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锦瑟五十弦

9、识得庐山真面目

　　“恭贺将军得胜归来！”

　　繁闹的廷殿里，大臣将士们列位而坐，杯碰贺声不绝于耳，各人座前甜点甘果将尽，宣示着这场荣华的宴会历经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后已渐近尾声。

　　能够看出皇椅上的那个人一席间都在强打笑颜。而害他如此无精打彩、愁绪满怀的正是此刻灵活地周旋于各官各士之间，敬酒互饮，诉志畅怀的将军哉思。我很讶异一个领兵打仗的人竟如此难能地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他是我没有设想到的一类人————他是拥有跟导一样摄人心魄的俊美外貌，还有跟导一样的王者气势，虽然这么想有些失礼于克鲁鲁，然而————他确实比克鲁鲁更适合那个皇位。但他又不像导那么亲和近人，包藏在他笑容之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心机，我不能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对皇位的野心。

　　“陛下，座前的酒杯怎么不见您动？”高挺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移步至皇椅前，居高临下地与皇座上的人隔桌相望。

　　“我………………”含怨的眸子无奈地与他对视着。

　　“陛下不高兴？——不高兴我回来？”哉思只手撑于矮桌上，好看的薄唇附于克鲁鲁耳旁轻吐耳语。他吐出的气息一定了含了幽微迷人的酒精，克鲁鲁白净的脸上倏地粉艳起来，酡羞着娇态，嫣泽可爱。

　　紧挨皇椅的座位使我将哉思眼中瞬间闪现的□□看得清清楚楚。呵呵，看来是两情相悦呵。只是哉思将自己的感情掩藏得太好，偶尔流露出来的情欲，让克鲁鲁摸不清他对自己的感觉。

　　搁下酒杯，我向皇椅上的人一躬身，起身出了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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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散了？”我自书本中抬眼，瞥见克鲁鲁赤艳着脸颊与双唇步进书房来。眸子很恍惚很迷蒙地扫过我，他移步桌前，提手为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是无法消暑的，要不要我叫人拿些冰块………………”

　　“不必了，”他摆摆手，涩涩地笑道，“只是没料到他会当着众臣的面…………吻我…………”

　　“真是猴急——恋爱中的人难免这样。”我睇着他笑道。

　　“恋爱？你是说他爱我？”他有些惊讶地失声道。

　　我递给他一个“难道你真感觉不到”的眼神后再点了点头。没想到克鲁鲁却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说他爱我？？哈哈………………”他不停地笑着，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你说他爱我？？他爱我？………………”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晶泪，脸上依然持着笑容，但却因为那两道细致的双眉滑斜着，显得格外哀愁与郁郁。

　　“克鲁鲁………………”我有些担忧他情绪突然的转变，我开始怀疑我自认为正确的观测。

　　“子遥大哥………………”

　　“不对吗？”我支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有些犹豫地问道。他乏力地坐回了椅上，摇了摇头。

　　“他心里面只有一个人————”他语气平静，笑容却很勉强而愈觉凄楚，“————高宁王，我的二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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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难怪，皇叔他很美，美得不像凡人，当初皇祖是怕他受苦才没将皇位传予他。皇叔人很善良温厚，他淡泊名利也无心帝位，他一直都是安闲自在地做着他的高宁王，他唯一感兴趣的是经商，他的商行现在已经遍布了全国各地，绣坊、染坊、珠宝行、银铺…………他是位成功的商人。——然而，有的人却偏要执意地将他推入这深宫重院…………”他有些黯然地低垂下头。

　　“你是说哉思？”

　　“嗯，”扯出一抹笑，他继续道：“他篡权的野心我不是蠢到没有看出来，他对皇叔的感情我也不可能迟钝到没有察觉…………好几次我踌躇着要下诏让位给皇叔，我很乐意帮他达成心愿，但是，我不想什么都没得到地白白牺牲。‘让位，可以’，我对他说，‘不过，用你的身体来交换’。他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于是我让他抱了我。其实他根本不用那样做的，以他掌控的兵力，足以将我攻下王位。但是他说他不想让血染的皇椅玷污了他圣洁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