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出租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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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房前。
亚禾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警惕，时不时地四顾张望着。她非常清楚，尽管这幢隐于市间的住宿楼有它独特的地理优势，但楼内实却鱼龙混杂，尤为驳乱。而介于不久前，自己才刚大搅过尺如业的暗巢，此间不仅死伤了他诸多的弟兄，甚至还撞破了他非法制/毒及贩/毒的恶行。以他尺如业的个性，他又怎肯轻易地放过自己？只恐怕，那道血色的“江湖追杀令”早已铺天盖地的撒满临海市的每个角落。
亚禾不敢排除这楼里头也同样会布有尺如业眼线的可能。为了安全起见，她只好又从另一侧的出口绕下了住宿楼。直到围着楼身观察了一大圈，确保自己的的确确没有被人跟踪后，她才又通过住宿楼的后门再次回到了出租房前。
她踮脚将藏于门框上的那把落了层薄灰的钥匙取了下。回想起几月前的一次会面，亚禾如实将童舒要求自己退房，搬去与其同住一事向郭启程做了报告。对此，郭启程本是没有任何意见。而且，单以他一队之长的身份来说，不用损耗他一兵一卒就能进一步地接近目标人物，那更是求之不得的事儿。但是，经过多方面考量及慎重地考虑，他最终还是决定保留了这个优质的联络点。想必，这其中的道理也定是同亚禾当初选择了这处作为住所的原因不谋而合了吧。而至于这间出租房钥匙的归属，郭启程那儿自然留有一把。而另一把，亚禾顾忌到童舒。若是让她在无意间发现了它的存在，只怕会多心。于是，在经亚禾思来想去，瞻前顾后了良久，她还是决定将它藏在了这儿。
俗话说，“愈险之，亦愈安之。”
钥匙刚入门孔。可一手还尚未扭动，便就只见眼前的那扇禁闭竟先她一步，“嗒——”的一声，开了。
是郭启程。
听着门外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郭启程立马起身拉开了面前那扇锈斑点点的铁门。而当他一眼锁定住眼前那张异于往日里的苍白的刹那，一双剑眉不禁又是一紧。他赶忙将亚禾拉进了房间，关切道，
“出什么事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要不是郭启程先她一步出声，亚禾差点就没认出来，跟前这满脸络腮，双眼被红血丝占满的糙汉子就是她的郭队。瞧他这副憔悴的模样，想必定又有几个日夜未眠了。
“说来话长。”
看亚禾竟又想要搪塞了事，郭启程立马黑脸严肃道，
“说来话长也得说！”
“是！”
身后乍然传来的一声低吼，顿时吓得亚禾背颈处冷汗直流。要不是顾在手中还抱着瑶溪的孩子，亚禾可能下一秒就要立正向他敬礼了。
说起来，亚禾毕竟是郭启程一手教出来的，她深知惹怒了郭启程的后果会有多严重。更何况，对于一名卧底来说，自己的联络员是其在执行任务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同样也是他们唯一的生命保障。若是卧底对自己的联络员有所保留，而一旦行动出现了意外，那大多都只有等死的份儿。所以，就算那一干破事儿讲起来费时又费神，亚禾还是耐着性子乖乖地将自己在铲除了郑舟济这“祸害”后发生的种种，一一同郭启程讲了个清。唯独隐瞒了自己和童舒的感情升华这事儿。
亚禾该清楚，自己身为警方的卧底，除了要时刻清楚自己的立场外，更不该对目标及目标身边人产生这种几近荒唐的情感。可是，爱情这事儿她哪有道理可言？她就是那样毫无预兆地悄然而至了，又丝毫不讲道理地在两人之间埋下了颗不明结果的种子，任由着它去疯长，去蔓延。试问，这般“无赖”的操作又任谁能操控的了？
然则，世间万物总有它的弱点。就像爱情，你坚信她的忠贞不渝，矢志不移。但是，请别忘了，当她与现实相遇时她还是那样的不堪一击。所以，一旦让郭启程知晓了她俩的事儿，他定会当机立断地将亚禾押回警队，强行取消她这次的行动的资格。如此想来，那亚禾近一年来的努力都将会付之东流。出于无奈之举，亚禾只能选择了隐瞒。
听完亚禾的报告，郭启程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心事重重，紧锁的剑眉始终未有过松动。
“所以，郑舟济被杀一事，除了你和那个童家大小姐… 还有尺如业外，你确定再没有别人知道了？”
“我确定。郑舟济带童舒去的那个码头，应该是临海大货运站码头内其中一个被废弃了的旧式码头。我观察过，码头周遭没有布设任何的摄像装置，也没有任何海员驻守。最重要的一点是，那处正好是灯塔的盲区。所以我推测，那个小码头被废弃后应该是被某些不法帮派占领了。而至于用途嘛，最大的可能应该是用于走/私。但是那晚，我估计是没有交易行动，所以码头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我想，郑舟济也一定是想到了这点，才会将童舒绑到那里去。”
“嗯… 现在还懂得观察分析了？有进步。”
听言，亚禾有一瞬恍惚。郭队这话… 难不成是在夸自己？
郭启程的夸赞向来都是点到为止。这不，还不等亚禾高兴呢，他便又提道，
