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心》末雪

22、贪狼（10）

　　重获自由之后，沈画心不敢将找心的事情忘记。又找了各种理由，将她那群姐姐们给支走，自己偷偷前往人间。

　　不知道一年时间过去，人间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无论怎样都好，只要单方还活着，其他都不重要了。

　　“单公子，这些日子兄弟们手头也紧，你看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呢？”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将单方团团围住。甚至摩拳擦掌，似乎一个不小心，就能将拳头给招呼上去。

　　“我家老头子，最近是一点儿钱也没给我，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到时候我一定把钱凑齐了。”曾经风华意气的洛阳三公子之一的单方，如今却对着个粗人如此低声下气，百般讨好。

　　沈画心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皱了下眉头。一年的时间，世事变迁，果然是沧海桑田。不过看单方身上的衣着，布料依旧是上品，那生活自然还是可以，又怎么会没钱呢？

　　“宽限几天？”债主老大冷哼一声，将口中的狗尾巴草往旁边一淬。“单公子，前两天你也是这样说的，到底啥时候才能把钱凑齐。再这样下去，兄弟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今天，你是拿得出也拿，拿不出也要拿。”债主老大一脚跨出，下弯着身子，一手拎起单方的衣领。

　　四周围了一圈人，全都是看热闹的，没有谁会自讨没趣地强出头。想来这单方平日里的声名也不大好，看着他受难，大多人脸上还带着喜色。

　　“大哥大哥，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单方怕得不行，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可无奈被如此多凶神恶煞的债主围住，他是半点儿也反抗不得。

　　“我倒是想商量，可单公子就是不肯好好说话呀！”债主老大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亮出他硕大的拳头。

　　“要不然这样，你跟我回家找老头子要，如何？”单方看着他的拳头，心脏害怕得一顿乱跳。

　　“好。”听见他这样说，债主老大这才松开手。想着天下哪个老子不爱儿子，单方在他们手中，也不怕单老爷子不给钱。

　　沈画心好奇于单方处境的变化，想不明白他怎会在短短一年时间里，落得如此地步，他的那两个兄弟卢子俊和陈集呢？怎不见搭把手？

　　“这种人，早些死了才好。”旁边一个老翁忽地‘呸’了一声，眼神中尽是鄙夷。

　　“老人家，这人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他到底欠了多少银子，怎么会还不起债？”沈画心装作一副好奇群众的模样，试图了解一二。

　　“还不是因为一个赌字。单老爷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乐善好施，怎的就养出这么个儿子来。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老翁又是摇头晃脑，又是唉声叹气。

　　赌？这可是个‘好’东西。沈画心一笑，若没有贪婪之心，又怎会躲入赌博深渊。如此一来，倒是正和她意。

　　那边几个债主押着单方，往单府方向而去。一想到能够讨到银子，每个人眼中都流露出贪婪之色。金银于世，没有谁会不喜欢。

　　单方趁着那几人松懈之时，一把推开旁边的债主，撒腿就跑。他家的老头子，他难道还不了解。若是上门要债，只怕没被这些人打死，反倒要被老头子给打死。

　　“兄弟们，给我追。”债主老大气得不行，没料到单方敢逃跑。没拿到钱，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如此，便是气得火冒三丈。

　　单方那个养尊处优的双腿，哪里跑得过这些泥里打滚的人。没跑出三米远呢，就被抓了回来。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兄弟们不客气。给我打。”债主老大一发话，手下的人都没个轻重。拳打脚踢，一点儿也不客气，似乎要将近些日子的愤怒，都一并发作出来。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单方蹲着身子，缩成一团，拼命护住自己的头。

　　沈画心往前踏出一步，一个拂袖，便将那群债主扇翻在地。横眉冷对，冷冷地一眼扫视过去。“滚。”

　　英雄救美，这可不是她的强项，更何况她救的是个祸害。不过，得到她的救助，总是需要支付相应的报酬的。

　　那群高利贷债主见面前的是块硬石头，不是他们能够啃得动的。债主老大识时务，吩咐着手下人，赶紧逃走。“快走。”

　　先前答话的老翁，见她出手救下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拄着拐杖走了，不愿再看这场闹剧。

　　“起来吧！”看着单方抱头蹲在地上，活像只被人拦街打的老鼠，沈画心不由得嗤之以鼻。即便时过境迁，可单方这欺软怕硬的性子，可是一点儿也没变。

　　雨打的拳头没再落在他的身上，单方方才探出个眼神，小心翼翼地查看情况。见债主都走了，他方才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如此，他还不罢休。如纸老虎一般，故作神气地嚷嚷几句。“有本事再来啊，本公子岂会怕你们。”人都走远了，他喊的这几句话，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充面子罢了。

　　回头一见美人，整理整理狼狈的衣装，瞬间换上一副嬉笑的脸皮。“沈姑娘，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这老天可真是待我不薄啊！”

　　记性倒是挺好，想不到一年过去，竟还记得她。“放心，以后待你还厚着呢！”沈画心听着他的话，从心底蔓延出冷笑。

　　“沈姑娘，你先后救了我两次。我无以为报，要不然我以身相许吧！”单方不要脸地凑上来，这好色的毛病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比以前更甚了。

　　沈画心往旁边一闪，跟他拉开距离。虽说为达目的，得采取特殊手段。可要她牺牲色相，却得好好地思量一番。“单公子，我们也是老相识了，不请我去你家喝杯茶？”

　　“要请，要请。沈姑娘请。”单方正不知找个什么理由，将她邀请回家。正好她开口，岂不正合他心意。

　　单府没她猜想中的那么落败，依旧是气派大方的老宅院。只不过平日里缺少人来搭理，故而灰尘稍稍堆积，瞧着几分萧条之意。

　　单方走在前头，给她引路。

　　“开门开门，快给本公子开门。”单方上前，伸出手，不客气地将大门敲得叮咚响，恍若轰天雷。

　　大门从内打开，单方一脚踹翻那个家丁。“怎的这么慢？磨磨蹭蹭，白养活你们啦！”

　　家丁只得吃了个哑巴亏。身为下人，对主子的打骂，只能是选择容忍。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工钱，为了一家老小都能够活下去罢了。

　　单方扭头，又对沈画心一脸讨好。“沈姑娘快请进。”

　　单方有意避开正厅的路，直接将人往他的房间引。只不过刚踏入内院，就听得身后一道艳丽的声响。“你个败家子，非得要把这个家败空，你才肯罢休啊！”

　　听这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单方只觉得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扭头转身，满是不耐烦地道“爹，有客人在呢！”

　　别人家的老头子，对自己的儿子，出手都是大方得很。哪像自家的，自己欠了那么多债，也不肯帮着还，非要等那些人把自己活活打死，他才肯安心。

　　看着吧！等自己被人打死了，有谁来给老头子养老送终。到时候，看他还会不会后悔自己把钱看得太紧，而断了家中的独苗。

　　客人？单老爷子这才将目光落到沈画心的身上。眯着眼，目光锐利，如同鹰眼一般。“狐狸精，你若是敢害人，老朽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作者有话说

　　画心终于要开始干坏事了，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