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锦瑟五十弦

7、国师

　　楼兰国真的是无奇不有。自遇到那位刚救下人就抢的贵公子后，我的马在集市上转了个弯，到了一处风景甚好的湖畔。

　　垂绦拂着水面，撩拨着粼粼清波，莹莹柔柔，湖边葳蕤蓉枝甸甸而坠，粉瑞的色泽艳嫣夺目。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清脆柔美的嗓音由丛丛芙枝下传出，举目望去，但见一个粉琢芙面的少年赤脚坐在湖畔。

　　他乌漆的黑发盘绕在身后，锦制的长衫随意地搭在身上却毫不遢逊，那双如他莲足般洁巧的纤手正把玩着一枚没了花瓣的芙蓉。

　　“他不爱我！！！”他突然起身，将那残碎的花柄使力抛入湖中。再看湖水，受了惊似地躲散开去，溅出的细浪映着初春的暖日清丽无比。

　　“不，呵，不对，刚刚那个不算，我要重来一次。”少年呆望那湖面好一会儿，自言自语着又坐了下来。他微一抬手，一朵沾着晶露的芙蓉被他轻摘下，“他爱我…………”

　　“慢着！！”
　　见他又开始念咒般地数起花瓣来，我立刻上前阻止住他。

　　“你是谁？想要干什么？”乌亮的眸子稍扬向上瞟过我一眼，他懒懒地问话道。

　　“我是谁你不用管，但你随意摘花就是不对。你难道没有看到花在泣泪吗？”说着我夺下他手上鲜嫩的花朵。

　　他怔盯我半晌后，转过头去不再理我，然后又摘了一枝花在手上。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你！！”真是个不听教的小孩！在我认识的跟他一般年龄的孩子中，再没有比他更不乖巧的了。像是不会忤逆父亲的希，乖巧的希，长得跟他父亲一个模样的希………………他，现在一定很幸福，父亲和舅舅同时陪伴着他，在那棵繁茂的桃树下，嬉戏着，笑闹着，一定很幸福………………

　　“喂，不会吧？为了一朵花你也哭？不要哭了，你是男人吧？好难看。”一张精致的锦绢由一旁递了过来，我轻轻接过，向这个温柔不外露的孩子道谢。

　　不过，没想到事隔近月，我还会为了那件事伤心。不是早该忘掉的吗？伯子遥，你够懦弱。他也应该早忘掉你了，他有他的喻，呵，你有你的回忆，抱着回忆生活虽然算不上潇洒，但以你的性格，还是这种放不开的洒脱比较适合你。再扯出一抹笑，我的视线已落到静溢在湖面的蓉瓣上。湖上，它不能随波逐流，只能受控于清风滑曳………………

　　“喂，你，要不要去看看大夫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呵，好纯稚的童言。

　　“谢谢你的关心，不必了。”
　　我有理由对一个毫无恶意的孩子发脾气吗？

　　“哦，那你感伤你的，我念数我的，互不相扰。”甜甜地对我绽出抹微笑，很灿烂很绚目的那种，他玉葱般的手指又开始摆弄起花朵来。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他’，是男人吗？”屡教不听的小孩，看来以我的能力是无法感化他了，于是我在他身边坐下，套话似地跟他闲扯起来。只见他粉嫩的面颊倏地转白————

　　“男的就不行吗？？男人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男人？？？”

　　“不、不要激动，我没说过不行，怎么不行？！现在明明很流行这个…………”汗，小孩子发脾气也挺可怕的。

　　“你也这么觉得？？？”他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地问道。

　　“唔……嗯…………”含糊不清的回答。

　　“就是嘛！！！太好了！！！终于有人肯站在我这边了！！！”他丢下那枚蹂躏未遂的花朵，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欢叫道。

　　“嗯…………呵呵………………”干笑。

　　“嗯嗯！我很中意你的话！好！跟我一起回去！！让那班人听听！！”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上了我的手。

　　“去哪儿？”这楼兰人怎么稍微看起来尊贵点儿的都这么霸道啊？连小孩子也染上股霸气，摧残呀，祖国的花朵呀！

　　“回宫！我要封你做我的国师！！”
　　转回头丢给我一个大大的微笑，他愉悦地说道。呵，还真够灿烂的，美丽得有些刺眼…………我揉了揉眼睛，跟上了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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