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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五节 孤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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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水珠滴落在平静的湖面。空气中出现奇异的波纹,周围的敌人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融化在浓稠的黑夜里,消失了一切踪迹和气息。
宁次冷冷一笑,双手迅速变幻着结印。
青筋在眼周蔓延,纯白的眸子里凝聚出瞳孔,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空气如幕布般悄无声息地揭开,一名音忍从半空中无声出现,手中高举的武士刀在月光下反射着眩目的光。随即空中出现了十余个持刀的音忍,都自高空挥刀下劈。压顶而来的刀刃在月光中织成一道耀眼的光网,带起狂乱的气流向宁次当头罩下。寒光照亮了他白皙的脸庞,眼神依旧凝然如寒冰。宁次丝毫不为幻术所动,只是镇定地双手上举一合,便架住了真正的一刀。四周的幻影散去,只剩下面前的一个音忍。
背后传来锐器破空的声音。
双手一错,半尺的刀刃“喀”一声被生生拗断,宁次头也不回,身子轻巧地弹起,在空中一个回旋,瞬间和面前持刀的黑衣忍者交换了方位,随即把断刃掷出。
雪白的刀光在黑夜里一闪而没。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慢慢弥漫。两名音忍仰面倒在地上,一个背后插满了手里剑,生命随着满地的鲜血无情地流逝,另一个用手攥住插在咽喉的断刃,双眼凸出,不停地嗬嗬吸气。一个个气泡随着汩汩流淌的鲜血冒出,随即破裂。最终他的身体一阵绝望的抽搐,渐渐的软瘫下来。
宁次默默地伸手把背后插着的两把手里剑拔了下来,手心里染满了滑腻的血液。虽然杀死了两名音忍,但是方才的联合进攻他毕竟没有完全躲过。
对方,显然具备高超的的团体作战技巧。
宁次压抑住背后的疼痛,不动声色地慢慢抬起几乎麻木的左臂,调整好位置,使自己处于可以立即攻击的姿势。他缓缓移动着脚步,警惕地观察着空荡荡的四周。
四个。还有四个。
“咦,那是什么?”砂隐村最高的天台上,一个金黄色头发的艳丽少女遥望远方,诧异地说。
身边人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夜空中一朵巨大的烟花盛开,无比绚烂。
原本悠闲的神情骤然紧张起来,奈良鹿丸一把抓住少女的手,不发一言地跃下天台。
“你放手啦讨厌鬼。”手鞠脸红起来,却依然嘴硬。
“那是日向宁次小队的求援信号。”鹿丸简洁地说。
手鞠甩了甩手,却没有挣脱开。也就脸红着任由鹿丸紧紧抓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向风影办公室奔去。
一声呼哨在侧前方响起。宁次的眼神一凝,视线不由微微一偏。瞬间背后一凉,他无暇多想,侧身就地一滚,顺手抓起地上的断刀,架住了一柄偷袭的长刀。对方暗袭成功,一击之下飘然后退,迅速溶入黑暗中。
月光黯淡下来。黑暗中空气似乎凝滞了,仿佛是在沉重的水里举手投足。
宁次拄着断刀抬起头来,呼吸有点急促。后背上一道长长的伤痕倾斜着,鲜血不停涌出,慢慢染透雪白的衣衫。
那是白眼看不见的死角……如果她在身边就好了……左臂上的麻木渐渐向身躯蔓延,后背上巨大的疼痛冲击着神经,脑中有着失血过多后的微微眩晕。宁次的眼神有些散乱……
“宁次,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你就永远不必担心背后。”曾经,她那样认真地对自己说。
可惜……
呼哨声又响起来,忽近忽远,时而如狼嗥般凄厉,时而如钢针般尖锐。四周的黑暗仿佛有了粘稠的质感,随着呼哨声扭曲着,涌动着。
他撑着刀站起身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右侧密实的黑暗突然微一荡漾。宁次心中无端一悸,下意识地侧了侧头。闪着幽蓝光芒的尖刃划过他的颈侧。直觉救了宁次一命。他避开了致命的大动脉,然而一条寸许长的血线出现的脖颈上,随即慢慢渗出血珠。
一个。宁次在心里对自己说。
地表的砂土突然耸动了一下,一柄薄长的刃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无声无息地划向他的脚踝。宁次快速转换着脚步,然而却力不从心地踉跄了一下。刀光飞起,小腿上出现一道血口。宁次轻哼一声,脚下一软,几乎跌倒。
两个。
刀光不停闪过。本已中毒麻痹的左臂上传来迟钝的切割感觉。宁次在闪避中低头看了看,左臂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不停出现。
三个。宁次在心里默念。
也许是接受了刚才同伴死亡的教训,对方并不急于攻击宁次的致命之处,只是一刀一刀划开皮肉。小腿、手臂、脖颈上的伤口虽不致命,但是不停的失血却使他的体力迅速流失。
宁次悄悄抽出三枚苦无。
还有一个,躲在什么地方呢?
