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心》末雪

49、秋怨（5）

　　突然出现的少女，长得倒是可人。眉清目秀，面容秀丽。眉梢上扬，眼角上挑，一双丹凤眼。身量微高，脸蛋精致，目光流转出几分高傲。

　　“救我，救我，她是妖孽，她会妖术。”袁成安仿若看见一根救命的稻草，朝着少女不停地呼救。

　　“她那点儿妖术，自然是瞒不过本公主的眼睛。”少女颇为得意洋洋。自己不过刚到长安，就碰上这种事，这个妖孽还真是不走运得很呢！

　　沈画心没理她，转身就走。面对这种不分是非黑白的大小姐，难得跟她多费口舌，更何况袁成安教训得也差不多了。

　　“喂，你给我站住。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当街伤人。被本公主碰上，是你运气不好。乖乖地降服，说不定本公主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那少女冷哼一声，自认为是锄强扶弱，打抱不平。手上灵力飞转，阻止沈画心离去。

　　张口闭口，公主公主的，沈画心听得刺耳，不知她是哪一族的公主。自己贵为妖界公主，出门都没她那么大的气势。虽然，偷摸溜到人间，是要低调些才好。

　　三界之中，虽只有天地人三界，人界又划分出一块地方，供妖族栖居，是以成妖界。其他的仙山岛屿，隐地海谷，倒是有不少隐氏部族。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分明是这个无赖调戏我家小姐在先，心儿姑娘才替我家小姐出头的。”杏儿气鼓鼓地瞪着那少女，因气愤而鼓足勇气。

　　“那又如何？她还是个妖。”少女冷哼一声，试着用其他理由扳回自己的尴尬局面，自己怎么会错？就算是错了，也要说成对的。

　　妖字一出来，人群又慌乱起来。有不少人心生退意，他们大多不觉得妖怪能干出什么好事来。为了自己的小命，为了自己多活几年，还是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你……心儿姑娘才不是妖呢！”杏儿气得不行，想要帮沈画心说话，却又找不到什么好用的词。

　　“人又如何？妖又如何？人心为恶，尚不如妖；妖心为善，胜人百倍。姑娘瞧着仙风道骨，浩然正气，怎也如此愚昧，以此世俗偏见。”徐婉香往前几步，在少女面前站定，与她对视，不卑不亢，字字珠玑。

　　“你身为人类，与妖孽为伍，还恬不知耻。”少女也是怒火中烧，她自幼备受宠爱，哪能受得了被人如此教训。

　　“我若说句公道话也是错的话，那姑娘助纣为虐，又算什么？”徐婉香气势不减，目光坚定。

　　“你，大胆。”少女无话说，只憋出这么句话来，想要挽救一下自己逐渐败落的气势。

　　沈画心看着他们动口争吵，听得脑袋疼。本想瞧瞧地溜走算了，却见那少女对徐婉香出手，一个耳光扇过去。

　　一只手在空中截住少女的手，徐婉香将她手腕握住，阻止她掌掴自己。“姑娘自觉理亏，便要动手了，是吗？”别看着徐婉香平日里柔柔弱弱，却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忍让不代表着委曲求全，只不过想消停些罢了。忍让不代表没有底线，忍无可忍，何须再忍。她不想招惹麻烦，却被麻烦招上来，她能做的，只有面对。

　　看来不需要自己帮忙了，沈画心默默地把手收回来。往旁边让让，给他们一个空间，让两人好好地发挥发挥。

　　“九九，这个少女，不是人类。”虫子看了半天戏，好歹是憋出句话来了。

　　“知道哪个部族的吗？”沈画心询问。

　　“好像是，南禺山的凤凰。”

　　凤凰是上古遗族，相传有上神血脉，算个神仙，栖居于南禺山，不问世事。近些年，听说凤凰和天族走的近，对他们妖族最是瞧不起，自认为高一等。难怪这个凤族公主，如此的嚣张。

　　长安城，还真是热闹。什么样的种族都有，也不知大家怎么都闲得慌，跑到这里来凑热闹。

　　“原来是他们。”沈画心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说起来，在另外一件事上，这凤凰一族，可是跟他们狐族结下了死仇。若不是因为那为凤大公主，七姐又怎会伤心至此，以至于断情绝爱。

　　虫子对这件事也了解几分，故而很是担心。“九九，你不会直接打上去吧？”

　　“我有那么傻吗？”沈画心鄙视道。虽然有私仇在，但在长安街上大打出手，她还要不要活啦！

　　到时候，招惹出一大群什么玄门道士、捉妖术师之类的，别说打架，逃命都来不及呢！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她还没傻到那种地步。要打架，也得找个没人的地。

