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探府 ...
-
第二章探府
天还未朦朦亮，云镜早已起床，伸手微微开了一角的窗扉，微眯着眼吸了口新鲜口气，表情是慵懒而又满足。
对她来说，她感觉到了自由的芬芳气味。
柳秀颜是被从窗户里吹进来的冷风给冻醒了，半撑起身子望着面前坐在梳妆台的阿镜，迷迷糊糊的问道，“要起来了吗？”
云镜头也没回，专心的梳理她的妆容，随口的回道：“天都快亮了。”
柳秀颜顿时清醒了，眼睛里带着些许兴奋与斗志，“好的，我们总算能去会会那个小妖精了，哈哈。”
云镜梳理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嫌弃之意，说道：“你还是先洗洗脸吧，别这副尊容去见人。”
柳秀颜摸了摸头发，这才发现它因为睡姿不好而纠缠成鸟窝状，她尴尬的笑了笑，利索的起身去收拾了。
灰白黯淡的天际不知从何时，被突然间出现的朝霞一丝一厘的染上了不一样的光泽，幻化出不知名的形状与色彩。
天色突然间变亮，与街道上突然间的响起的喧哗声是彼此对应的。
街道上的摊贩各自繁忙着，开张前的准备工作总是繁杂而细琐，但即使还未开张，各种味道却早已蔓延到空气的边边角角，总能引得路过的行人驻步不前。
柳秀颜走了一半路，发现云镜并没有走在她身旁，转过头去找，便发现她站在街转口的那家馄饨摊前。
柳秀颜只好折回去找她。
云镜站在那里，仔细的看着面前摊主的每一个动作，摊主此时正在煮高汤，锅盖一揭，沸腾的雾气铺面而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摊主看样子是个年纪不过双十的娘子，笑着看那两个站在面前不说话的客人，问道：“要来两碗吗？”
云镜没说话，不过柳秀颜自认为看出来她的心思来了，笑着回道：“那姐姐给我们来两碗。”
娘子温婉的笑着，道：“你嘴可真甜。”
柳秀颜摇摇头，认真的笑着说：“我说的可是实话，姐你看着可年轻了。”
娘子心情明显变得更好了，下锅的馄饨明显比往常的多了些。
柳秀颜寻了张干净的桌子，又怕不干净，拿着抹布又擦了一遍。一切作罢，只等着馄饨下锅，她看着正低头摸着那柄铜镜的云镜，好奇的问：“你很喜欢吃馄饨？”
云镜抬起头，淡淡的说了句：“这里的馄饨最好吃。”
“你来过这？”柳秀颜实在是想不到，云镜居然来过清远城，毕竟这里离皇城实在是远得很。
云镜只是轻声“恩”了一下，却不再多言。
天色已经是很亮了，柳府家大业大，府邸是造的颇为宏伟，家仆婢女也多，所幸云镜和柳秀颜此时站在柳府的偏门，倒是没人能看见。
柳秀颜问她：“云镜姑娘，我们怎么进去？”
云镜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颗黑色的药丸，递给柳秀颜，说道：“这是隐息丸，吃了它，一般的凡人是看不见你的，但是只有三个时辰的效果，所以动作要快。”
柳秀颜认真的点点头，迅速的吞了药丸。
云镜提着柳秀颜飞进了柳府，真的是提着，两个手指就那么轻松的夹着她的后领进的府，等两脚落地，柳秀颜深深的喘了口气，“云镜姑娘啊，我差点就被你勒死了。”
云镜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说道：“别说废话了，带路。”
方岳和“柳秀颜”的婚房是原先柳秀颜的闺房，而她的房前有棵枝繁叶茂的枇杷树，相比周围的树木，显得格外的葱翠盎然。
柳秀颜随口说了一句，“呐，这棵就是假道士让我父亲移的树。”
云镜站在树下，摸了摸树身，若有所思。
柳秀颜和云镜就站在树下，顺着恰好打开的窗户，去看里面的情况。
里面是只有“柳秀颜”一人，她刚从床上起来，也没叫婢女，自己坐在梳妆台，正细心的梳理着自己的妆容。
窗外的柳秀颜在云镜耳边低声说道：“看吧，那人跟我像吧。”
云镜却轻声呵斥她，“别说话，隐息丸对于道行深的妖是没有作用的。”
柳秀颜愣了愣，有些惊恐的点点头，然后紧紧闭上嘴。
那人梳理完毕后，没有离开梳妆台，只是坐在那里，望着镜里的自己，许久，低下头轻柔的摸了摸自己的平坦的腹部。
柳秀颜忍不住好奇，还是憋不住嘴，“她在干嘛？”
那人似乎有察觉到什么，抚摸的动作停了下来，头往窗户那边侧了侧，安静的眸子好像透过窗户，看到了她们。
云镜见状，便又拎着柳秀颜飞出了柳府。
府外，柳秀颜有几分抱怨，“云镜姑娘，我们怎么出来了呀？”
云镜看了她一眼，微微摇摇头，神色有些怨其不争的意味，“你没发现她快发现你了！”
柳秀颜自觉理亏的把未说完的抱怨吞回肚子，憋了憋嘴，问道：“现在我们做什么？”
云镜垂着眸子沉思了一会，然后向柳秀颜建议道：“回客栈吧。”
柳秀颜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这样打道回府了，“云镜姑娘，这也太快了吧，我们什么也没做呀。”
看柳秀颜这态度，想必不解释的话，恐怕是赖着不走了，云镜耐了耐性子，解释道：“晚上好办事。”
柳秀颜这才不情愿的跟着离开了柳府。
夜色正浓，柳秀颜裹着一身的夜行衣，鬼鬼祟祟的跟在阿镜后面，踌躇了许久，开口问道：“云镜姑娘，我们先去找我爹的话，不会被他们发现？”
云镜看了她一眼，“就算被发现，你怕什么？”
柳秀颜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云镜，仔细想想她说的挺对的，于是自告奋勇的要带云镜去他父亲一直会呆着的书房。
柳员外的书房灯火通明，她们还未走到门口，便隐隐听见里面有人在和柳员外说话。