天天在死寂的砂海中独自奔跑着,耳边除了自己激烈的喘息声,就是呼啸的风声。肺里是火辣辣的疼,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胜负荷地狂跳。
我很快就会回来。自己曾经那样承诺。
我很快就会回来。
砂隐村,风影办公室的门推开一道缝,一条窄窄的昏黄灯光落在正要敲门的鹿丸和手鞠身上。他们惊讶地看着风影我爱罗。风影还是一贯的神情冷漠,对着他们点点头,说:“我去支援宁次他们。”
手鞠惊讶地说:“我爱罗……不,风影大人,这点事您不必亲自上阵吧?”
“对方,是杀死我们父亲的大蛇丸。”冷冰冰地扔下一句,我爱罗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径直走了出去。
寂静的街道上,年轻的风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仰头看着天顶那一轮巨大的明月。冰冷的夜风从大漠的另一端穿越而来,拂动着他红色的头发。
风中,似乎传来了不一般的味道啊……
鹿丸和手鞠对视一眼,跟在我爱罗身后。
鹿丸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深思的意味。
而在看不见的远处,正风起云涌……
“回天!”
体内仅剩的查克拉全力释放,环绕着宁次飞速旋转,瞬间爆发出裹着砂粒的强大龙卷风,蓝白色的光芒在如电流般在其间噼啪作响着蹿动闪耀,绞碎了固体般的黑暗,卷起了地上的砂粒,使黑暗中和地下的黑衣忍者再也无法遁形。呼啸的风声中,宁次松开了手指。三枚苦无如离弦之箭般顺着气流激射而去,分别奔向宁次八卦领域中的三人。在自己的八卦领域之内,宁次可以自如地控制查克拉的走向。
(原著中宁次要彻底打击敌人之前总要很酷地说一句:“你已经进入我的八卦领域”,我一直没搞清楚这个八卦领域是怎么回事,但是总感觉这时的敌人就像撞到蜘蛛网上的昆虫一样,只能眼睁睁等死了。)
查克拉终于消耗殆尽。狂风骤然停下,砂粒如下雨般从半空中纷纷落下。月光明朗起来,冷冷清清地照着砂海中孤身奋战的少年,和三具被落砂埋葬的尸体。
宁次的胸口激烈起伏着,断刀插在地上,双手死死压住刀柄,几次努力想要站起来,然而终于因为脱力而缓缓跪下,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刀身上,不停喘息。
刚才他假装反应迟钝,引诱得三名敌人贴近身来,一举格杀。同时,他也付出了血的代价。
然而,还有一个。还有最后的一个。
黑暗中传来轻轻的鼓掌声。
宁次猛然抬起头来,黑色的长发散乱开来,苍白的双眸散发着凛冽的杀气,仿佛能看透无边的黑暗。
“了不起啊,”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鬼魅般忽远忽近,飘移不定,“真的是相当了不起。”
宁次习惯性地把嘴唇抿成一线,悄悄反手,握住刀柄。
“为什么……三年前我没有注意到你呢……”
明亮的月光渐渐褪色,黑暗又渐渐凝固起来,有生命般地蠢蠢而动,诡异而压抑。
看不到瞳孔的白眸定定地凝视着虚无中的某处,宁次的呼吸慢慢变得绵密而悠长,几不可觉。
用以控制忍术的查克拉是一种意志与能量的混合体。因为体质和个性的差异,每一个忍者修炼精神力量的方式各有不同,因此释放出的忍术或者幻术就各有千秋。而其中极端者如小李,则完全不会任何的忍术或者幻术。同样,也有极擅长幻术而体术一塌糊涂的忍者。
宁次修炼精神的方式就是冥思。摒弃一切欲望与杂念,从虚无中体验力量的诞生。虽为分家之子,但是天资聪颖,性格深沉内敛,为人又极踏实,勤奋的练习补足了无人教导的缺憾。
平日里他总是坐在天天的靶下闭目冥思。天天则一边和小李聊天,一边漫不经心地把暗器甩到靶上。
