”
那女人尖叫着四处乱撞，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但它们与温书贺无关，她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神情呆滞，五指却暗自回握，然后像完成什么壮举一样看着林苏南发呆，嘴角微微翘起，又掩饰着下压。
林苏南没有看到温书贺怪异的表情，她认真地看着两团金色光斑围追堵截将那女人赶到门边，伴随此起彼伏的尖叫和谩骂。她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钟落大约属于闷声实干型，而阿碗的实力只能通过骂架输出，骂得越凶便越厉害。
很快，阿碗的嚷嚷从“滚出去”变成“有本事你进来”。那女人似乎发现阿碗不能出门的弱点，就这么寻一块阴凉地，挨着门边不走了，把阿碗气得直跳脚。
它俩隔着门没完没了地重复着“有本事你进来”和“有本事你出来”，互不让步，声音一个比一个高昂尖锐，对旁观者而言实在是一种折磨。
虽然不知道那女人是什么来头，好歹情况算是控制住了，林苏南稍作松懈，掌心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她猛地松开温书贺，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她和温书贺都是一手血色，伤口里大约扎了碎玻璃片，轻微动作都能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打电话给医生。”温书贺这才结束她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快步走到电话旁拨通诊所的电话。
林苏南站起来走到货架旁倚着，门边的阿碗与那女人还在针锋相对，但疲态明显，这种高强度的复读机模式非常消磨参赛选手的斗志，要能选择物理攻击，阿碗应该会非常乐意放弃对骂，使用朝对方丢石子吐唾沫之类的攻击方式——如果它有唾沫的话。
“所以你来这里究竟要干嘛？”阿碗气冲冲地问。
“我……”那女人皱着眉想了一会，神情有些纠结，好一会才扭捏说道：“其实我是想请您帮我个忙。”
她说这话时是看着林苏南说的，还不等林苏南回应，便听到阿碗一声冷笑，道：“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求人办事的。”
“因为我求的不是你，而且你打人好疼。”那女人回道。
“那不然你觉得我在跟你闹着玩呐？”阿碗气道：“这里没人能帮你忙，赶紧走吧，该去哪去哪。”
那女人闻言不接话了，就这么杵在原地不动。
“欸，你这人，还不走了是吧？”
她不理阿碗，只盯着林苏南，像在征求她的意见。
“再不走我来真的了昂！”
“有本事你出来。”
“又来？！有本事你进来呀！来呀！”阿碗再一次被激怒。
“我不，我就站这里。”
“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我要脸了大半辈子，现在死都死了，还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阿碗被她噎了一下，那口气咽不下又上不来，在门边焦躁地转了两圈，下定决心对钟落说道：“阿落，要是陆先生还记得我，向你问起我去哪了，你要记得跟他说我是为了小林老板，英勇而死。”
“不帮，不许出去。”钟落冷淡地说。
林苏南偷偷瞄了一眼打电话的温书贺，扭头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帮你呢？”
“一位老太太跟我讲的，也是她把我装在瓶子里带过来，刚刚吓到您了，很抱歉，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觉得那位女士身上很温暖。”
“所以，你要我们帮你什么？”钟落问道。
“可以的话，能帮我把家里的一些东西带出来丢掉吗？我家在城东，离这里没有很远。”
“等会，你刚死不久吧？这会让林老板去你家掏东西，先不说是不是什么特殊的玩意，只要被抓个现行那都是有理说不清的，要坐牢的。”阿碗说道。
“不不不，绝不是奇怪的东西，说起来也不是重要的事，但死了之后莫名在意，觉得不处理好，没办法安心地走。”女人接着说道:“我和父母同住，他们今天会去探望外婆外公，就算接到死亡的消息，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回来。至于杀人凶嫌这方面的顾虑，您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杀死我的人……”
她顿了片刻，才继续补充道:
“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江风 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