云镜吸取了上次的亏，决定自己一个人进去打探，把柳秀颜好生藏在了阴影处，临走之前嘱咐道：“不要被人发现了。”
她隐了身形，顺利的进了房间，一进门，便看见柳员外坐在桌前，方岳站在他旁边，正在听柳员外讲话。
柳员外正说道：“阿岳啊，趁着秀颜月份还小，你去把外面几个村的租金收一收吧，等过几个月，就抽不出空了。”
方岳点点头，“父亲想的周到，明日我便出门，尽量争取早点回来。”
柳员外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女婿，“很好很好，对了，阿岳你出门前可要跟秀颜好好说清楚，不然她可会使小性子的。”
他又接着说道：“说起来，当初让你做我女婿还真是个明智的决定，看你和秀颜如此恩爱，我就很是满意啊。”
方岳笑了笑，带着几分羞涩，“说起来怕父亲笑话，其实那个时候，我和秀颜便两情相悦了，就是怕不合礼数，才未显露。”
柳员外哈哈一笑，捋了捋花白的须发，“原来我是做了个顺水人情呀，此事甚妙。”
翁婿两个相聊甚欢，后来见天色甚晚了，柳员外才放方岳出去。等方岳走远了，见四下已无其他人，云镜才领着柳秀颜敲了敲书房的门。
听到敲门声时，柳员外有些意外，以为是女婿方岳返回来有其他事，开了门，却看见了出乎他意料的人。
本应在房里休息的女儿秀颜，此时却站在门口，眉宇间有一些忧愁，看见他，情不自禁的喊了声：“父亲！”
柳员外皱着眉说道：“阿秀，是来找阿岳吗，他刚不久才走，你路上没碰见他？”
柳秀颜却对她父亲的这个问题避而不答，只是说：“父亲，我有话要跟你讲。”
柳员外虽然觉得女儿此时的行为举止有些奇怪，但还是让她进了书房，“有什么事，慢慢讲。”
柳秀颜进了门，人却没跟着他继续往里走，身子往一边让了让，然后柳员外看见从门外的阴影处走出了个从未见过的姑娘。
姑娘瞧着面相打扮，恐怕与女儿秀颜还要小那么一两岁，满头鸦发衬着那张白皙的芙蓉面更加娇媚，眉宇间一点朱砂，在眸光流转间添了别样的风情。
但第一眼，他便看见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通透冷然，就是这一眼，让他明白，此人不简单，并不是一般意义上娇娇柔柔的女儿家。
柳员外按捺下心中的种种猜想，维持着表面上的冷静，“秀颜，此人是？”
柳秀颜自然是想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说出来，却又害怕坏了云镜的事，惴惴不安的先看了眼一旁的云镜。
云镜寻了把椅子，闲然的坐下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柳秀颜呼了口气，在说这件骇人的事之前，先给柳员外做了一番的心理准备，“父亲，接下来，我可能说的事对于常人来说太过离奇，你千万被吓到。”
柳员外点了点头，秀颜才开始往下说，详细的把她身上所经历的一切告诉了他。
柳员外听后脸色惨白，“也就是说这一年里和我相处的那个秀颜其实是个假冒的？”
柳秀颜点点头，“父亲，她恐怕是精怪假冒的，来我柳府，恐怕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听了一番对于他而言太过荒谬的事情，柳员外深深呼了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两个人，冷着声音说道：“你说府里那个秀颜是假的，那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面前的你是真的呢？”
柳秀颜早就料到父亲会怀疑自己，从身上掏出一块血玉，“父亲，这块玉是母亲留下来的，我一直藏在身上，从未给任何人看过，如果你不相信我，明日等方岳离开府后，大可问一下府中那个人。”
柳员外其实从柳秀颜拿出这块血玉，他便偏向于相信这个秀颜便是他的女儿，可又怕事情有异，觉得还是要验证一番，听她这样一说，便赞同了这个提议。
见父亲这个态度，柳秀颜提着的心暂时归位了，舒着一颗心，准备和云镜离开了。
柳员外却拦住了她，“秀颜，你还未说此人是谁？”
柳秀颜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云镜一眼。
云镜此时早已起身，神情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衣裾飘飘的先出了门。
柳秀颜见云镜出了门，轻声对她父亲道：“她是我请来帮我的。”
柳员外板着一张脸，一脸严肃，“她也是精怪，是不是？”
柳秀颜愣住了，呐呐的说道：“父亲，她不是坏人，你要相信她，她不会害我们的。”
柳员外语气里满是冷然的锐气，“人怎么能相信精怪呢，他们从来没有什么好坏之分，他们的存在，对于我们而言，就是威胁。”
柳秀颜见父亲这个态度，皱着眉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父亲放心对云镜的戒备心，刚开口要说几句，却被父亲打断了。
柳员外看着秀颜，“你先回去，这事等明天过了再说，还有，你和她相处之间，万事小心点，千万别招惹了她。”
秀颜只能先这样，又怕让云镜在外面等久了不好，便辞别父亲，急冲冲的往外走。
还未走出几步，便看见云镜站在走廊外面，正瞧着花园里种着的那片翠林，安安静静的，仿佛收起所有棱角，仿若无害。
她缓下了脚步，慢慢呼出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探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