某次鸣人路过,看到这一幕觉得大为好奇,吵嚷着也要坐到天天的靶下进行查克拉修炼。当时他只是淡淡一笑让出了位置。鸣人新鲜万分地坐了一会儿,便紧张得满头冷汗,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更罔提精神修炼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具有宁次那与生俱来的冰雪般冷静,可以忍受天天的暗器带着死亡的呼啸在耳边呼啸。
就这样,宁次可以在极险恶的环境中迅速静下心来,完全放松自己。
宁次感觉到,查克拉正在体内一点一滴地凝聚起来。
他微微笑了笑。
白眼悄悄开启,破开黑暗。视野中一个人影正自后方蹑足而来。宁次心念电转,冷静地估量着对手和自己的胜算。
对方虽然只剩一人,但是实力强悍,且体力充沛完好无损。而自己经过长时间的单打独斗,已是遍体鳞伤失血过多。而且,自己的查克拉,已经无力再发动回天了。
既然体力和查克拉都不堪再用,那么,只能靠经验和诡道、一招制敌了……
手指紧了紧,牢牢握住刀柄,将断刀从沙地中缓缓抽了出来。
背后的人影越来越近了。一步、两步……宁次默默数着敌人的脚步,计算着双方的距离,同时白眼急速地搜索着,最终锁定了敌人身上的某处查克拉穴。
雪白的刀光闪过。宁次没有回头,始终背对着敌人。对方的刀刃划过来的刹那,他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将身躯迎上去。
利刃刺进肋下的瞬间,宁次咬紧牙关,用肋骨硬生生夹住刀刃,同时自身体的另外一侧把手中的断刀斜刺出去。
(真是很变态的招数啊)
冰凉的剧痛深入肺腑,宁次呻吟一声,眼前一阵昏暗,几乎倒下。
与此同时,背后的暗黑中也是一身闷哼。黑暗如烟雾般散开,一名黑衣忍者的身形渐渐出现,同样跪坐在地,一手捂着小腹,指缝间有黏稠的血液流出。
宁次喘息着,颤抖着回过身来,面对最后一名音忍。
对方仿佛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看伤口,又看看宁次,“你……”
宁次点了点头,傲然扬眉:“我点了你的查克拉穴。现在,你的查克拉已经完全不能流动了。”
日向家白眼的能力之一,就是看穿人体的查克拉流动。配合以独一无二的柔拳攻击对手的查克拉穴,可以封闭或者加速查克拉的流动。
刚才宁次把短暂冥思后聚集起来的查克拉凝聚在刀身上,刺伤敌方的同时,也封闭了对方的穴位。
最后的那名音忍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僵坐着看浑身血迹斑斑的少年缓缓站起身,摆好姿势,发动“八卦•一百二十八的N(N>=2)次立方掌”。(OHOHOHOHOHOHOHO)
一串连续密集的沉闷掌声响过,宁次看着对方缓缓倒下,心中终于一松,一阵无力的虚脱席卷全身。
这是最后一个敌人了。战斗,终于结束了。
然而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宁次的肩膀。原先的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脑后极近的地方响起。
“呵呵……真是不负我望呢……”
宁次顿时如坠冰窖,呆滞了一下,迟钝地缓缓转过身来。
怎么?居然还有一个敌人?而自己的白眼居然毫无察觉?
眼前一只死人般瘦骨嶙峋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自手腕以下是一团诡异扭动着的黑雾,隐约是个人体的形状。随着那阴恻恻的笑声,从手腕开始,黑雾渐渐凝聚成手臂,而后肩膀,而后整个身体在黑暗中浮现出来,宛如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宁次抬头,正对上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苍白的面庞上有着某种优雅的残忍。
来人轻笑着:“把我所有的部下都杀掉了啊,日向宁次……你打算怎么来补偿我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