“那剂药水呢？”
“哦，在这儿。”
闻声，亚禾立马将荡漾的思绪从飘飘然中揪了回来，赶忙从口袋中摸出药水递给了郭启程。
“这药水要是真如瑶溪描述的那样厉害。那日后，当它一旦被投入了市场，那整个临海市还不得乱成一锅粥？郭队你说… 郭队？”
郭启程全神专注在这瓶成分不明的药剂上，已全然听不进亚禾在耳边聒噪了些什么。他用两指尖拈住瓶身两端，高举起药水，直对着顶头上发白的日光灯。灯中透出的光束穿过玻璃瓶身，折射在他的脸上。
尺如业，你到底要做什么。
片刻，
“我会尽快带它回局里做化验分析。一旦证实了其中有违法成分，我会立即向上级申请搜查令。哼，这回我定要打他尺如业个措手不及，量他底下这么多间分工厂，一时半会也来不及转移，最好连同他那“贼窝”一锅给他端了。”
“郭队，尺如业那帮手下可不像市内那些个帮派混混那么好收拾的。经上次交手，我就发现，他们不仅个个都配备有进口的枪支，而且其中多半都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总之，你们千万要小心行事。”
“好家伙，这不是更好？他尺如业敢在如今这法制社会，明目张胆地做出非法拘禁，非法持枪以及制/毒贩/毒的不法勾当。只要我们手握的证据确凿，待日后随便检控他一项罪行，那还不得让他把牢底坐穿了为止？”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亚禾不免对郭启程的自信感到隐隐的担忧，轻声嘀咕道。
她并非不信任郭启程。只是，尺如业手下那群亡命徒的凶残是她亲眼见识过的。她见识过他们为达目的有多么不择手段，甚至还为了一己利益要对一个孩子赶尽杀绝…
“童稼佑那边，有什么进展了？”
郭启程将亚禾眼中那抹不明缘由的恐惧尽收眼底。他刻意换了个话题，问道。
说来惭愧，
“还没有…”
亚禾怯怯地回答。
“我这儿倒是有个消息。”
“什么？”
亚禾蹙眉不解。
“就在几天前，“黑玫瑰”的那份配方已经被童稼佑卖出去了。”
“什么！”
听见这消息的刹那，就好似有一道晴天霹雳，一闪劈在亚禾了的天灵盖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声追问道，
“买家是什么人？！”
“目前还没法确定。不过，据说他好像是卖给了他以前混社会时期的一个兄弟。总之，这事儿就不用你去操心了，我已经吩咐了木飞去追查。但，有件事儿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你失踪的这两天，市面上恰好出现了一批高纯度，后劲足，且与‘黑玫瑰’那批毒/品特性极为相似的新型毒/品。所以，我怀疑这批毒/品的来源，应该就出自‘黑玫瑰’的那份配方。而且，你一定想不到，我们的人首次缴获这批毒/品的地方就是在尺如业的场子——暮色夜总会。”
“你是说…”
“没错。我想，那个买下配方的人，除了想垄断毒/品市场，独享这块大肥肉的外，肯定还想一并拔除尺如业这根刺。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虽然我们绝不可能同他们成为朋友，但是，在我们这两股力量左右夹击下，绝对会大大削弱他尺如业的势力。”
原来，郭队心中早已有打算。
听到这，亚禾不免觉得自己此前的担忧，颇显得多余了些。
“郭队，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亚禾失落着。
闻声，郭启程两步走到亚禾身旁坐下。他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你不用自责，这也不是你能阻止的了。”
“我…”
“行啦。说话起来，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听着亚禾又要开始她的“忏悔”，郭启程赶忙将话锋一转，出言打断道。
怎么办，其实亚禾自个儿也不知道。送福利院？这肯定不行！这不就等同于间接宣告她成为了弃婴的事实？她做不到这般残忍。回想当初，自己可是口口声声答应了瑶溪要将这孩子抚养长大的。可是… 事实又已摆在了眼前，以自己当下这样的身份… 就算仅是一个不小心，她就极有可能又再次将这孩子推回到“火海”之中。
孩子，任务，童舒… 种种的一行压力都在顷刻间融为一团“黑雾”，呼啸着朝向亚禾扑来。“黑雾”将亚禾团团笼罩，直闷得她就好似要窒息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看着亚禾纠结的神情，郭启程也是不忍再问下去，
“取名字了吗？”
“还没有。”
“打算叫什么？叫建国？”
“噗—— ”
闻声，亚禾乍然冷俊不禁起来。
不得不承认，郭启程的冷幽默对于亚禾来说，固来都是屡试屡爽的。
“郭队，这可是个姑娘。”
“不然叫什么？叫… ”
“叫臻曦吧。”
亚禾脑中忽尔一闪，当即脱口而出。
“珍惜？”
“对，同珍惜，各取正阳与瑶溪名中一字谐音。就像瑶溪说的那样，‘生于他命，赋予他名’。”
亚禾说着，低头疼惜地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孩子，一手抚过她的额头，眼中不禁噙满了热泪。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