　　不远处的阁楼上，楼上雅间。沏一壶香茶，坐着两个看戏的人。

　　未漓看着下面那张熟悉的面孔，脸色铁青，紧紧皱着眉头。望向自家公子，也有些皱眉。“公子，那位凤二公主，找过来了，您可要避避？”

　　“不急。”杨朝泷倒是没有他那么紧张，拿起手中的茶，浅酌一口，又缓缓放下。

　　公子都不急，自己急什么。反正找的又不是自己，还不如好好的看场戏吧！

　　未漓无奈地叹气。“想不到香草还是一点没变，又跟凤二公主吵架。”没想到凡尘走一遭，还是如此境遇。那凤二公主凤玉记仇得很，香草又得罪了她，今世怕是又要遭罪了。

　　经未漓无意的一句，倒是提醒他了。他们到长安不就是为了化解香草的劫难，让她今生好过点儿吗？若是又被那凤二公主告状，别说香草了，他也在劫难逃。头疼，头疼得很。

　　少女凤玉，见自己竟被一个凡夫俗子教训，尊贵如她，何曾受过这般气。当下也不管谁对谁错，当下就动起手来。将手一抽，施展其法术来。

　　那些凡人一看，这阵仗，谁还敢留，都一溜烟儿地跑个没影了。就连地上的袁成安，也被他的狐朋狗友们抬着跑了。

　　法术一出，徐婉香倒也没皱一下眉头。只不是她是个普通凡人，哪有能力应付。

　　如此情况，即便沈画心再不想出手，也得出手。只不过，有人先她一步，化解了凤玉的攻势。

　　凤玉很是不悦，可看见来人，好歹不再臭着个脸。法术一收，几步跑过来。“未漓，你家公子呢？”

　　未漓一个头两个大，自家公子不想惹上这个麻烦精，便让自己出面。天知道，他也不想应付啊！他尴尬地笑了笑，碍于对方的身份，自己还不能甩脸走人。

　　“公子他，他，他回去了。”犹豫再三，结巴再三，好歹憋出这么句话来。

　　“阳哥哥他回去了？”凤玉又是惊讶，又是失落。她好不容易才打探到对方的下落，这么快就回去了。不过在这之后，她又察觉到不对劲，满脸怀疑。“你不会是在骗本公主吧？”

　　未漓尴尬得很，却只能接着吹。“未漓不敢。凤二公主若不信的话，只管回去瞧瞧。”

　　凤玉将信将疑，但看着未漓坚定的目光后，还是选择相信。“那好，本公主就信你一次。若让本公主发现你说谎，绝对饶不了你。”她气势汹汹地说着狠话。

　　“凤二公主慢走。”看她走后，未漓捏了一把冷汗。这位凤二公主，是出了名的难缠。因受凤王凤后宠爱，恃宠而骄，天不怕地不怕。被她盯上，想想都没好日子过。自己这又是为了谁呀，惹上这等麻烦！

　　等他回头时，沈画心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徐婉香和杏儿在。见他在寻找，徐婉香好心地提醒。“心儿姑娘说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借口，都是借口。废话，不先走了，难道看着他们俩在那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吗？

　　不过看样子，杨朝泷主仆俩似乎不但认识这位凤二公主，关系还匪浅啊！一个人类，能结交到凤族。看来，南枝交给自己的东西，还不全面啊！

　　“既然如此，在下也先告辞了。街上凶险，还请徐小姐早些回府。”未漓恭敬道。面对昔日的好友，还得用这种强调说话，颇有些不习惯呢！

　　徐婉香还礼后，便与杏儿回府去了。

　　未漓回到阁楼，自家公子倒是还清闲得很。“公子，若不然，您先回去一趟，应付应付那位凤二公主？”

　　“我若想去，还需要你出面？”杨朝泷白了他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反正说瞎话的是你，又不是我。”

　　未漓盯着他半天，最后却只能无可奈何地化作一句。“公子，算您狠。”

　　杨朝泷笑得倒是得意了，只可惜苦了未漓。

　　“交托给你的事，可做好了？”杨朝泷大约是有些不太放心，紧着问了句。

　　“已经准备好了。”未漓收起玩笑的神色。其后，又甚是担忧。“公子，您真的要这么做？到时候，若是……”后果他不敢想象。

　　杨朝泷但笑不语，但坚定的目光已经说明一切。

　　未漓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最是了解他。他所固执的事，从没有妥协的时候。自家公子的偏执，已近疯狂。

作者有话说

　　冬眠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