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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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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琉在睡梦中,经过一天的折腾他也不管得仓库冷不冷,地板硬不硬,睡得一个沉。倏然一股暖流从掌心源源不绝的流入体内通过全身,身上刺痛感被冲淡。背后的地板也随之变得柔软。
觉到身旁有其它人的气息,陆琉缓缓张开沉重的眼皮。半梦半醒中映入眼内的是路晓生手拿细长的布条缠在他的手臂上包扎,就像往常的晚上。向上一看却是另一张熟识的脸。
“啊!小鬼头醒了。”
陆琉望着那张戏皮笑脸,眉头一皱。他的左手被夕岚握着,反射性的举起右手向上一拳。
夕岚双腿被陆家兄妹压着动弹不得,下额硬生生的吃了一拳。路晓生刚缠上的布条散开了。睡着的小璃被撞得向前一晃,清醒过来,马上扑到陆琉身边。
“哥,觉得怎样?伤口还痛吗?觉得口渴吗?”
未等陆琉回答,小璃已拿出水囊递到他干燥裂开的唇边。陆琉吞了一口夹杂了嘴内血腥味的水,脑袋终于记起昨晚所发生的事:
蒲瑰玉发起疯病命下人抓起他来。她像把陆琉当成另一人般开口大骂,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陆琉当然听得出蒲瑰玉口中“不知廉耻的妖妇”是谁。他不能忍受自己的母亲被辱骂,于是狠狠的反驳。蒲瑰玉大怒,命人毒打他一顿,最后穆叔赶到制止。
穆叔以老夫人身体不适为名要丫鬟带她回去并请大夫看诊。方家一直很敬重老臣子,而穆管家和徐凡章同样是两代当家的左右手。
蒲瑰玉总算作罢,离开前命人把陆琉关进仓库。
陆琉发现身处的还是昨夜的仓库,有点惊讶的问道:“你们怎样进来的?”
“夏月姐告诉我们哥哥被大奶奶关起来,是岚哥哥带我们飞进来的。”小璃答道。
“飞!?”陆琉带着疑惑的眼光转身望向夕岚,后者正按着下额喊痛。
“阿琉,打个商量……”夕岚辛苦的移动下额说:“你以后要打的话打身体好了,别每次都往脸打……”
他这张自命潇洒俊朗的脸等会还要见人的啊!
看着夕岚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发现刚刚一直躺着暖暖的床其实是他的怀中。
“抱歉……”一声如蚊子飞过的说话从陆琉口中微微吐出,当然逃不过夕岚灵敏的耳朵。
想不到这位少阁主比想象中老实。夕岚好不容易才忍住戏弄他的想法。
他扶好陆琉的身子说:“阿琉你别乱动,我帮你疗伤。”
暖流再次从他们交迭的手流进,彷佛把力气也输进体内。
路晓生从新为陆琉包扎伤口。虽然他母亲是一名医生,但毕竟第一次包扎。佐拉拉右缠缠,当包扎好时夕岚的治疗也结束。接着小璃从怀中拿出两块饼给陆琉。
“哥哥,我们离开这里吧,从此不再回来。我们没欠方家什么。”
“对,我本来就是来接你们的。”夕岚说。
陆琉听到后马上把小璃拉到身后,“你想对小璃怎样?”
前阵子夕岚才笑着说要娶小璃,天知道他现在又打什么主意?
路晓生上前拍拍陆琉的肩膀,对夕岚说:“现在可以说清楚了吧?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我们还要等夏月他们回来,先待在这里好了。”
夕岚坐直身子说:“我重新自我介绍,在下是苍月阁天玑堂堂主,奉命前来迎接两位回去的。”
他停顿了一会,再道:“你们的母亲陆晶是苍月阁阁主陆碧的亲姐。”
......
夕岚说完发觉当事人还是没有反应,难得正经的脸也不禁夸下来。
“你们怎么对于自己的身世一点都不惊讶?”
小璃早前已听过夕岚的身份,之前更被他称为‘少阁主’,惊讶度当然大减。她从陆琉背后探出头来,说:“岚哥哥的意思是我们还有一个姨姨?”
