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秋怨（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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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香如往常一样逛着店铺，丝毫没有将先前的事放在心上。用她的话说便是，不过是被一个无赖纨绔调戏了一番，难不成她便再也不出门了？难不成因为这个世界凶险，便要将自己囚禁在名义上安全的牢笼中？
相比她如此豁达的心态，杏儿却是提心吊胆得很，生怕再次发生不愉快的事。多次劝说自家小姐回去，以免再惹上麻烦，可都以失败告终。
途经一家名为‘识香铺’的香料点，徐婉香脸上洋溢着喜色，瞧着是有几分兴趣。“走，我们进去瞧瞧。”
杏儿无奈，只得跟着进去。自家小姐素来喜欢调香弄草，佩戴的香囊，皆是她亲自所调弄。
“徐小姐，您来了。店里新进了些香料，您可要瞧瞧？”因徐婉香也是个懂香之人，与他们这些香料铺掌柜时常打交道，因而都是熟识得很。
“好，便瞧瞧。”徐婉香在掌柜的引领中，往店铺雅阁走去。真正的好东西，都是放在内里的。
邀请徐婉香坐下之后，掌柜亲自取出三种香料，一一呈放在她的面前。每一种香料，都用雕花的玉瓷盒盛放。掌柜脸上始终带着谦和的笑容，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做成这笔生意，而是希望能够找到识货之人。
徐婉香玉指纤长，轻轻拿起第一盒香料。凑到鼻前，却不靠近，用另外一只手，轻轻扇了几下，让香气飘入鼻中。如此闻香，方能察觉出香气真正的浓淡，并且试闻几种香料后，不至于使得自己的嗅觉降低。
杏儿不懂这些，自然只能站在旁边干看着。
“香而不浓，风散余香。”徐婉香放下第一盒，浅笑之中，含有几分失落。“香气有些浅淡了。这盒应该是水梅香吧？花香流失，应该是早梅，辅以冬雪窖藏，待化雪晒干，再研磨成香粉。”
“不错，不错。”掌柜连说了两个‘不错’，一个比一个激动。
徐婉香又拿起第二盒，嗅一嗅，又失落地放下。“这应该是桃花香。桃香本该以浅淡为宜，这一盒的香气，却是重了些。想必是加了其他东西在里面。”
“徐小姐说得没错，这一盒并非普通的桃花香，而是经过改良后的。加入固香草，一改之前桃花香的浅淡香气，使其香浓而不腻，经久不衰，是以名为玉桃留香。”掌柜乐此不疲地介绍着自己的香料，颇为自豪。
论长安城中的香料铺，最有名的，当属他‘识香铺’这一家。店铺中，不仅是百年老店，更是货物齐全。
“香气虽然留久，不过却失去了桃花本有的香味。”徐婉香不是很喜欢，只得将目光投向第三盒。
掌柜又将第三盒往前递了一下。“那徐小姐看看这盒如何？”
徐婉香接过，闻了闻，忽地眸色一亮。“这是，荷花？”
掌柜但笑不语，等待着对方发现更深层次的秘密。
徐婉香见掌柜不说话，心下明了，定然有什么是自己没有闻出来的。又再次闻了闻，果然如此。她浅笑道“这香料以荷花香为主，辅以荷叶，以晨露浸泡，蒸晒研磨。故而使得清香持久，浓淡适宜。的确不错。”
她眉间的喜色，已经足够说明她对这香的喜爱。
“徐小姐说得一点儿没错。这香，乃是晋国第一调香师温十娘的得意之作。名为琼露双莲。”掌柜自然同样欢喜，遇着个懂香之人，实属不易。
“十娘的作品？难怪。”徐婉香喜欢香料，自然知道温十娘是个怎样的存在。“掌柜的，这琼露双莲，我要了。”
“好叻。”掌柜连忙吩咐伙计给她包上。
徐婉香和杏儿从识香铺中出来，没有再继续逛街，而是往徐府方向走去。一路上，杏儿总觉得身后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们，可一回头，又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瞧着杏儿不安的样子，徐婉香终究是问出口。“杏儿，怎么了？”
杏儿想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小姐，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说话间带着不确定性。
“你现在才发现啊！”徐婉香轻笑。
杏儿睁大眼睛，尽是惊讶。“难不成小姐您早就发现了？”她还自以为自己的警觉性高，却原来自己还是迟钝得很呢！
“不错，从我们出府的时候，他就跟着我们了。先前我还不确定，因而进了识香铺。当我们出来时，他还在附近。这就令我确定了。”徐婉香虽有所察，却未见其慌乱，反而当作不知道一般。
“那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杏儿抓着徐婉香的手，有些害怕。
“我们这不正在往回走吗？”徐婉香的脚步也不见加快，如往常的速度一样。
一路上，徐婉香像个没事人一样，可怜了杏儿一直提心吊胆。
乐平一直跟着徐家小姐，并非是为了完成自家公子的任务。而是为了找个机会，提醒徐家小姐一声，希望他们能够有所警惕，以免着了袁成安的道。
眼看着徐家小姐她们就要回府了，自己若再不开口，只怕是没有机会了。如此一来，他只得壮着胆子，叫住她们。“徐小姐请留步。”
徐婉香也察觉出他没有恶意，一路上瞧着他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便知晓他定有事要和自己说。只不过，总这么吊着也不太好，所以自己才想着回府，逼他开口。
两人转身，杏儿护主心切，拦在自己小姐面前。“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自己心里怕的不行，却还要装出一副不怕的样子。
“在下是袁将军府中的下人。今日冒犯徐小姐实属无奈，只因有要事相告。”乐平恭敬地行了个礼，态度谦逊，眼神真诚。
“你说便是。”徐婉香倒是好奇。
“我家公子素来德行有失，昨日在街上冒犯徐小姐后，一直心存歹念，只怕还会对徐小姐不利。还望徐小姐定要小心提防才是。”乐平句句真言。
杏儿一听，可吓坏了。原来昨日那个无赖是镇国将军家的公子，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得罪得起的。如此一来，只怕自家小姐是在劫难逃了。
徐婉香听着他的话，却是平静得很。“你既然是袁家的下人，又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乐平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几分。“在下虽是袁家的下人，却也懂善恶之分。”
“你既知善恶，又如何不懂仆不背主的道理？这种事，以后还是不要再做了。”徐婉香转身便走。
乐平只当她是不肯相信自己的话，自己好心相告，却换来这种结果，真不知自己所做的，是对还是错。罢了罢了，自己已经尽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听天由命吧！
进入府中，杏儿想想还是觉得害怕得紧。“小姐，你相信那小子所说的话吗？”
“为何不信？”徐婉香平静地看着她。
“那你为何还要……”还要训斥他？一想到自己也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有什么资格质疑，杏儿连忙住嘴。
“袁将军公子的恶名是出了名的，若让他知晓告密之人，你觉得他能咽下这口气。如此一来，刚才那人定少不了要丢掉半条命。且背主之事被发现，是要受拔舌之苦的。”她虽然也有些担心，却不想因自己之过，而牵连到无辜。
“原来如此。”杏儿恍然大悟。
徐婉香拿出买的琼露双莲，配合其其他香粉，开始调香，丝毫不为自身担忧。以她之心道，何必杞人忧天，该发生的事情，必定发生；不该发生的事，又不会发生。
“琼露双莲，想来这种香气，最是适合那个人。”徐婉香嘴角含笑，一点点儿地调香，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秋怨（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