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生暖，顾北朝寒》简愿

17、第十六章 梦想 被偏爱的才

　　下午放学，向暖出来的比较早，反倒是顾寒，磨磨蹭蹭的。
　　一路上，简愿挽着唐斐的胳膊，兴致勃勃的商量着晚上要吃什么。乔冰和程源讨论期末考试的复习计划，纪凡干瞪眼，他是文科生，又跟学习不沾边，左右插不上话。
　　顾寒和向暖走在后头，头一回，向暖心里有些没底。
　　“你有话要问我吗？”她率先打破沉默。
　　顾寒双手插兜，眸子清明，他瞟了她一眼，颇有欲说还休之意，“你有话要说？”
　　向暖唇角弯起，“是。”
　　他停住了脚步，转身面对着她，棱角分明的这张脸依旧绷着，眼神看似飘忽，目光的聚焦点却始终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向暖也转过身来，扭头看了看走远的同伴，再看顾寒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三分俏皮，顾寒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心脏跳的有些快。
　　“低头。”她好似命令一般，语气却比以往柔和了不少。
　　顾寒摸不清头脑，就像听不懂中文一样，木讷的盯着她，向暖回以一个盈盈的笑容，她在等他顺从。
　　两方僵持不下，结果自然是顾寒妥协，这是经验，也是底气。
　　“别弄乱我的发型。”他仍在嘴硬，身体就已经做出了退让。
　　一米八的个，每一毫米，都臣服于一个人，何等满足。

　　向暖歪着头，伸出手，抚上了他的头发。头发很黑，很软，不像这个人，浑身都是刺头。“你可千万别再长高了，我会有压力的。”
　　感受到她的抚摸，顾寒心底一片柔软，他抬眸，视线与她齐平，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暂且放下那些不快，玩笑道：“有压力是好事，不然，还真以为我除了……就没人要啊。”
　　他有意略过那个字，一时间，暧昧丛生。向暖敛眸，却也不恼，面对他灼灼的目光，正色道：“如果下次我又犯错了，你要记住，你只要对我低一下头，我就会改过来。”
　　犯错的是她，低头的却是他，这是什么道理？顾寒笑，“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向暖不语，只见他唇畔动了动，听到四个字：“恃宠而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她很幸运，她是后者。

　　将夜，沈云备好了晚餐，房子里暖气充足，向暖穿了件米色羊绒长裙，温婉端庄。
　　林昊楠打电话来的时候，向暖还在用餐，接都没接就把电话递给了沈云，然后置身事外的继续安静喝汤。
　　沈云不敢怠慢，接了电话，还没出声，那头就喊了句“姐姐。”屋子很静，电话里的声音，向暖听到了，沈云看了看她，对着电话笑道：“少爷，是我，小姐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吗？”
　　只听那端明显蔫了下去，“是你啊，云姨。我姐姐呢？”
　　“小姐现在忙，您有什么事跟云姨说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声音幽怨的不行，沈云看向暖也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只好劝他晚些打过来，虽然向暖并不满意这个处理方法。

　　顾家大宅，顾寒洗完澡出来，脚踩黑色拖鞋，白色短袖，灰色长裤，发梢还滴着水。脖子上挂着条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林昊楠躺在沙发上，左手枕着脑袋，右手扬着一张纸，两只眼写满了困惑。
　　“这什么呀？”顾寒走到他跟前，伸手就将那纸抢了过来。林昊楠原地弹起，“别扯坏了！”
　　这么激动做什么，顾寒用责怪的眼神瞪着他。再看看手里的纸，微微蹙了蹙眉。
　　“大卫？”哪个大卫？
　　林昊楠见他愣神，忙把纸抢过去，小心的抚平褶皱，还对着顾寒抱怨，“这号码我还没存呢，弄坏了，我姐非杀了我不可。”
　　“大卫·芬奇？这号码哪来的？”顾寒露出一口皓齿，又要伸手去拿，被林昊楠挡回去了。“你等会，我拍个照。”说着拿出手机，“咔嚓”一下。
　　“还挺有能耐！”真行！
　　“你告诉你姐了吗？”她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
　　不问还好，一问，林昊楠忍不住仰天叹了声气，顾寒擦头发的手顿住了，“叹气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昊楠转过头来，“我姐好像不太想要这个号码。”
　　不想要？顾寒纳闷，再一想也对，林昊楠给的，能收下才怪。
　　林昊楠注意到了他略带嫌弃的目光，“顾寒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该不会以为我姐是因为我才不要的吧？”
　　顾寒耸了耸肩，赤裸裸的默认。
　　林昊楠泄气了，“真不是我！”

