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就是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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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之前拿去定制的衣服拿回来了十件样衣，言念留了一半在这边，送了一半到言父那里代卖，结果都意外地迅速卖了出去。
言峪亲自打电话来跟她说了这个消息。年轻的男生还没有从巨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从说话声中就能听出脆弱疲惫的感觉。
他说，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言念心中不忍，便说，你知道错了，我就不生气了。
言峪没再说话，默默地挂了电话。
言母之前来过信，说他茶饭不思，整日里关在屋里，整个人瘦脱了形。言母不得不去了他屋中的锁，一日三餐送饭，隔几日便拖他出去见见阳光，走动走动。每次说到言念来电话或者来信，他都竖起耳朵听。可是问他想不想姐姐来看他，他又惊慌地摇头。
言念沉默地看着电话，也不知该如何改变现在这状况。
她又想起秦尉，那家伙到现在还不服个软认个错，就知道过几天就跑来家里晃，看着就生气。他那支队伍到底怎么样了，他不说言念也不知道，还真是有些好奇。
正想着，听见了敲门声。言念走过去一看，是江奉至。
“奉至怎么来了，进来坐啊。”言念把他往里让。
江奉至赶紧摆手。“不用了，嫂子，我就是来说个事。”
“什么事，秦尉叫你传话吗？”言念皱眉。
“那个，秦哥受伤了。”
“又受伤……”伤的尾音还没扬起，言念马上想起两人的冷战，压下激动的语气，面部表情的说，“哦，受伤了啊。”
江奉至没料到言念的态度，硬着头皮继续说：“秦哥说，是小伤。”
“小伤告诉我干嘛，又死不了。再说了，他的事又不用我管。”
江奉至头都大了，怪不得秦哥今天拉着他回旬阳，还非要他来打头阵，感情是吵架了啊。
“呃……嫂子反正我就是来传话的，我，我说完了，我先走了。”
然后扭头就跑了。
言念心想你这家伙，你还真不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感情是来演苦肉计让她担心的？她自己的苦肉计还没来得及演呢！言念气呼呼地关上门，坐回沙发上。
刚坐稳，门口又传来动静，这次像是开门声。
言念走过去一看，竟然是秦尉。
而且他还拄着拐杖，脸上长长一道血痕。
“天呐，你怎么了！”言念此时也顾不得闹别扭，冲过去问他，“腿怎么瘸了，别的地方有没有事？”
秦尉看到她急得要哭出来的样子，莫名觉得心里舒坦，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我问你话呢，你还笑。还说小伤，怎么搞得啊，总是这样。什么体质啊你。”
言念越说越心疼，眼见着要掉泪。秦尉赶紧向前挪了一步，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没事，上山收拾那帮土匪，他们突然从暗处冒出来，我躲了一下，不小心栽下去了，只是腿要修养下而已。”
言念抬头看着他脸上那道像是被树枝划出的细长血痕，心疼得不得了，忍不住狠狠捶了秦尉一下。
“说不让我担心，那你就好好的啊，受伤算怎么回事。是想过来跟我说，这样也不用我管，不用我担心吗！”
不妨瘦弱的小姑娘手劲还挺大，秦尉疼地倒吸一口气，心中直感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河东狮，嘴上却分辩道：“我只是有些想你了。”
“滚！”
秦尉向来是个不服软的人，这次好不容易拉下脸，想要借着受伤把这事混过去，没想到反倒惹得言念更生气，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只是本能地拉着言念不松手，不让她走。
言念想要甩开他，挣扎的动作大了些，忽然皱眉嘶了一声，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
受伤是家常便饭的秦尉非常了解这种表情，他心中响起了警报，马上扔掉拐杖撸起言念衬衫的袖子，没看到什么，又要去解她的扣子，被言念红着脸伸手挡开。
秦尉急道：“别闹，让我看看哪伤着了，要不要紧？”
言念退后一步，手按着肩膀一脸隐忍地说：“没关系，没什么事。”
“明明疼得厉害，非说没事，你就这么倔吗！”秦尉险些要发脾气了。
“你大呼小叫什么，有多大事，相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就别担心啦。”言念慢条斯理地说。
“这是什么话！受了伤好歹让我看一眼，不然我怎么可能不担心。”秦尉知道她此时故意较劲，但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嗓音。他就是想要确认一下她伤的怎么样，看着嘴唇都咬白了，干嘛非在这时候还别扭。
言念轻嗤一声：“我人好好在你面前，站得稳稳的，能跑能跳，你还说不可能不担心。那我要是突然不见了，出事了，被绑架了，生死未卜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秦尉几乎蹦出青筋的额角渐渐松下来，他看着言念，她也正平静地看着他。
“你上次去救我时应该也有体会。但我还是跟你说说我的感觉吧。毕竟我比你经验丰富些，也不如你沉稳。”
言念语调温和，像是在说很稀松平常的事。
“从知道的那一刻起，整个人都懵了，手都不由控制地发抖，拿点东西也拿不起来。就算是想了办法等待实施，劝自己放松，可是仍旧每一刻都是煎熬，坐立难安，心想他怎么样了，受伤了吗，生病了吗，我什么都愿意做，能不能马上把他救出来啊。我不想看见他受苦，那是我喜欢的人啊，我想要他过得比谁都好。
我只是单纯这么想而已。”
