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高鹤寡》贺敢

50、归来

　　第五十章
　　雯雯跑进去，果然，厨房门口围了一堆人在看，大家都指指点点，说是里面进了一个流浪汉，长得超像大明星曲寒。
　　饭店老板倒是认识曲寒，因为都在一个小区，曲寒也曾经来过他家吃饭。不过顾客们可就不知道了，加上曲寒进了饭店以后二话不说直接闯进了后厨，大家都以为是流浪汉。
　　雯雯和饭店的老板解释了一下，从人群中挤过去进了后厨。曲寒正蹲在一位洗澡阿姨跟前向她询问技巧，被雯雯厉声叫了起来。
　　“你在干嘛！”
　　曲寒被吓了一跳，“揣摩人物啊！”
　　雯雯把东西扔给他，“你看看外面，都以为是个流浪汉冲进来了！你让人家老板怎么开饭店！后厨重地随便被流浪汉闯进来！”
　　“我也不是流浪汉啊！我是曲寒。”
　　雯雯拉他站起来，对着饭店老板道歉，“真不好意思，打扰您家顾客用餐了。我出来的急没有拿名片，明天我会再过来，赔偿您店铺今天的损失……”
　　老板笑眯眯的，“不用啦！我知道他是曲寒，我等会给顾客们解释一下，就说曲寒是来玩的好不啦？”
　　雯雯愣了愣，“玩？”
　　老板:“对啊！现在不是老有明星伪装起来在人群中突然出现吓大家一跳嘛！我就这么给大家解释一下就可以了。你们可以从正门出吗？我正好解释。如果不行，我带你们从后门走……”
　　雯雯推了一把曲寒，“快整理好！”然后对老板说，“可以，我们从正门跟您出去说一下，谢谢您了！”
　　老板笑着带着她俩出了厨房，曲寒已经把头发扒拉的不那么乱，但是脸上依然是胡子一堆。
　　门口围着的人都举着手机在拍，见到有人出来了更加激动的挤着去看。
　　雯雯看着曲寒有些担心，隐约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曲寒站在众人面前，却和之前的他完全不同，不单单是外形的问题——现在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颓废的普通男人。
　　雯雯趁着众人不注意，在曲寒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从侧边看去，曲寒的眼睛稍稍透露出来一股清明，勉强对着众人手机的镜头自我介绍了一下，在老板的帮助下解释了一番。
　　解释完以后，有几个人凑上来想要合影，雯雯急忙拦截下来，“不好意思啊大家，曲寒现在不方便合影，不过可以给大家签名。请大家理解一下，不好意思了！”
　　大家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继续要求，找来了纸和笔排了队等着曲寒签名。
　　雯雯就站在曲寒身边，看着曲寒给众人签了名，和大家告了别以后离开了饭店。
　　回了家，曲寒什么也没有说，直接进了房间落了锁。雯雯面色沉重，敲了房门叫了两声，却没有得到曲寒的回复。
　　雯雯勉强挤出笑容来招呼着暖暖洗漱完毕去休息，然后独自坐在沙发上整理思路。
　　曲寒……有点不太对。
　　尽管刚才在饭店的时候看上去是完美的完成了解释的工作，但是她还是知道，曲寒不太对劲。因为在曲寒签名的时候，雯雯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清楚地看到了他签名的第一笔。
　　不是他往常习惯的“曲寒”的竖划，而是横划。
　　短横，杨达树的杨的第一笔。
　　雯雯起身来到曲寒房间门口，看着地板上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一丝光线，想起来自己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场景——乱七八糟的遍地的剧本，和散落满地的头发，整齐到病态的床铺和房间内其余东西的摆设。
　　曲寒为什么会在这部电影变成这样？入戏太深？为什么是这部电影？虽然推理电影是第一次，颓废人设是第一次，但是以往的曲寒不论接到什么样的角色，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
　　雯雯上网看了看，可能因为在饭店里吃饭的人并不是很多，因此目前网上没有曲寒的什么消息。
　　雯雯侧头靠在门上听了听，隐约听到房门内传来曲寒背台词的声音。
　　“……我杨达树……顶天立地的男人！”
　　“……要这样洗……”
　　雯雯下了决心，立刻打电话给肖逸鹤——这种情况下她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肖逸鹤。在她看来，只有肖逸鹤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助曲寒。
　　最开始的两个肖逸鹤并没有接，雯雯等了一会，又打了一次。这次也是电话响了很长时间以后才被接起来。
　　肖逸鹤气喘吁吁的，“怎么了？”
　　雯雯低声说了“等一下”，然后向阳台走去。她不能在曲寒房门口打电话，以免被曲寒听到。
　　肖逸鹤问:“有什么事？我看已经打了两个了。今天开大夜，我们都在外面……”
　　雯雯走到阳台上，突然觉得有点内疚。肖逸鹤已经不是曲寒的经纪人，也已经有了新的在带的艺人，然而自己和曲寒却还是一有什么事情就想着找他。