　　“小姐，宋总经理刚刚来了电话。”沈云站在琴房外，向暖仍保持着拉弦的姿势，问：“他说什么了？”
　　沈云对着她的背影，说道：“今年的年会，希望小姐能够到场，说是老爷的意思。”
　　闻言，向暖微微皱起眉，思索了一会，然后起身，慢条斯理的把小提琴收起放进琴盒。沈云站在外头，等她答话。
　　本来按规矩，得等向暖十八岁之后，方才慢慢接触公司的事务，虽说也差不了多少，但规矩终是摆在那里。若这样一来，倒显得贸贸然。
　　“宋先生有什么话给我吗？”向暖问。沈云如实道：“宋总经理没说什么特别的，倒是提了一句题外话。”
　　“什么话？”
　　沈云眼神闪躲了一下，“他说，董事长很看重小姐。”
　　见向暖没什么表情，沈云继续道：“云城这些天流言蜚语多，估计，老爷怕您受委屈。”
　　受委屈？这话听着像刺一般，向暖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她摆了摆手，“这事我知道了，明天让宋先生来一趟。”
　　“好。”沈云颔首，向暖揉了揉脖子，有些酸。

　　回到房间，熏香怡人，桌上的手机亮着，向暖想到方才林昊楠的那个电话，还以为又是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顾寒。发了一条信息：睡了吗？
　　向暖想了想，功课不是很多，于是回了句：没。
　　刚放下手机，电话就来了。
　　向暖好笑，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
　　“给你三分钟。”向暖上来就是这么一句，顾寒那边顿了顿，立马讨价还价，“不行，起码十分钟。”
　　“五分钟。”
　　“八分。”
　　“六分。”
　　“七分，真的不能再少了。”
　　“……成交”
　　向暖扬起嘴角，没有笑出声。
　　“小暖，其实——今天我话没说完。”
　　“你有七分钟，慢慢说。”向暖走到床边坐下，捞起一个抱枕，靠在床头，以最舒服的姿势来打这通电话。
　　电话那边静悄悄的，向暖看了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
　　“顾寒？”她唤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然后笑道：“你说我也不是很矫情的人啊，怎么……”
　　“说不出口？”向暖替他答了。
　　顾寒一声笑，回应了两人的默契。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即使不说话，也甘之如饴。
　　“小暖，我决定了。”顾寒的声音透着股坚定，向暖想到了什么，只道：“是嘛。”
　　“梦想是个珍贵的东西，我想守护好它。”
　　“……好。”她轻声回应，脸上的笑容却一寸寸褪下去，眸光暗淡宛若夜幕。
　　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真好。
　　两人静默了一会，顾寒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道：“那你呢，大画家，准备什么时候去联系大卫·芬奇，我可听昊楠说了，你架子很大呀。”
　　向暖扯了扯嘴角，“没有的事，别听他瞎说。”
　　“好，不说他，就说你，你什么想法？”他难得正经一回。
　　向暖一下子答不上来，失笑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想问就问了呗。以前问你也不说，现在呢，天时地利还差什么，我给你凑凑。”
　　“差个人和。”
　　“你嫌弃我？”
　　“回答正确。”
　　……
　　七分钟过去。
　　“向小暖同学，你是越来越不乖了，连大师都不放在眼里。”
　　“我就一个，眼里装不了这么多人。”
　　“这样……那请问小暖同学，顾寒在不在……”
　　“不在。”
　　“我还没说完呢。”
　　“我说完了，不在。”
　　“我知道，在心里。”
　　“……”
　　十七分钟过去。

　　“大卫那边要不要我先帮你联系着，别让人等久了，不礼貌。”
　　“嗯……替我谢绝了吧。”
　　“什么？”
　　“我说……算了，你们看着办吧。”
　　“我们看着办？大姐，你摆谱还真是不挑人啊。那可是大卫，你的偶像大卫·芬奇，这个名字你已经从脑海里删除了吗？”
　　“我还以为我只要记得顾寒这个名字就可以了。”
　　“那你记住了吗？”
　　“你猜。”
　　“女人心啊，你都从哪学的？”
　　“与生俱来的东西，你不懂。”
　　“好，言归正传，你到底怎么想的，不学画了吗？”
　　“学画画就一定要和大师学吗？况且这只是我的一个爱好，学与不学没什么影响的。”
　　“爱好？你可真说的出口。”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被你撒谎的水平震惊到了。”
　　“你觉得我在说谎？”
　　“对，你在说谎，而且把自己都骗过了。你跟我说梦想可贵，但你自己却视而不见，小暖，你有顾及过自己吗？”
　　“……顾寒，我没有梦想。”
　　因为没有，所以才觉得珍贵，有些东西，并不是谁都能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