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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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撑着伞不声不响地向前走，身后的轿车一直跟着，传出低低的声音。
身后的怒吼她不是没有听见，车子一直跟着自己走她也不是不知道。
就是觉得，想任性一回。去他的仁义道德和谐友善吧，别人都不在乎，自己也没必要在乎。
程代亦这样想着，干脆连手中的伞也一把扔掉。头也不回地继续走。粉色的大伞从紧跟在她身后的轿车车窗上刮过，伞骨被车轮一根根缓缓碾断。
身后的轿车终于停了，有人打开车门又“砰”地一声大力关上车门，面上怒容难抑，再加上身高腿长，两三步就追上了兀自走着的程代亦。
“程代亦，你闹够了没有？”男人语毕，扯着她，半拖着向轿车走去。程代亦拼命反抗着，长发凌乱，嘴上更是不停地骂着：“懦夫！走狗！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你连自己的人民都要抛弃？”
“我有什么资格？我是你哥，你说我有什么资格？”男人怒极反笑，这些天来所有的不快仿佛都找到了对口，他将程代亦塞入车中，用安全带紧紧地拴住，“你尽管骂吧，我根本不在乎。”
程霖将车门锁了，坐上驾驶位置发动车子。
程代亦侧头看着他，嘴上像刀子一样：“不战而逃，有你这样一个好哥哥，真是我程代亦三生有幸！”
“贺叔叔真是糊涂了，怎么会力排众议地支持你？”
“你和贺沙，真是没得比！”
程霖终于微微转头，脸色铁青，目光森冷。
“说半天，还是因为贺沙？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打了程东的耳光？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配做这个督战官？”
程代亦冷笑一声，将头偏向一旁：“你也就长在年龄上吧，不然贺叔叔会举荐你而不是他自己的儿子？贺沙哪点不比你强？”
程代亦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车鸣响起，程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脸色涨红隐忍，咬牙切齿。
程代亦被吓了一大跳，撇撇嘴不再作声。
“只怕你是见不到你的贺沙了，前些日子DC大学师生遇袭，那晚集合准备出发的人都死了。”
这句话仿佛炸弹一般。程代亦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身子软软地落回椅背上。
她突然尖叫，眼神涣散，口角泛出白沫，身子不住地抽搐痉挛。手臂打在车窗上砰砰作响。
“代亦！”
小镇的医院门口急匆匆地开来一辆黑色小轿车，尖锐的刹车声自轮胎传出。程霖打开车门抱起不省人事的程代亦就向医院里冲去。
“医生，医生在哪里？”他连唤几声医生，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惶恐。
夏茵将自行车骑回家，用碘伏清洗了伤口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她坐在床上，正对着衣柜上大大的镜子。头发干得差不多了，蓬松杂乱地散乱着，又有一点天生的自然卷，像一只卷毛狗。她用梳子吃力地梳着，尽量不扯断头发。好不容易打理完，脚下已经掉了一堆头发。
夏茵看自己浓重的黑眼圈和颓丧的气质，面无表情。
一看时间还早，她收拾了一下自己，背着包就向医院走去。因为是战时特殊情况，政府组织培训的她们这一群学生在结束相应的医疗课程后就被派往镇医院实习，学习临床的实践操作。
其实也没什么可学习的，夏茵觉得自己基本不是给病人端屎端尿就是喂饭擦身翻身打水，顺带打扫病房清洁卫生，简直比护工还护工。政府每周发给她们工资，数额不多。第一次拿到那几张纸票，夏茵真有一种廉价劳动力的感觉。
她推开一间病房，见病床上的人还在沉睡。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前，将厚实的窗帘拉开一些，深秋的阳光漫进来，在地上投印上淡金色的光晕。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病房，很安静也很干净，每天都有人清理打扫。床头柜上是一只巨大的棕色毛绒熊，正憨态可掬地望着它的主人。
夏茵蹲下身去将床底的水壶拿出来，她动作很轻，整个过程只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音。床上的人像是感知到了，突然一动，接着“刷”地一下子掀开原本捂着的被子。
“叫你走开没听见吗？”床上的人喊道，声音细细的语气却十分不好。
夏茵给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对床上的人道歉说对不起，心想她第一次进这间病房呀。她手里提着水壶就往门外走，看见床上的病人直起了身。
这不是那个撑伞的姑娘么？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进医院了？难不成被车撞了？
夏茵穿着一身白，戴着帽子和遮了半张脸的口罩。程代亦盯着她大半天，发现并不认识，便重新躺下身子转向一旁，不再出声。
夏茵走出病房，带上房门。
“这是老娘今天第二次被这傻娘们……不生气不生气。”
一时间，几乎走廊上所有人都看见，一个小护士提着水壶像提着一把菜刀，浑身散发着杀人气息走匆匆走过。
夏茵走出医院大门接了个电话。
一看来电归属地，是6区。
夏茵手指狂颤，点了好几次也没有接听成功。脑子一团麻，她不知道现在还有哪个自己认识的6区人会打来电话。
她屏息凝气，终于将界面点成了接通，放在自己的耳朵上。
网上曾经有这样一段话：只要收到你的一句“在”，我就会兴奋到原地满血复活旋转三百六十度欢呼雀跃挥拳鼓舞，然后冷静装逼地说一句，嗯！
她会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呢？心里隐隐有些小期待，明知不可能，却仍然保留一丝念想。
的确有些痴傻疯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大小姐