秦尉静静地听着她说，他一直以来心中因为她的强势而产生的那些自卑藏在心底阴暗的角落里，时不时的就折磨他。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自信，所以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这种想法。可此时，他感觉那块阴暗的角落有了光照进来，因为她说那是我喜欢的人啊。
因为喜欢，所以控制不住担心，所以心甘情愿付出，所以只希望你过得好。
这种感觉，他也了解。只不过他不是那种会去审视自己情绪的人，所以他不曾认真去想喜欢一个人是怎样。从前他认可男儿志在四方，不该拘于儿女情长，只是因为他没有遇到那个人，他根本没有机会去面临这种选择。而如今他明白他也确实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只能走一条路。
言念的出现带给他的除了有柔情，还有勇气。是面对世上还有另一种生活的勇气，更是接受自己原来也有不足的勇气。
年少时读了许多情诗，诗里说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说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说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那时读只是玩味，不曾理解，甚至不屑一顾。可如今再回味，竟慢慢懂了。原来那些，也不都是夸大。
所以，为爱低头又怎样。管他谁说男人在家必须有说一不二的家主威严，他又不是要在家中统管，约束谁。爱他的人不畏危险，只希望他好而已，那他的心思又为何非要掩在面具般的完美之下呢。就像言念之前说的，他们应该接受自己的缺点，也接受对方的缺点。
秦尉觉得胸口发热，有什么东西快要蓬勃而出。说了很多次，想了很多次，这一刻才真正的释然，像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整个人豁然开朗。他的眼神炙热而坚定，伸手想要去抱面前那个笔直地站着，眼神不卑不亢的姑娘。
可是她避开了。
言念很想投入他的怀里，可她还是冷静地说：“我反思过了，虽然在我看来那些枪支是礼物，可是我们本来对于这些事的定义就不太一样。也许在你眼里这是件大事，我应该先和你商量。所以以后我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念儿……”
言念示意他不要说话，继续道：“但是如果你仍旧认为我之前做的那些是不对的，那么我真的没办法。因为我爱一个人，我就是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保护他。就像，我也享受他的保护一样。秦尉，你懂吗？”
秦尉扬起嘴角，他轻快又认真地说：“我懂。”
言念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释然的笑容，一瞬间觉得又想哭又想笑。
秦尉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任她埋在他胸口呜咽，轻声说：“让我的念儿伤心了，都是我的错。如今我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你是如何对我好，我一直知道，我也该为此而得意。”
他越说，言念哭得越厉害。秦尉趁着她一门心思在哭，悄悄解开她的衬衫扣子，迅速地褪下左肩。
等言念意识到想抢回衣服，秦尉刚刚满是柔情的脸已经黑了下去。言念默默低下了头。
秦尉盯着肩膀那大片的淤青，沉声问：“怎么弄的？”
“在巷子里走，被倒下的架子砸的。”言念小声说。
秦尉觉得不可思议：“我从未见过有人好好在路上走就能伤成这样的。”
“呃，可能是因为你们那时候路太宽？”
“上药了吗？”
“上了。不碰就不疼了。”
秦尉把言念的衣服拉好，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说：“我看就是你太不老实，我惹你生气，你就故意要我心疼。”
言念眨眨眼，故作无辜地说：“我是那种演苦肉计的人吗？”
秦尉不为所动地下了结论。“你是。”而后又补了一句，“我也是。”
言念笑了起来：“你想说什么，一丘之貉？”
“亏你还是文化人，明明是天作之合。”
言念惊得半天没闭上嘴，喃喃道：“秦大爷转性了，竟然会说酸话了，我要看看今儿太阳是不是从北边出来的。”
秦尉也不说话，只是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直看到言念觉得有些紧张。
“干嘛啊……你都瘸了还不赶紧坐着去，在这跟我干瞪眼。”
“我忽然觉得，是时候了。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秦尉轻声说，“你之前说我还不算你的丈夫，只是一半，现在，我可以是了吗？”
言念有点懵。
“你这是……求婚？”
“我不知道这里的人要如何订婚约，那些你可以之后告诉我。”秦尉拉过她言念的手，“现在，我只想确认身份。我想真正地成为你的夫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愿意吗？”
言念有些紧张，小声嘟囔道：“你又不是做的好，还想着升级。”
见她不应，秦尉又说：“念儿，你体谅体谅我的腿伤，我站这么久已经累了。”
“谁叫你站着，赶紧坐下啊。”言念赶紧拉他。
“你若不回答我便不坐。”秦尉竟然耍起赖来。
言念哭笑不得，见他执拗，心中也柔软下来。
是不知不觉地信赖，不知不觉地喜欢，又不知不觉地习惯了。虽然两人都不善于审视自己的情感，但是一朝回望，竟也走到了这里。
也许往后还会有争执，有摩擦，但是此刻她觉得她愿意和这个人共度余生。
“你怎么不说话……”秦尉盯着她，心想难道还是不愿意。
言念抿着嘴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背对着秦尉说：“反正这家里，只有你这个男主人，至于你什么时候也能成为我房间的男主人，看你咯。”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就是此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