　　他大概累得很。
　　肖逸鹤说完了他那边的情况，雯雯却还是没有说话。肖逸鹤感觉出来雯雯的沉默中是带了焦虑，有些担心的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肖哥……”雯雯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中带了颤抖，“肖哥，曲寒不太对劲，他这两天揣摩剧本……但是太过了……”
　　肖逸鹤安抚她，“别紧张，慢慢地清楚地告诉我，他怎么了？”肖逸鹤看了一眼不远处在拍摄的剧组，拿着手机走到了黑暗中。
　　“他今天突然说是剧情需要，要出去一趟。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他，跟出去以后发现他直接闯进了人家饭店的后厨……”雯雯觉得自己在发抖，控制不住地在抖，“竟然去问人家的洗碗阿姨有什么技巧……而且……饭店里的人找他签名的时候……”
　　雯雯停了停，喘了口气，觉得自己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他准备写的是杨达树，后来改过来了。”
　　肖逸鹤想了想，“你有没有上网看看？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我当时没有让拍照。因为曲寒现在状态差得很，根本不能上镜。”
　　雯雯说完以后肖逸鹤并没有回话，只是沉默。雯雯犹豫着，“肖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雯雯听到肖逸鹤温和的声音:“别担心，我现在和陆兴说一声就起身回去。你看好曲寒，别让他出门。”
　　雯雯听到这句话，几乎浑身脱力差一点哭出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胜任经纪人这一职，她觉得自己跟了肖逸鹤四五年，肯定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经纪人了。
　　但是到头来她还像一个小助理，就像之前曲寒和摄影师闹矛盾的时候一样，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找肖逸鹤。
　　第二天中午，曲寒随便吃了几口饭就又进了房间，雯雯试着叫他出来，不过没有收到回音。
　　暖暖中午会在学校吃饭，然后在学校午睡，所以家中只有雯雯一个人，虽然知道肖逸鹤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焦灼，坐立难安。
　　下午的时候，肖逸鹤终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雯雯立刻凑上前去，给他详细说了曲寒最近几天的状态，肖逸鹤面无表情，听完雯雯的话，让她先去休息了。
　　曲寒对这部电影的重视程度，有些奇怪。
　　没有选择去敲门，肖逸鹤害怕曲寒不给他开门，也就不浪费那个时间了。他知道曲寒家的备用钥匙放在哪里，房间的钥匙也都在一个地方。
　　从抽屉里拿出来钥匙以后，肖逸鹤走到曲寒房门口，凝神静气侧耳听里面的动静。雯雯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他的样子，紧张的停下脚步看着他。
　　肖逸鹤冲她摆摆手，小声说到，“你别管了，先去休息吧。”
　　雯雯苦着脸点点头，听话的拐进了房间里。
　　肖逸鹤深呼吸，继续贴到门上去听里面的动静，过了好一会都是什么声音都没有。肖逸鹤拿出钥匙来，根据上面贴着的标签找到了曲寒房间的钥匙，然后打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曲寒把房间的冷气开的太低了。
　　曲寒光裸着上身，穿了一条家居长裤，赤着脚蹲在地上。头发乱七八糟，下巴上胡子也是许久没有打理的样子，抬着头看着他。曲寒的面色发黄，像是饿了很久的人。
　　他的面前摆了很多分散的纸张，远远看过去上面写的密密麻麻。地面上还有头发，不至于多到无处落脚，但是还是触目惊心。
　　曲寒看见是肖逸鹤还没有反应过来，楞楞地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肖逸鹤清了清嗓子，“你还好吗？”
　　曲寒盯着肖逸鹤，不敢相信似的，张嘴说话的时候，声音嘶哑，“肖哥……你怎么回来了？”
　　肖逸鹤走进去，把门锁上，在曲寒对面蹲下来，曲寒的目光一直紧跟着他，从仰视变成平视。“不回来还能怎么办？雯雯说你走火入魔一样。”
　　曲寒一怔，“我没有啊。”
　　肖逸鹤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自拍模式对着曲寒，“没有吗？昨天就以这副样子跑到外面去了。”
　　曲寒好像才知道自己什么样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直立起来的头发，“我……没怎么照镜子。”

作者有话说

　　额我还没写到甜的地方哈哈，那就是明天会甜，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