“你会不会弄错了?方爷爷从来没对我们说过娘亲还有亲戚。”陆琉不是不震惊,只是不太相信。
“你们身上各有一块自母亲传下的白兰玉佩,那是苍月阁之物。而白兰图案正是我们的标记。”
小璃拿出挂在胸口上的玉佩,彷佛十二年来都没有好好看过。
“苍月阁是什么地方?”小璃终于把一直都没机会问的问题说出口。
“对璃妹妹来说可能有点难懂。我说过我是情报贩子吧,苍月阁就是江湖中最出名的买卖情报的地方。
“当年大阁主她带着年幼的阿琉离开苍月阁后一直下落不明,直到她去世后,在陆家时无意中看到璃妹妹的玉佩才找到你们……有人来了。”
夕岚望向半开的仓门,开始发白的天空微弱的日光从外射进,脚步听渐渐接近,接着木门后出现一位家丁的身影,陆琉把妹妹拉到身边,夕岚对那家丁露出招牌的笑容,路晓生看着那有点吓呆了的家丁,想缓和一下气氛,微笑道:“早安,我们打扰了。”
只见家丁大叫一声,见鬼似的逃了。
“这个……”路晓生迷惑的望向夕岚,“我说错什么吗?”
“大概是害羞吧!连怎样招乎客人也不会,那老太婆都不知怎样管教下人的。”
陆琉白了眼前像说双声的二人,勉强站起身子,小璃在旁扶着他。
“夕岚,你能把他们平安带进来,那么把他们平安带离开也不是难是吧!”陆琉道。尽管夕岚的身手多厉害,但方宅的家丁数目也不少,若大奶奶疯上来要抓人,他也未必应付得了。
夕岚拍去衣服上的灰尘,像抓小猫般提着陆琉的衣服后领。
“我说过带你回去是我的任务。”夕岚低头笑道:“对吧,少阁主。”
小璃被这么一喊粉脸通红,也笑着拉陆琉的衣袖,说:“哥哥就乖乖的让我们带你回家吧!”
天已经亮得不用点灯,清晨的寒气还是令人发冷。
陆琉受了伤本来比较虚弱,但他从刚刚起便感到体内的暖流仍流动着,倒觉得异常温暖。
“在这里!”
“抓贼呀!”
五个健壮的家丁拿着长棒跑来。夕岚脸无惧色,倒是小璃紧张的上前高喊:“他们是我的朋友,不要伤害他们!”
“四小姐!”
“是四小姐!”
家丁们认得这位老爷生前最疼爱的四小姐,又看到她身后伤得快站不稳的陆琉,记起昨放穆管家把那班有份打三少爷和在场的下人都狠狠的训骂了一顿,顿时一伙人都呆站着不敢动手。
夕岚见到如此情况,悄悄的在陆琉耳边说:“璃妹妹看来比你这哥哥可靠呢!”不愧是苍月阁的少阁主。
反被陆琉的猫眼儿怒瞪道:“闭嘴。”
小璃还是方家四小姐时对下人丫鬟都很好。两年不见,那位白嫩嫩的女娃变得如此瘦弱,谁看了不觉心痛?
“你们都住手!”
人群中走出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他走到小璃面前,眼中满是怜惜。
“璃小姐,别来无羔吗?”
“穆叔!”小璃已扑入管家-穆康的怀中。
若果平日穆康定会训骂小璃向他撒娇的举动,但在他心里小璃还是当年离开方宅时的十岁孩子,加上刚刚大概被吓着了,他只是哄拍小璃的背,之后才慢慢推开她。
“璃小姐怎样来的?夏月没去找妳吗?”
“这个……我有见过夏月姐……”
小璃支支吾吾的说,就像做错事的小孩被大人当场抓个正着。
“夏月姐去找凌叔叔……”
“是我请夏月姑娘送信,相约方凌今天见面的。”
“阁下是?”
“在下苍月阁夕岚。”夕岚抱拳道。
“原来是大少的客人。”穆康作拱道,把视线转向另一个陌生的短发少年。
路晓生上前说:“我叫路晓生。”杏目一转,想了想又笑道:“是小琉和小璃的监护人。”
“什么!?呜……”陆琉想反驳却扯到嘴角的伤口。
路晓生马上托起他的脸说:“怎样?伤口还很痛吗?”
可惜药膏不能擦在唇上啊~
“你才是!什么监护人的!?”陆琉不满的道,明明是自己在照顾晓生比较多,怎看都是他比较像监护人!
“不喜欢吗?”路晓生低头不作声。
食客……包养……好像都不太好,难道叫褓母?还是褓父?
“那么……”
“你什么也别说了!”陆琉喊道,反正路晓生说的只会令自己更气。
“穆叔,总之晓生现在和我住在一起!”陆琉说完后,夕岚忍不住笑了。
难道他不知道这番话比起路晓生刚才所说的更容易让人误会吗?
