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莫棋

23、第二十三章

　　二十三章
　　林逋和离离坐在门口聊天，就看到一道白影从身边闪出去，眼睛都直了，刚才是眼花了？“离离，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道白影？”离离疑惑“白影？没有啊？不会大白天见鬼了吧。”林逋也一阵心悸，应该是看花眼了，莫怀南靠在屋门上听到他俩的对话，笑的很欠扁，李也农啥也没看见，觉得应该是林逋看花眼了。李也农一回头，莫怀南已经不靠在门框上了，不知道去哪了，他撇撇嘴，这些妖怪都不会好好走路吗？
　　桑曲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莫怀南在他身后走来走去，“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居然在这里跟个凡人耗着。”桑曲不说话也不回头看他，莫怀南继续说“你快跟我回去吧，那个凡人分分钟就死了，你跟他较什么真啊。”桑曲回头杀气十足的看着莫怀南，莫怀南一噎，“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桑曲又扭过头继续无视他，莫怀南叹了口气，“人妖终归殊途，你不是不知道，就算天上不管，他能活几年，你要是玩玩就算了，但看你这样子，怕不只是玩玩而已。他死了你怎么办？”桑曲心里一震，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在逃避他和林逋不一样这个事实，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这种念想，希望可以一直一直和一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去想，时间也被忽略不计，就这样到地老天荒。
　　莫怀南看桑曲是真心不想搭理他，眼神暗了暗，悄悄走开了，快到正午的时候，桑曲起身回去了，林逋正想着去找他吃饭呢，明明早上还在屋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他还以为他不声不响的走了，“恩公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快来吃饭吧，离离做饭很好吃，比啊农做的好吃。”最后一句是趴在桑曲耳边悄悄说的，李也农还是听到了，“林君复！”林逋呵呵陪着笑，拉着桑曲坐下，桑曲垂眼看着拉着他的手，林逋的手就是很普通的读书人的手，白白净净的，桑曲坐下就开始吃饭，林逋对他的寡言少语已经习惯了，一桌人除了林逋以外各怀心思。
　　午饭过后众人各自找了角落眯着，林逋看着这一大家子人，觉得现在的屋子有点小，就想和李也农商量一下是不是换个大点的房子，正要去叫醒李也农，被桑曲拉住，“跟我走。”林逋一脸茫然的跟在桑曲后面，一路跟着桑曲进了屋后面的小树林。
　　桑曲停下定定的看着他，林逋“。。。？”“我要走了。”“啊？为什么？是离离做的饭不好吃吗？”桑曲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恩公，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桑曲停下，却没有转身，“或许吧。”林逋看着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就像被挖了一块，空旷的令他心慌，桑曲一直不说话，存在感很低，林逋也习惯忽略他，但是这何种感觉，就像是你以为永远会陪在你身边的人，就那么默默离开了，你才知道自己之前错过的是多珍贵的时光，无法弥补的遗憾。
　　林逋失神的站了一会，转身回去了，他大概本来就不该觉得桑曲能一直在他身边吧。一屋子人错愕的盯着床上狐形的桑曲，简直要吐血，“桑曲，你就是一怂包，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见你这么怂过。”莫怀南简直怀疑这只把头埋在被子里的白狐狸不是他认识的桑曲，但奈何桑曲化成灰他都认识。齐熙和木森就那么看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反正是桑曲自己心甘情愿的，反倒是一直希望桑曲滚蛋的李也农有些动容，就怕林逋接受不了，又不想离开他，就化成小狐狸跟着他，大概，桑曲是真的喜欢林逋的吧，林逋那个傻小子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逋失魂落魄的回来，一眼就看见床上趴着的桑曲，一个箭步冲上去，“小白，小白你回来了。”桑曲被林逋从被子里挖出来，“有没有饿着啊，我看看。”莫怀南和齐熙听到那个称呼的一瞬间就破功了，两个人笑的爬在床上起不来，李也农和木森见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见怪不怪，心下百味陈杂。
　　桑曲抽空看了眼表情各异的众人，他知道他很逊，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又想留下来又不想让林逋知道真相，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了。莫怀南独自坐在木森改造的躺椅上，一摇一晃，齐熙从屋里出来，坐在另一张躺椅上，“什么感觉？”莫怀南疑惑的看向他“什么？”齐熙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你不走吗？”莫怀南闭着眼睛问，暖阳照的他懒懒的，连翻身都懒得动，“他在哪我在哪。”莫怀南嘲笑到“妻管严啊。”齐熙看了他一眼，“嗯，羡慕？”莫怀南被秀了一脸，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没有再理他。
　　屋里，林逋让桑曲坐在床上，自己和他面对面坐着，一边说着这几天自己的遭遇，一边数落着桑曲的夜不归宿，“我被妖怪抓走了啊，差点被吃掉，你那时候去哪里了？不过还好你不在，要不你现在就成了妖怪的狐皮大衣了，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失踪这么久了，你知道我担心你吗？你一走这么久，都不想我啊？没良心的。。。”一人一狐对坐，林逋一人喋喋不休，桑曲面无狐情，但林逋觉得他听得懂，没有人觉得一个人和一只狐狸聊天又什么不妥，即便他们一直这样，对他们这些人人妖妖来说也没什么不妥。初秋的时节，一切都平静和谐，好像日子就要这样走到地老天荒。
　　欢乐的氛围不会有人居安思危，如果他们在聊天，吃饭，睡觉的时候，随意的往窗外看上那么一眼，就会发现一双眼睛，只是看着他们，不含任何情绪，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快乐，就像一个局外人，看着所有无关的悲欢离合，抬手按一个暂停，一切就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