“原来都是少爷的客人,那么请各位移步到偏厅等候大少回来吧!”穆康礼貌的说,旁边年资较深的丫鬟提醒道:“老夫人那方面……”
“老夫人身体不息,不用惊动她了。”穆康说。
“但老夫人说过陆琉他……”
“琉少爷虽然在粮仓工作,但不代表他是下人。就算琉少爷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我想反省一晚已经足够了。”
穆康不理会丫鬟不满的眼神,带领陆琉他们进偏厅。
自从他们搬出去后,陆琉很少再踏足堂室。偏厅仍像当年般,台椅到架上的装饰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却给人不同以往的冰冷感觉。
经过陆琉的奋力挣扎,穆康确定他身上的伤都已包扎上药后,放弃了让大夫来看诊。但穆康亲自动手强迫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梳洗整齐,把零乱的长发重新束好。
小璃也被抓去好好打扮一番,终于两个漂亮的孩子在偏厅安静的坐着。只是一整晚也没好好睡觉,小璃靠在陆琉身上继续补眠,小手抓着哥哥的衣袖不放;路晓生第一次身处这种豪宅中,盯着那些家具看得发呆;夕岚倒像个公子哥儿般静静的拿起台上的香茗品茶,安静的渡过清晨。
第一个进入偏厅的却不是方凌。
蒲瑰玉表现端庄的慢慢步进,她身后紧随的是在后院和穆管家对话的丫鬟。
小璃察觉到有人进来而惊醒,站起来道:“大奶奶!”
“方夫人好。”夕岚虽然之前一直说讨厌见到蒲瑰玉,但还是恭敬的作拱,路晓生依着行礼。
蒲瑰玉无视陆琉陆璃两兄妹,瞄了路晓生一眼,对夕岚说:“阁下就是凌儿的客人?”
“是的,在下苍月阁夕岚。”
“小儿昨日到邻镇谈商,至今还未归来。不知夕公子找小儿所为何事?” 蒲瑰玉问。
“在下奉阁主之命接回二阁主之遗孤。”夕岚回道。
“敢问二阁主是?”
“陆晶。”
蒲瑰玉听到这名字时,瘦弱的肩膀一震,但很快便回复正常,只是眼神比刚刚更为冷漠。
“原来是陆妹妹。”
“二阁主遭遇不测丧命,留下两名遗孤,幸得贵府收留抚养。在下现希望接回两位少阁主回去。”
“不行!”
面对蒲瑰玉断然拒绝,夕岚并没有太大反应,继续说:“苍月阁当场当报答贵府的恩惠。”
“夕公子,我想你弄错了。这两个孩子不会是阁下要找的人。
“他们是那妖妇的孽种,专门迷惑男人,想把这个家弄得鸡犬不宁,我不能再放他们出去害其它人……”每说一个字,蒲瑰玉的脸色更为苍白,嘴角抖震起来。
“对,要把他们关起来才行……”
路晓生不知何时已站到陆琉和小璃身前,像玩麻鹰抓小鸡般把他们与蒲瑰玉隔开。这令陆琉非常怒火,正想拉开他,又听夕岚说:
“对于贵府的恩惠,苍月阁上上下下都心存感激,只是若然方夫人再出言侮辱,在下也不会客气的。”
夕岚已收起笑容,桃花眼中甚至已浮起敌意。
“看来夕公子也被他们蒙骗了,果然是专门迷惑男人的妖妇。”
“大奶奶如此像泼妇般说三道四,不觉得有失身份吗?”陆琉也不顾蒲瑰玉此刻是真疯还是装傻,把小璃堆到路晓生怀中,上前瞪着她。反正被她针对的人是陆琉,他不想连累其它人被侮辱。
“你……你这孽种!!!”蒲瑰玉双眼瞪得通红,步伐不稳的走向陆琉。
夕岚却没有制止,直到蒲瑰玉举起右手,倏然有人喝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娘亲,住手!”
门外墨绿华衣男子慢慢步入偏厅,他身后跟着的还有穆康和夏月。
“凌儿!”蒲瑰玉像受惊的兔子扑入方凌的怀内。
“那妖妇回来了!那妖妇抢了老爷还不够,连我们方家的家业也想抢走!”
“娘,妳累了。”面对疯癫的母亲,冷漠的脸竟带上微怒。
“夏月,扶老夫人回房休息。”
“是,大少。”
夏月眼中余光扫到陆琉身上,看到他身上虽然带伤仍很有精神的样子,终于安下心来,和另一名丫鬟半哄半拖的把挣扎中的蒲瑰玉带走。
方凌转身望向陆琉打量了一会,说:“穆管家,去请大夫前来为陆琉疗伤。”
“凌叔,不用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